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池桁“初恋” 到期末 ...
-
到期末周,她坐了下午的公交车到学校附近的公交站,先去后街的书店买暑假要刷的高三卷。
想着到高三八月开学,肯定很多人买,到时候价格暴涨不说,还可能断货。
她很少去书店,却很喜欢在这里多呆,这里安静,弥漫着书香气息,让人忍不住驻足,她挑了半个多小时,四本书。
她攥着100块钱就在那等老板算价。
老板翻过书本,看定价直接就合计了。
计算机传出机械女声:“三十八加六十六加四十二加二十九”
她的心一下沉到谷里,怎么能这么算……
她眼眶忽然发热,心脏紧张地乱跳。
老板:“一百七十五,给你抹个零,170就好了。”
她瘪了瘪嘴,攥着那一百块,手心发烫,天灵盖像是被火烧一样火辣辣地疼,像是攥着烫手山芋。
“你好,结账。”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宣禾侧过脸看到了那个女孩,她长得特别清纯漂亮,鹅蛋脸,像一杯白开水,不容许任何人靠近的干净,皮肤冷白到没有任何杂质。
她没有多余的碎发,脸蛋干净,没有痣,没有痘,没有闭口,没有粉刺。
宣禾看向她胸口的校徽,是黎阳高中的,隔壁私立高中。
宣禾越看越眼熟,忽然想起来,她不就是那次运动会,碰了池桁东西的那个女生?池桁的例外?
那个女孩拿着三本资料,一个本子,还有两支漂亮的笔,一个便利贴。
老板接过后也是和她一样的计价方式。
计算机的机械女声念得漫长,让她不自觉替那个女孩紧张。
“一共一百六十三,一百六就行。”
老板忽然看向宣禾,“你还没给钱,你一百七。”
宣禾有些无措,把书包从背上放下来,放在收银台上,翻找钱包,把生活费拿了出来。
宣禾向来不在身上多放钱,因为丢了她会很心痛。
女孩嘴唇一张,坦然地说:“那本黄色的不要了,本子也不要了。”
老板抽出那本厚厚的黄色资料,本子也拿了出来放在一边,再按了按计算机。
“一百零一,一百就行。”
女孩干脆利落地给了钱。
宣禾有些惊讶,像是在阴暗的天里独自前行,倾盆大雨泼了下来,站在原地已经湿透,不知道怎么办时,旁边的女孩向旁边的人借了伞一起走,原来很多事,张张嘴,就可以了。
她也学着张嘴说:“那本绿色上下册的资料不要了。”
老板咂咂嘴,有些不耐抽了出来:“一百一。”
“定价73,不应该是102吗?”
老板站直了些,没想到宣禾会去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子:“哦对,算错了,一百吧。”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把那张皱皱巴巴的一百块放桌上,提着书袋就走了。
那个女孩有些诧异地看完了全程,宣禾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了上来。
“同学!”她喊宣禾。
宣禾回眸,有些疑惑。
女孩跟上来,跟她肩并肩,声音温和:“同学,你刚刚很勇敢。”
宣禾的心跳漏了半拍,不自觉紧张地攥紧了书袋的耳。
“你也很勇敢。”宣禾尴尬地回夸她,宣禾向来吝啬夸赞他人,因为她从未听过家人夸她,在外面的人口中听到夸赞,第一反应是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讽刺自己。
“我是黎阳高中的,你呢?”女孩的发丝轻轻拂过她的肩。
宣禾注意到,她的背很薄,她的头发很香,衣服很干净。
黎阳高中的校服,和制服好像,黑色的百褶裙好好看。
她领口系着一个蓝色蝴蝶结。
“我在你隔壁,青阳高中的。”宣禾说。
“这么巧啊,我经常去你学校附近吃饭,加个联系方式呀?我们可以一起出来吃饭。”女孩盛情邀请,“对了,我叫fu yin。”
