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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雨天 心动限定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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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一打铃,她就背着书包去7班找盛楹,却看到她的座位空空如也。
她有些愣住,看向桌挂也没有她的书包,她想起来,黎泱一下课就走了,她还在慢悠悠收拾书包。
她问欢雪:“盛楹走了吗?”
欢雪和朋友们在讨论一会吃什么,回了一句:“走了啊,她还没下课就偷偷走了。”
她浑身瞬间僵住,感觉心口一凉,仿佛世界被灌满了冰水,而这冰水,是饭搭子盛楹给她加的,毫无缘由的。
她想不明白。
脸上的口罩湿漉漉的,都被泪水打湿了。
她低着头从后门走出去,走路很慢,双手攥紧书包带。
她绕了远路回去,一路上有很多人跟她打招呼,问她为什么一个人了?盛楹没跟你一起吗?你一个人看起来好孤单啊。
她扯了扯嘴角,装作不在意地说:“她有事先走了。”
她垂着脑袋,给自己找事干,踩着地上的银杏叶,嘎吱嘎吱响。
可她早已没有上个月踩枫叶、偷看他背影那会欢快。
周边都是肩并肩的情侣,是如此的般配,恩爱,幸福。
他们打闹,他们牵手,他们亲吻。
还有成群结队的朋友,一起说好去几楼吃饭。
她竟然有一瞬间,想找个人陪陪自己。
以至于不叫她不太孤单,可她又实在忍受不了任何人伤害自己,一次就足以让内心会筑起城墙。
“宣禾!”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脑海里瞬间浮现一个人影。
转身却看到是周樣,她失落了一瞬间,又强撑着回答他的问题。
和周樣匆匆分别,她去了小卖部买了一桶泡面。
后来,盛楹跟她解释说,她要洗头,所以和黎泱先走了,她也只是笑笑说没事。
可这种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盛楹常常放了她鸽子,黎泱也开始冷暴力她。
老师把本子传下来认领时,黎泱就只把自己的本子拿走,就直接传下去了。
宣禾一不留神,本子就会满教室传。
那天,她亲眼看着同桌黎泱拿到自己的就把整组的往后传,她有些呆住,后桌是两个男生,跟她关系好,看到她本子就会传回给她。
“姐,你俩吵架了?”黎泱后桌的男生问,他小小一只,牙齿都很小一只,整个人看起来白白瘦瘦的,平时只跟女生玩。
和宣禾经常互损。
“不知道。”宣禾说。
“你最近咋了,看你丧着个脸,不会是因为你俩闹掰了,你伤心吧?”他略带调侃地说。
“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被感情左右的人吗?”她强装镇定。
“也是,大家都谈过恋爱,就你跟铁人一样,无情无爱。”
“神都要修无情道。”她装作不在意地开玩笑说。
“王不见王,避我锋芒哈哈。”他也被逗笑。
十二月的月考,她果然考差了。
十一月她还在92名,十二月133名。
她内心早有预感了,这段时间活的浑浑噩噩。
小日历圈着十几个数字。
她一直活在愧疚里,是她害死了土豆。
周五放学前几分钟,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滴滴滴答答地拍打着窗户,发出清脆的声响。
教室内所有人兴致高昂,呜呼声一片,雷鸣电闪劈在远处房顶上,四合院内的树木叶子被刮到走廊,雨水泼湿了整个世界。
她忽然就好难过。
好难过,好难过。
看着所有人都兴奋地收拾东西回家,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不知道还去哪里,没有方向,没有地点。
广播说山体滑坡,所有人得留下来,周六才能回去。
班上突然传来一阵哭声,她循声望去,有几个女生都在哭。
其他人都围在她们身边安慰。
她忽然也很想哭,哭自己的小狗,哭那天自己的单枪匹马,哭那天的自以为是。
盛楹却来找她了,看到她哭,特别着急地放下雨伞,把她整个人轻轻抱在怀里,宣禾的身躯还在发抖。
“别哭啊宣禾,没事的,我们等雨停了再回家,今天晚上我肯定能跟你吃饭了。”
