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乐尽天真篇（始）：明心见性 跟踪腾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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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持明少主的第三十天。
汐识是在第一缕日光里醒来的。
她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环抱着定海珠，将脸颊贴在冰冰凉凉的龙珠上许久，最后发呆般眺望窗中的天空。
每次都是这样，还从未做过一个完整的梦。
这太奇怪了。
“少主大人醒了吗？明日便是禁火节，按惯例，我来送些刚煮制好的琼实鸟蛋。”渊静在门外跟汐识说，“适逢少主大人满月之喜，天还没亮就有人等在府外送贺礼，丹枫大人刚接待完一波人，现在膳厅等您。”
按仙舟民俗，禁火节是每个星历年的大日子，各仙舟会通过黄钟共鸣系统互相道贺。等到晚上，会有一场盛大的歌舞晚会，通常还要进行星际直播。
本年的禁火节盛会，主办方是玉阙仙舟。
禁火节，顾名思义，明天是个不允许用火的节日。
还是今天好，是个可以喝热浮羊奶的好日子。
汐识应了一声，让渊静进来。
渊静将一个大红篮子摆在窗桌上，又端出一套崭新的服饰，在帮汐识换衣服前，她先问汐识手上的伤还疼不疼。
汐识乖乖举起手，解释说丹枫昨晚给她换过药，伤口已经结痂了，连药布都少缠了好多圈。
至于禁火节，汐识听过也在书上见过，但没有亲身经历过。
她实在好奇，澄澈的目光忍不住朝篮子投去，凑上前观看。
好耶，是蛋壳上雕刻着吉祥纹样的琼实鸟蛋。
汐识用食指戳了下刻着飞龙在天形象的琼实鸟蛋，不禁感叹起仙舟人对琼实鸟的物尽其用：
“琼实鸟是用来观赏的，琼实鸟的羽毛可以做羽毛球，琼实鸟串是琼实鸟尾巴上共生的酸甜红果子做的，琼实鸟蛋是琼实鸟下的蛋……唔，小鸟好，人坏。”
听出小少主直言不讳里的天真稚气，渊静柔声一笑。
这位小少主身上有她喜欢的地方，属于大人们本该忘却的纯粹。
这种吸引人卸下心防的纯粹，并非不谙世事的无知，而是不肯妥协于现实摆布的精神洁癖。小少主总是在思考这个世界，不断好奇不断提问不断行动，这正是世界千方百计给大人们隐藏起来的宝贵品质。
汐识可不管别人如何刮目相看，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很快收拾好自己，汐识这才下楼。
这会儿刚入辰时不久，万物正与阳光打个照面。檐下的建杏枝轻微晃动，是一蹦一跳的团雀在啄饮露珠。
微风吹来淡淡凉意，迫使惺忪的眼皮精神起来。
听见汐识轻盈的步伐愈近，丹枫才抬头看去。
恍惚间，门外乍现一个误落凡尘的小精灵。
在渊静灵巧的双手下，汐识的侧发被编成一串麻花辫，而后由此斜束起全部长发并挽出个小巧的蝴蝶圈，顺势一道搭在肩后，全部发丝仅用一枚缀有无尽汐的青玉发夹固定住。
尖耳朵的白发女孩轻哼着歌，步履悠然又大气。
她一袭水天般的青白裙，乍看若千里白云又好似海上仙山的朦胧水雾，裙面绣着一只浅蓝金色的飞鸿作点睛之缀。
丹枫上下打量了一圈，觉得她这样就挺好的，左右看看，给汐识递去一个画满了浮羊团子的礼物盒。
“送你的。”丹枫说，“今日你满月，嗯，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汐识看着怀里好大一个箱子，后知后觉丹枫说了什么，似被他的后半句话气笑了，轻哼一声说：“嗯嗯嗯，哥哥说的对，既没长高也没长胖，可是我又不是寿命一昼夜的草履虫，需要不断进行无性分裂。”
“……”
丹枫听得头疼，捏着眉心轻叹一声。
这么漂亮可爱的小持明，如果不会说话就好了。
见状，汐识眨了几下眼睫。
她朝丹枫歪头，一脸乖巧道：“哥哥，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罚我吃两份貘馍卷。”
“想都别想，拆你的礼物吧。”丹枫十分无情。
话虽如此，汐识还是微微睁大眼，期待丹枫送了她什么礼物。