“福音?”宣禾疑惑,福音福音,名字还挺好。
“扶葭你认识吗?”扶音问。
“爱豆扶葭?”宣禾脑海里闪过网上刷到扶葭的舞台视频,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才二十岁,说话温温柔柔的,自己还搜过他的出道视频来看,被他的脸吸引过。
“对,扶葭的扶,音就是福音的音啦。”
“哦,扶音……我记住了,我叫宣禾,宣传的宣,禾苗的禾。”她介绍自己的名字,语气带着一些自卑感,因为扶音看着就腹有诗书气自华,而自己只会用简单的词语介绍,也太没水平了。
跟她站在一起,自己会不自觉低垂脑袋。
她想,她才不要和池桁的初恋在一起,哪天她若是看到池桁和她手牵手,她真的会崩溃。
如果和扶音加了联系方式约饭也约不成的,扶音读私立,肯定很有钱,自己和她吃饭,肯定会面临钱的问题。
她说她学校不让带手机,没有联系方式。
扶音摇摇头,温柔地笑了笑说:“没关系啊,下次见到你,就和你挥挥手~你记得不要让我的招呼落空。”
“好。”
他们并肩走着。
“宣禾……你的名字好好听,我都没听过这类名字。”扶音毫不吝啬地夸赞她,“对了,我得把书送朋友家去,就在这个小区,你要不要等我?还是你先回去?”
“我要考试,下次见。”宣禾和她告别,扶音理解地点点头。
宣禾提着书往青阳高中走,垂着脑袋思绪飘远,走过一段路,看到有个小女孩像个小公主,却失落地蹲在路边拿着手机点点点。
小女孩扎着双马尾,发饰很多,身上的公主裙层层叠叠的,穿着白袜子,白鞋,染了些许灰尘,脸圆圆的。
宣禾多看了一眼,走了过去,不出五米,就听到后面传来车门拖动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一看,一辆面包车停在小女孩面前,斜着停放,堵住了小女孩的前路。
车门大敞,两个壮汉一人抓小女孩的手,一人抓她脚扛着往车上走。
小女孩一只手死死攥着车门,不让它关门。
宣禾瞳孔骤缩,飞快跑过去,用力扒开那个抱着小女孩脚的壮汉,想让他放手。
壮汉一把踹开她,脚尖踹在她胃部最脆弱的地方,让她痛的眉头紧皱,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呼吸困难。
“别管她,快点,你扒她手,我捂着她的嘴呢!”另一个男人说。
她捂着胃艰难上前,用力一脚踹在原来踹腹部的那个男人□□上。
那个男人瞬间夹紧双腿,痛的跪了下去。
小女孩腿解放,就立刻挣脱那一头的壮汉,就开始跑。
那个壮汉见小女孩像泥鳅一样钻走了,瞳孔放大,追上去,拽住小女孩的衣领又提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小女孩尖锐的声音带着哭腔。
宣禾腹部还隐隐作痛,有些懵,她也不会处理这种事,从背后拽住壮汉胳膊,想让他松手。
壮汉又一肘撞向她原本的胃部那处,让她直接痛到眼泪都出来了。
她还是不死心,死死拽住壮汉一只胳膊,另一个小女孩咬他的手臂,壮汉一把摔开宣禾,宣禾太轻太轻,直接被甩到面包车门上,背部猛地撞到车门,整个面包车哐当晃了晃,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疼。
等她睁开眼,手臂不知道被车边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出了一大道口子,鲜血涌出,顺着手臂线条流进了手心。
她缓过神来,小女孩已经被壮汉又重新抱到车门口,正拿绳子把小女孩脚绑住。
宣禾拿起自己的书,里面很重,正趁着壮汉不注意,一沓书摔向他的脑袋。
壮汉懵了,哐当一声巨响,壮汉直接往前扑倒,直直地睡了下去。
原来她把书包侧袋的保温杯拔了出来,狠狠砸向了壮汉的脑袋上。
她害怕壮汉会起来把她碎尸万段,她死定了。
