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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那就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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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你!”
她声嘶力竭的喊着,企图越过暴雨声,喊住那个站在高楼边缘的男人,她喘息着,看着他停下动作,回头,玫瑰花束仍攥在手里。
“真的?”男人问。
女人点点头,“你下来把花给我。”
在暴雨里,她朝着那个穿着黑色西装,坐在高台上的男人,郑重的点头。
男人开始动摇,半边身子已经扭了过来,只差一步,他就可以从高台上下来,安全着地。
她伸出双手,一步一步挪动着靠近,“下来把花给我。”
他枯瘦的身子开始变得扭曲,像一条蜕了皮的蛇,朝她递过去的手像蛇的身体,指尖触碰的一瞬间,紧紧缠住她,瞬时将她拉向高台。
“那你为什么亲他?”男人锁住她喉咙。
女人拼命摇头,双手掰着他锁住自己脖颈的胳膊,却只能感觉自己被人提起,然后拽上高台。
“你这个坏女人!”
“一起死吧!”
!!!
沈愉绵吓得猛地睁开双眼,看向头顶发白的天花板,如同被暴雨淹没变成胶着的灰蒙,玫瑰花散碎,血红蔓延着,充斥她眼球……
她头有些晕,做了一场噩梦,整个身子都感到发沉,自己的喘息声在偌大个诊疗室里十分清晰,沈愉绵撑着手臂从躺椅上坐起,蒙蒙地看向四周。
蓝白色的墙面,干净整洁的陈设,办公桌,沙发以及沙盘,还有那束带进来的百合花……
这里是李子晓的美容院,因为她新开设了心理疗愈,便托沈愉绵来帮忙治疗一位女客户……那客户呢?怎么就只有她自己?她怎么好端端的睡着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还有些许冷意,沈愉绵捶捶头,想着下午发生的一切,顿然看向摆放在办公桌上的香炉,或许还燃着丝丝缕缕的香烟。
她拧眉,脚步虚浮的走向办公桌,打开那双耳铜质的炉盖,香气更加冲鼻,让人觉得昏昏欲睡,沈愉绵捂住口鼻,顾不得看里面弯弯曲曲的香线还剩下多少,便直接拿旁边的茶水一下浇灭。
幸亏窗户开着,否则她一定能昏睡过去。
沈愉绵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到晚上8点半,她答应了梁非要去接机,于是拿过羽绒服,去拉门把手,起初她只是随意拉了拉,然而却没拉动。
“……服了,就这锁还想困住我。”沈愉绵动了动门锁,自言自语着。
她走到办公桌,拿了桌上的文件夹,又拉开抽屉找到把剪刀,把灰色文件夹壳子给剪成卡片,找到锁芯,插进去,听着声儿,一撬…开了。
沈愉绵挑了下眉,将卡片插在门缝里,廊道里偏静,迎面走来两个穿着白色工装的小姑娘,看见她时有些惊讶。
窸窸窣窣的说道:“她就是梁家小少爷的未婚妻?”
“昂,命真好,她还真挺有手段的,听说她为了嫁给梁非,连京北大医院的工作都放弃了,特意回咱这小地方。”
她们交头接耳的声音还是被沈愉绵听到了,听到工作,她不由得心里一咯噔,垂下的眼皮轻轻跳动着,没有反驳,也用不着反驳。
出了人命,就要有人担责,谁的错不重要,有没有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总得推出一个人出来当靶子。
所以,什么命真好,如果命运真的善待她,就不会让她一身污泥的回来。
就不会让她缩在婚姻的壳子里,还着该还的债。
六楼的电梯开了,沈愉绵思绪回落,前台没人,她记得李子晓办公室的位置,沿着长廊往前,最里面那间最大的房间就是。
她本想和李子晓清算,至少要搞个明白,但里面细细粗粗的喘息声,直接让她僵住,悬在半空的欲要敲门的手也收了回来。
“只是让她睡一觉,错过订婚最好。”
“她可是梁非的未婚妻,你不怕梁非和你结仇?”
“嗯嗯啊啊啊~&*###梁非的脾气火爆的很——”
听着沈愉绵面红耳热,但也咬着唇,竖着耳朵听了几句,后面没声了,尽是些欢叫,她赶紧快走开。
忍不住嘟囔:门都不隔音!!!锤!
前台处已经有人,看见她从里面走出来时,有些仓促的张望了下。
只不过,还没等前台问她些什么,电梯又开了。
沈愉绵看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梁仁成,眼底微微怔了下,如果里面的男人不是梁仁成,那会是谁?
梁仁成一看见沈愉绵便拧了眉,起初以为她是花瓶架子,家境又差,梁非选择了她倒是让他放宽了心,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梁仁成有些警惕,问:“你不去机场接梁非,在这干什么?”