礼盒被打开的瞬间，汐识的注意力聚焦在浮羊毛绒挂件上，拎起来发现是半尺高的一整串。
因为汐识喜欢书法，丹枫还送了一支价值不菲的浮羊毛笔。
至于这几个像浮羊玩偶的毛茸茸，其实是仙舟特有的空间收纳小型毛绒包，内嵌了具有折叠空间功能的玉兆。
汐识怔住：“哇，好多浮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三羊开泰？”
丹枫蹲下身，帮汐识把浮羊们系到腰间，指尖触碰到雨别的那枚玉坠时顿了下，但还是把它和玉坠并排放在了一起。
他酷着脸回道：“跟你很像。”
“哪里像了！”汐识微微抬首望着丹枫，明亮的眼眸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哈哈，丹枫也是年纪大了，眼神不怎么好了。
汐识：“哥哥，我觉得你的观察力，呃，堪比红烧狮子头里的狮子。”
丹枫一本正经，故意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捏：“看吧，现在更像了。”
汐识撇开他的动作，面无表情，最后还是朝丹枫道了声谢。
一刻钟后，丹枫把一杯热浮羊奶往前推去，轻轻说出今早的忙碌缘由，“你这一把火可把自己烧出名了，现在不仅是龙师要讨好你，不少富商名流也递来宴会邀请函。”
有人要撇清和龙师见微的关系，有人看中了汐识的雷霆作风。
她这一把火把龙师的锐气烧了不少。
风浣忙着查龙师见微的党羽，整饬不良作风。明宴在低价倾销里获得主导权，忙着和商会交涉新的市场定价和政策补贴。雲光对建木严防死守。
至于其余龙师，雪浦退居幕后转权给暮雨，韶英带护珠人照常巡视持明洞天，涛然在准备每年五月初五的祭祖大典，溯光被他派去修缮持明洞天的基础设施，潜渊阁的两位长老潜心钻研古籍解梦……
还有丹鼎司的司鼎云华，明面上因见微和罗依一事受到联盟高层弹劾其管控不力，实则由元帅派人帮其清退某些心怀不轨的丹士和医士。
“听着很没意思，大多是大人们的礼尚往来，我可不知道他们以后哪个要来拔龙鳞，还是离远点好，我才不去结交。”
“再说了，我是持明少主，又不是需要维持家族联络的世家大小姐，我很忙的。”
汐识兴致缺缺地点明，小口吃着东西，有时捧着杯子喝几口羊奶顺顺嗓子。
一想到如果丹枫不在了，她就要面对龙师的锁龙钉，那群人连丹枫这个正统都敢不放在眼里，指不定拿她怎么折磨。
果然，还是云骑将军更让人安心。
若是成为巡猎的令使，加上持明在古海转世轮回的特性，大不了让那个金色的威灵痛快给上一刀，好让龙狂的她去转生。
可是成为将军也不容易啊。
所以今天，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是——
去看腾骁平日里是怎么当云骑将军的。
丹枫点点头，沉思片刻后，又说：“我之后会去临渊府处理公务，你记得晚上回来吃饭。”
汐识回他：“知道了知道了，太阳落山前我会回家的。”
*
鳞渊境，显龙大雩殿。
汐识仰着脸，满意地笑了笑。
潮汐新奏的缥缈乐曲中，她给雨别雕像旁边放了一只水色小鸟，是用云吟术和时停力汲取古海水创造的小生命。
此刻，一只雪蓝色的小肥啾落在龙尊雕像的枪杆上，像是在陪伴其昭示的往昔岁月。
“今天是我的满月礼，本来要先去长乐天的，不过，我还是想来见见你。”
白发的女孩没有掩饰额上的峥嵘角冠，扶着石座的边沿，停下了脚步。
“持明族有很多人都很敬仰你，他们希望你能回来，带领他们再度走出一个全新的未来。”
“你的梦是什么样的吗？也会跟我一样，带着想要的幻想沉眠却始终一无所获吗？”
汐识漫不经心地坐下来，风中带来无尽汐的花瓣，花香轻漫，悠然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她目光微怔，面朝着波月古海沉思。
良久，汐识指尖松弦，一道与生俱来的清澈水流凌空飞举，接着化为离散的水滴于碧空铺成凝时的虹桥。
风起潮汐，素澜雪溅，只余垂虹清影。
“别担心，我有在好好活着。”
“好吧，这龙尊的位置还是留给丹枫吧。我可不想困死在持明族这几个洞天里，也不想因为没有不朽的往梦，最终成为一枚弃子。”
“银河星图里有很多颗星星，雨别，你来自那一颗呢？你和我的前世也是家人吗？其实，我在命途狭间看到了它……潮汐的礼物，这就是我存在的原因吗？”