她的双腿还在发抖。
她赶紧上前把小女孩的绳子试着解开,手指不停颤抖,绳子太紧。
那个被踢了蛋的男人已经缓过了神,她又再踹了男人那一下,这一下,更狠更重。
她慌乱地掏出书包另一边的侧袋常备的萝卜美工刀,直接开割绳子。
拉着小女孩的手就跑,小女孩还在问:“怎么办呜呜他死了。”
她喘着气,背着书包边跑边安慰,不敢停下:“不会死的。”
她拉着小女孩走到校门口不远处才停了下来。她一停下,就双腿发软躺在学校门口的大花园里。
小女孩又开始哭了起来。
她已经无暇顾及。
她望着蓝天白云,眼前开始发昏,耳鸣声让她听不清周边的声音,手臂的血滴了一路,星星点点。
她痛到嘴唇泛白,力气都被透支,带着她跑了将近两公里,嘴唇干到撕裂出血。
刘海还软塌塌打条贴在脑门上,整个人狼狈不堪,喘着粗气,胃部传来火辣辣的痛。
不多时,小女孩停止了哭声。
“哥哥!”小女孩忽然叫了一声,向一个方向跑去。
“你怎么跑着来了,手上还有血。”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池桁。
宣禾的胃部一阵阵疼痛,她就躺在花园东边的那一边。
“呜呜呜哥哥,这不是我的血,我遇到坏人了。”池妘哭道。
“妘妘,你遇到坏人了?有没有受伤?”是扶音的声音。
“嫂嫂,呜呜呜我的发卡掉了,那是我最喜欢的发卡。”
“看来是没受伤,还有心思惦记发卡。”池桁无语地说。
而正西边,池妘正喊着扶音嫂嫂。
宣禾在听到“嫂嫂”的那一刻,心里所有的一切,都瞬间崩塌,眼泪汹涌地流了下来。
她总不能站起来,狼狈又浑身是血说一句是我的功劳吧。
宣禾,你太荒谬了。
你做这一切,都为了让池桁记住你吗?
扶音,是他的例外,是他的未来,是他们口中的那个“白月光”,克制不早恋的原因吧。
别人给你颁个好人奖,然后呢?看着他们手牵手一起走吗?
她还是没能忍住,撑起手臂扒开花丛,看向了他们的背影。
他们三个人去了别的方向,没有进校园。
她眼角滑落一滴泪,干裂的嘴唇被咸涩的眼泪浸泡下,传来一阵疼痛。
她内心起了暴虐心,按住伤口,鲜血出的更多了。
似乎身体更痛,就能让心脏不那么痛了。
手腕上旧疤痕还触目惊心,又添了一道伤口。
她缓了一会后,就进了学校,洗了个澡,热水很烫,烫的她伤口泛白,像在伤口撒盐,可她在厕所哭了个够。
等她情绪缓过来后,吃了胃药,放学时,路口比较多人,她又跑回那个地方想找回自己的水杯和那沓书。
可到了那片地方,空空如也,也许都被保洁扫走了。
她失魂落魄地垂着脑袋又走两公里回学校,也是在那一天,她发现了一家很便宜的螺狮粉店,一碗原味才五块钱,而且分量很大,自打发现以后,她就常常去吃。
她总爱擦干净桌椅,在领口塞一张纸巾防止溅到油,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吃粉。
桌面摊开一张干净的纸,上面叠着自己用过的纸巾。
她吃螺狮粉时,总爱出神,忘却自己在哪,手还机械地塞粉。
吃完后,她简单收拾一下就回学校了,这家店算不上很好吃,只是这里便宜少人,她吃螺狮粉总喜欢用非常多纸巾,鼻涕一直流。
快到学校时,忽然肩膀被拍了拍。
她也没回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宣禾,好久不见。”林啸燃笑着和她打招呼。
宣禾也没有挤出一丝笑容给他,林啸燃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急忙问她:“你怎么了?我这两个月太忙了,都没找你,你不会是哭了吧?”
“林啸燃,你女朋友知道你乱搞吗?”宣禾直截了当地撕开他的笑脸。
林啸燃像被雷劈了一样,像被拆了衣服的黄鼠狼:“宣禾,我没有女朋友。”
“哦?所以你在同时追求多个女生?”宣禾嘲讽道。
“你在吃醋吗?”