沈愉绵看向梁仁成,觉得他不像是知情的,便收了目光,微笑道:“大伯母让我帮个忙,我这就去机场。”
她无意看戏,要走,却又被梁仁成叫住。
她回头,距离拉开,她看清梁仁成眼中的打量和端视,不过她已经习惯了,习惯梁家所有人看她的眼神,温和中带着不屑。
“大伯还有什么事么?”沈愉绵问。
梁仁成问:“你在京北读书的时候,可认识京北的什么人?”
看她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梁仁成缓缓敲打道:“比如,江家。”
又是这两个字,拿着个来测她,那八成是什么也没查到,要不然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和她站在这里说话。
沈愉绵笑着平静,思索道:“我同学里倒是有几个姓江的,但是不是京北本地人就不知道了。”
认识又怎样?
不认识又怎样?
江家不会因为她一个沈愉绵,就选择和梁家合作,同样,也不会因为一个沈愉绵,就断了梁家的财路。
她这个人,实在微不足道。
梁仁成看她走没影,眼光突地变得狭蹙,想起那日在京北的席面上,梁家好不容易打开的路子,谁能料到单单无意提了一个‘沈愉绵’的名字竟惹的江家那位不悦。
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江家多年前收养了一个养女,正巧和梁非的未婚妻同名同姓,但江家那个养女,早已经在六年前死了。
无论怎样对,都和沈愉绵对不上号的。
外面开始飘起小雪花。
淡淡的,不轻易的被看到,从天落地的瞬间,便被融化。
飞机晚点了,沈愉绵去机场时,梁非的航班正好到了,她没等多久,便看到梁非给她打招呼。
他一身奢牌卡其色大衣,戴着墨镜,穿着张扬配上他挑染的银发,在人群中打眼,不难找。
沈愉绵朝人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
“怎么想到要来接机了。”梁非没给她,换了只手拉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住她。
沈愉绵笑着回:“想来就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想我了。”梁非也笑。
出了航站楼,外面寒风瑟瑟,沈愉绵转过身帮梁非竖起大衣领子,她淡淡道:“你想听的话我也……”
她抬眸的瞬间,视线却在某一处落定。
隔着玻璃窗,在穿行的人群中,沈愉绵看到江逢站在闸口处的一旁,没动,一直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视线抬起时也不是往前看,而是转头,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个头高,身姿也挺拔,一身黑色大衣,连内衬都是黑色的,显得人更加沉稳持重,五官硬朗到隔着一段距离都可以让人看清他的轮廓,并挪不开视线。
更何况,他就站在出站口,离着沈愉绵只有一面玻璃,往来人群之中,打眼的很。
连几秒钟都不到,江逢等的人就来了,一个栗色长卷发戴墨镜的姑娘,身材高挑,和他穿着同色系的黑大衣。
她走近他,和他说话,江逢俯身,两人如此耳语,引得来往人不禁一瞥。
江逢虽然长了一张薄情寡义的脸,但他骨子里却很温柔,最起码对她很温柔,小时候,江逢长得高,她个头矮,和江逢说话的时候,他都是蹲下身和她齐平,后来,她也长高了,点起脚尖仰仰头就可以看见他,但江逢还是会弯下腰,眼睛看向她的眼睛。
那时候,江逢眼睛里都是她。
也只有她。
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她顾不得再看什么再想什么了,单就看着他主动俯下身子,沈愉绵就觉得视线像烫灼一般。
“你想勒死亲夫么。”梁非说。
她的手一直抓住梁非的领子,力道由开始的柔顺突然变得收紧。
她这样的动作,和扑在自己怀里有什么区别,梁非缓缓转动手腕,欲要抚上她的腰,却突地被她一下松开。
“抱歉。”沈愉绵转过身,也垂下眸子,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但语速却很快。
梁非瞧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未婚妻,清水芙蓉中带着一点妖艳,脸上多少有些欲盖弥彰的笑,甚至还主动抓住了他的衣袖。
沈愉绵说:“车在停车场,我们走吧。”
梁非笑着说了句“成”,他没多问什么,只是牵起她冰凉的手,领着她去停车场。
江逢终于肯抬头,视线穿过层叠的人群,在漆黑又繁亮的灯光里,久久凝视着那个身影。
她仍如此娉婷。
娉婷到他无法再靠近,无法再向前一步,甚至无法看向她。
江逢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绞杀着,如同榕树一般,裹紧着自己的心脏。
良久,久到沈愉绵消失在黑夜里,久到江逢再也看不到她,久到身旁的人出声叫他。
江逢回了下神,淡淡出声:“那就是她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