波月古海的潮汐应时退去，风中的低语却不曾止息。
“丹小枫说要扮演好兄妹的角色，这样才不会上演未来兄妹残杀的戏码，可是，我最后还是要被龙师拿什么锁龙钉给关起来的吧，哎呀，想想就烦。”
一辈子困在持明族，最后不是跟丹枫对峙，就是被龙师用锁龙钉合掣制服，想想真是一眼到头的悲惨剧本。
“没错，我，持明族的希望。现在，我好像真拿丹枫当我哥哥了。”
“哦，忘记你不会说话了。”汐识收回水流，释然一笑，打起精神道：“没关系，终有一天，我会找到那颗星星。”
她走后，鳞渊境开始飘落如愁的细雨。
*
长乐天，若木亭。
“这就是罗浮的建木吗？听说罗浮的文人雅士都爱来这里，也不知道这枯萎的高木有什么好看的？不管了，拍个照合影吧。”
“原因很简单，文人雅士没有闲钱。”
亭台上，金色的落叶触地即逝，草丛里有个阴晴伞引来外星游客的注意。
“额，机械蘑菇也会说话吗？”
社恐且毒舌的阴晴伞：“因为程序设定，我会知无不言。你平时没有和蘑菇搭过话吗？”
游客面露犹疑，想了想决定和蘑菇拍个视频，用自信的神情高调开口：“朋友们，我来过仙舟罗浮的长乐天，你们这辈子来过吗？天呐，你们见过会说话的蘑菇吗？”
社恐且毒舌的阴晴伞：“我的评价是，非全日制罗浮人。”
游客来劲了：“……刻薄淹没了你。”
社恐且毒舌的阴晴伞：“你长大了，终于学会反击了。”
游客愣住，游客感动，游客抱着阴晴伞的伞面开始放声大哭，“呜哇哇哇，自从我爸妈变成天上的星星后，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
在若木亭游赏风景的其他人看呆了，阴晴伞和游客成为了好朋友，后者要带着它去地衡司赎身。
腾骁来时，看见阴晴伞被一个化外民模样的青年端起来暴走。
久违的画面，看来地衡司的人文关怀不仅给到了长生种，还有因为生命短暂更显得脆弱的短生种。
腾骁蹲下身，不由摸了摸被阴晴伞压出的草丛窝，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曾遇到过一个阴晴伞。
那时他在黉学，个子还没现在的一半高，打小就不爱字斟句酌的咬文嚼字，偏对刀光剑影的仙舟武学情有独钟，每日雷打不动要习武两个时辰。
有次曾从偷渡犯手中救下一只阴晴伞，自此，他家门前总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半旧的工造机杼、穷观阵换下来的玉兆单元、带着新鲜露水的绿色叶子……据悉，这都是那只阴晴伞为了答谢救命之恩而送来的礼物。
腾骁曾经为这份友谊“苦不堪言”，但也没有坦言制止它的行为。
后来，后来机械的生命走到尽头，他在跟它最初遇见的地方送了它最后一程。
长生种，活久了总能体会到各种长生梦短的苦楚。
回忆涌入脑海，高大男子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将军刻板模样，和地衡司的两位学者打个招呼。
“你说巧不巧，每次出来透透气都能碰见两位。我见两位辛苦调研多日，等会儿可得给司衡大人知会几句，不能让劳心劳力的人寒了心。”
闻言，身为地衡司学者的若英、逐风二人笑开了花，一扫脸上的疲惫之色。
“嘿嘿，将军如此体恤下情，我和逐风在此谢过。地衡司展开五年一度的生活满意度普查，这本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自然该做好的。”
“景盛前辈和万象前辈明珠在前，为了研究长生种的历史流变案牍劳形，都舍得下家里聪慧可爱的景元小朋友，唉，真让我等后辈望尘莫及。”
逐风微微摇头：“若英说的是，只是咱们罗浮民众太会提意见了。将军你看看，有人问为什么不能制造星体风暴对冲恒星风暴，为什么不能研制一种星槎永动能源，为什么不能让机巧鸟魔阴化去高空对打步离人……”
清晨的阳光在眼眸里摇晃，腾骁眼里倒映金色的闪烁光点。
他一本正经，摊了摊手道：“按照咱们司衡大人的定性说法，这应该是——人们日益增长的魔法生活需要，与落后的仙舟科技生产力之间的矛盾？”
学者相视点头，深以为然。
片刻后，腾骁才去小吃摊填下肚子。
小吃摊的老板叫流岑，是个退役云骑，别看着她身材瘦弱无力，那都是仙舟天人长生基因在成年后基本固定下来的功劳。以前在炊事班，这姐姐可用一口锅砸死过不少进犯营地的步离人。