宣禾嘴角抽搐,难以置信道:“林啸燃,你让人恶心。”
她转身想走,却被林啸燃拉着胳膊,她吼道:“松手!脏死了!”
林啸燃急了:“宣禾,我真的没有乱搞!你别不理我……”
宣禾炸他:“嘴都亲烂了吧?还来我这刷什么存在感?”
“没有!我真的没有,宣禾,我从小就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我只知道喜欢要大声说出来,送她喜欢的礼物,你那次生日,我都准备了好久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从小就没人教过我……”说着说着,他眼眶通红像是要哭了。
“是吗?那没人教过我,怎么就知道不能同时追好几个呢?”宣禾嘲讽他。
“我只是,得不到回应,想放弃,却又舍不得。”他低垂了脑袋,声音苦涩。
“说白了,追好几个,然后谁答应。就跟谁在一起是吧?”宣禾步步不让,用最狠的话刺他,“公共厕所。”
她转身就走,林啸燃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宣禾!不要离开我……你一句话,我就和她们全部断了!我真的和她们没有发生任何关系,真的!”林啸燃着急地解释,双手紧紧抱着她。
宣禾扒他的手,急得满脸通红:“林啸燃!你发什么疯?!”
林啸燃体型偏壮,抱着瘦小的宣禾简直让她挣脱不开。
宣禾用力踩他平日里最宝贝的鞋子,林啸燃竟也无动于衷。
林啸燃埋进她的颈窝处,闻着她的发香味,宣禾挣扎累了,手肘怎么肘他,他就像一块不会疼的死肉。
他的声音哽咽:“你打吧,只要你能消气,不要骂我公共厕所了,我听着,心里好难受。”
颈窝里温热湿黏感一阵阵让她发麻,她的心脏忽然传来一阵阵疼痛,她闭上眼调整呼吸。
老毛病犯了,她一激动就心脏痛。
“宣禾,你是我第一个认真对待的女生,我知道很多人暗恋你,你这么漂亮,这么坚强,这么有个性,我一直以来……都很欣赏你,开学第一天,我就喜欢上你了,你去办公室签字,你那么干净,好多女生都穿着各种漂亮裙子,你穿着一身黑,还都是男款的,特别酷……”
宣禾想起那天,是随便扯的哥哥旧衣服套了上去,竟然被人记住了。
“林啸燃。”宣禾盯着地板,声音平静,“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我从始至终,从来都没有,对你有过其他心思。”
“怎么可能……宣禾,你还送了我篮球的。”林啸燃松开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
“送你篮球就让你觉得我喜欢你的话,那你也太可悲了,那不过是回礼。”宣禾平静地盯着他的眼睛,“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请你滚出我的世界,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
林啸燃哭着哭着就笑了,声音沙哑:“好……宣禾,我一直以为,你对我至少也有好感,我才大张旗鼓地追求你,告诉全世界,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结果呢?!你让我输得一塌糊涂,你让我以后在学校怎么待下去。”
宣禾皱起眉头,低声骂了一句:“表演型人格。”
她直接走了,没有再回头。
“宣禾!你走了,我就真的不会再找你了!永远不会再纠缠你了!”林啸燃像是赌气地喊。
宣禾的脚步没有停顿,反而进了学校,洗了把手,她冷静地擦了擦手,继续看书。
那次后,她和房东阿婶说了这个事,阿婶特别生气,让自己儿子教了宣禾两招。
阿婶儿子,叫荆朝,大宣禾6岁,还在上大学,大高个,常年在外省上学,放假才回来。
暑假宣禾边准备升高三,午后荆朝就真的会教她一些防身术。
宣禾也被阿婶养的身材好了起来,阿婶每天吃的大多都是肉,她面色圆润,宣禾也不好意思挑食,有什么吃什么,体重已经逼近九十,阿婶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泡牛奶,也因此长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