作为长生种的天人族，体内的各种激素指标保持着特殊到极其严格的平衡，所有器官组织都会维持在鼎盛期。
天人族不会容颜变老，但心态会却变老；天人族练出来的肌肉总会消退，力量却不会消失。
腾骁坐下来，点了拔丝明月弓蕉、将军熏肉堡打包带走，一边等着一边和店主谈生活近况。
流岑：“我孩子学习不好，学宫结业后来我这帮了一段时间，突发奇想就去星槎海也支了个小吃摊。那孩子就喜欢捣鼓些新奇吃法，日子倒是还凑合。”
“这不，云骑打了胜仗，塔拉萨也安定了，前段时间就听说禁火节要有不少塔拉萨的游客来，于是她想了些新式小吃，打算趁着禁火节多卖点。要是生意火起来，还能在天舶司商会的保鲜和运输技术下卖到外星球去。”
“我女儿虽然学习不好，却胜在善良踏实，能够平平安安在罗浮过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腾骁轻笑着点点头，“嗯，知道自力更生就是好孩子。”
初春风高气爽，长乐天市区的街道上秩序井然，人群往来穿梭，商肆铺户各有所奇。罗浮仙舟的商铺和别处不同，红墙黛瓦、白墙青檐的建筑中，总是透着繁盛的别致与古制的清雅。
一名尖耳朵的白发小持明站在小吃摊前，四下张望着，似乎在盯着什么人。
腾骁去了对面的茶坊。
汐识一口气买了三千镝的小吃，让人送去龙尊府犒赏劳动最光荣的大家。
店主流岑看了她一眼，低头忙活起来。
刚开出收款发票，流岑一抬头，方才那个容貌姣好的小持明忽然不见了踪影。
很快来了个持明青年，墨夜般的眼睛透露出难掩的光亮。他梳着长生发，看蓝色云纹的制服应是持明的护珠人或者龙卫。
青年昨日刚来龙尊府报到当护卫，被渊静安排从驾驶星槎做起。
街上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几轮听命行事，小少主来了，小少主不见了，小少主又不见了。
“抽油烟机嘞，修理星槎嘞——”
“刚刚我是不是眼瞎了，怎么有个化外民抱着个阴晴伞在地衡司公廨门口排队？”
“诶，你听说了吗？有个自称来自世界尽头酒馆的愚者，说什么糖果就是欢愉的秘密武器，在东边石桥上撒糖呢。”
少主大人的云吟术使得出神入化，无怪乎能把龙师打的落花流水。最终，青年挫败地摇摇头，提着打包好的小吃从人群中闪出，眯着眼穿过人群乘星槎打道回府。
汐识就是故意支开他的。
她用云吟术的藏形匿影，从若木亭开始就跟着腾骁。
观测这一路的方向，腾骁将军要去的地方，应该是悠暇庭附近的住宅区。
长乐天里，四方览镜不时传来系统提示音：“地衡司公廨提醒您：宽进严出，谨防诈骗。高额利息摆上台，兜里本金全下台……饮酒不开槎，开槎不饮酒。行槎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天舶司观星士招生宣传：别再因为失败而责怪自己了，去学天文学然后责怪星星吧！”
腾骁偶尔回头，汐识就藏在四方览镜后面。
虽然有神奇的云吟术，但总归是出于好奇跟踪别人，还是有种难掩的心虚。
越过悠暇庭，道路上突然冒出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
小男孩双眼放光，颠颠簸簸地朝腾骁跑过去，“麻麻麻麻快过来，我见到腾骁将军了。”
因为小孩子崇拜腾骁所以跑过去要抱抱，腾骁笑着，弯下腰抱着他，缓步走到他母亲身边。
汐识也跟着腾骁过了个马路。
不一会儿，腾骁走到一个商铺，买完东西后离开。
见状，汐识解除云吟藏形。
她也走过去，跟店家说要和上个人一样的，店主收了她二十镝，给了一块斗舰福牌，正面写着“出入”、背面写着“平安”。
汐识眉头轻蹙，站在门口看了又看，没看出个所以然。
原本应该走在前面的腾骁，不知为何回头，跟汐识正面对上。汐识以为要被发现了，灵机一动下有样学样，也满脸高兴地跑过去跟腾骁要抱抱。
腾骁微愣，看到汐识在旁边时回了神，轻笑一声也把她抱起来。
他看向汐识的手指，被浸染药味的纱布缠绕大半，有些担忧地问：“汐识小朋友，你怎么不好好在府里养伤，丹枫竟然舍得让你一个人跑出来？”
汐识一脸老实：“今天我满月，府里要接待很多人，总吵得我休息不好。丹枫又太忙，我不想跟他去临渊府见龙师，就一个人跑出来玩啦。”
“说起来，你的伤我也有责任。唉，仙舟万般兵器，有灵性的兵器都是认主的。我家门外摆了一排兵器，属这把战刀最是桀骜不驯，轻易不让外人碰，没把人打骨折都算好的了。”腾骁尴尬笑笑，眼底若有所思。
汐识问：“战刀？”
腾骁点点头，把汐识放到地面上，带着汐识往悠暇庭闲逛。
“是啊，工造司出品的刀有很多种。好比云骑最常见的阵刀，刀重而强势，可横扫六合；还有用以防身和突袭的横刀，便携灵巧，如今多为飞剑所替代……至于战刀，刀长而威冽，可斩绝八荒，和阵刀一样，都很适合领兵作战。”
汐识轻啊了声，恍然道：“原来如此。”
一路上，两人看到四方览镜里告示出罪犯威尼斯的真实画像，也谈论了起来。
腾骁说，尽管已给予受难者家属应有的抚恤，威尼斯真实身份一经公开，还是不免造成仙舟民众对化外民的不满。
地衡司的学者联合工造司，应广大民众需求，加强玉兆的紧急避险功能。另外，额外的关怀赔偿，仙舟对克里姆特立宪国去函，克里姆特立宪国表示个人行为与宪国无关，但会在近期派人出访罗浮仙舟，慰问逝者家属。
逝者已逝，他们无法复活受害者，只能希望家属节哀顺变。
这是步离人的凶恶行径，仙舟会为这一条条枉死的人命讨回公道。
汐识坐在路边的座位上，腾骁买了一杯果味热浮羊奶递给她。
“在仙舟，人们通常认为一艘星槎倘若能完好地捱到退役，定是有被星海眷顾的气运宿于其中。要是以此星槎的材料制成护身符，便能求取吉祥。”他低头，看向汐识手里拿的斗舰福牌，略微叹息。
不知道想到什么，腾骁有些出神地看向天际。
汐识没说话，腾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看云卷云舒，偶尔说上几句话。
“那个，罗浮仙舟上百亿人口，持明族的人数不及万分之一，但我哥哥每天都忙得顾不上好好睡觉，将军御下有方，能不能指点指点我？”汐识轻轻戳了下腾骁的手臂。
听罢，腾骁摸了摸下巴细想，回答她说：“哈哈，你这可是难倒我了。上战杀敌我游刃有余，真要劳心费神治理这偌大的罗浮仙舟，全仰赖六御尊贤使能、十王统管罪业，如今罗浮海晏河清的太平景象，绝非我一人之功。”
“在这艘巨舰上，有天人族、狐人、持明族和化外民。若有人引起动乱，有建木在，丰饶民一定会借机侵略我罗浮，无人能够置身事外……六御清楚后果，丹枫作为镇压建木封印的龙尊，同样清楚后果。”
“今早听怀慧说起，龙师见微揽下了所有罪责，究竟是否他一人所为，还未可知啊。”
汐识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奇怪，见微故意挑唆护珠人冲我发难，这明摆着是自爆嘛。”
腾骁轻扯嘴角，抬手摸了摸小持明柔软的发顶，站起身，负手而立，眼眸里的自信从容不掩分毫。
他身对汐识，笑盈盈地说着：“别担心，天塌下来有我和丹枫顶着，区区龙师罢了，真敢对持明龙尊和未来的持明龙尊不敬，我会让他们清楚后果。”
汐识扬起脸，微微一笑：“将军，你真是个好人。”
腾骁忽然笑了下：“哈哈，就当是报答你为云骑破局吧。”
汐识认真说：“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跟我说哦，我很乐于助人的。”
有定海珠的契约在，持明少主被迫乐于助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腾骁觉得这话听起来咬牙切齿的，但仙舟常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就实际行动而言，汐识所言不虚。所以腾骁点点头，余光看向那双被包扎的手，也很认真地说：“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汐识：“哦。”
腾骁：“……？”
乐于助人是好事，怎么不助人这孩子就不开心了呢？
汐识：难道要我说，我只想睡个好觉吗？
不要，好没面子。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乐尽天真篇（始）：明心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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