她哭的更凶了,原来你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难过。
她抓着盛楹的衣角,埋进盛楹的怀里,心软成一片。
几个男生在窗外卷起裤角准备冒雨回宿舍,有个男生看着她哭,嘴角扯起不知所措的笑,有几个男生在窗户那边,用口型说:“别哭。”
急的原地转圈圈,却不敢进来安慰她。
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在盛楹怀里一抖一抖的,盛楹此刻抱着她无比耐心地安慰着。
此刻,她感觉自己丑爆了,却在走廊看到了池桁的身影。
她抽噎了两下,停止了哭声。
她不知道池桁有没有看到她,她就那样看着他拿着丑格子雨伞走了。
在她的记忆里,青春里的男主角,从来都没有回头看过她,每次似乎都心照不宣的对视上,却从未主动跟她更进一步。
雨天那把格子雨伞,成为了她认出他的标志,她总偏爱跟着那把格子伞走,走过他每一个脚印,似乎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周六放学那天,在周边找了很久的房子,顺着一个出租的牌子去到小胡同,她仰着头看着这座破旧的居民楼,和房东说了很久,房东是个五十岁的婶子。
她最擅长眼泪博同情,泪眼汪汪时,任人看了都会心脏痛到发麻。
阿婶让她和自己住,因为另外租房需要成年人的身份证还要签合同。
她周末就会和阿婶一起住,阿婶看她骨瘦如柴,周末都会给她做排骨做,她有些感动,阿婶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了我家男人了,那死男人不争气,北漂就被勾搭走了,再也没回来,我等了他二十年,他有孙子了才来告诉我,我告诉你啊,你可好好读书,世界上的男人都那样。”
她的心里冒出酸涩泡泡,跟着愤恨不已,低着头扒饭,主动把碗洗了。
每周周末,她回来就会主动洗碗,给阿婶晒被子。
阿婶也图个伴,没收她的钱,阿婶脾气爆,整条巷子,都没什么人喜欢她,跟她来往。
她在阿婶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老的画面,就那样扇着扇子在楼下躺在躺椅上,种一棵果树,一颗樱花树,就那样慢慢到老。
偶然一次,她和盛楹聊天时,坦白了自己加池桁被拒绝了。
盛楹鼓励她再加一次,可能没看到。
她被说动,想着就最后一次,也许他不是故意的。
如果这次还是没有通过,她就不要再主动了。
再次加他的时候,她攒够了勇气,在元旦跨年夜里,卡点给他发送的。
因为大多数人,都会在这个时候看手机,都在群发祝福。
她删删减减,也只发了这个,用小号发的,她没有用原来的号发,怕他真的发现是同一个人,然后就不再理她了。
“池桁,元旦快乐。”
盛楹说她发的太寡淡了,很有苦情戏的感觉,池桁向来不同意别人好友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已经不再抱希望。
不出意外,还是没有通过。
她等了太久太久。
从第一次在座位上看着他的作文被投影在全班面前开始,她就记住了他的字迹。后来她闷头练议论文,从20分硬生生磨到54分,终于在一次模考里超过了他。
那次全年级的优秀范文展览上,她和他两篇作文被一左一右投在屏幕上,并肩挂着,黑底白字,名字挨着名字。
她给他批改过很多次默写作业。
每一次翻开他本子的时候,她都会想,他知不知道批改的人是谁呢。
每次翻开的时候,会不会好好看看自己的字?
他的青春里,她大概也算参与过那么一小段吧。
她忽然觉得和他的感情,似乎都只是自己脑海里的电影,而对方丝毫不知情,不领情,甚至和自己就是完全的陌生人。
她想,要是能为他做点什么就好了。
这样就有交集了。
宣禾啊宣禾,你究竟在想什么?许浓说得对,人家救了你,你还恩将仇报,去监视人家的一举一动,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个疯子!无可救药的疯子!
上帝赋予她如此浪漫的开始,却结局如此苍凉。
后来,她在老家过年大扫除,找到角落里残留的未开封的几片卫生巾,两年前暑假买的散装。
记忆涌上心头,却看到散装上面有一串英文字母。
她鬼使神差在淘宝页面输入了那串英文,价格却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还有专门的旗舰店,算了算,日用每片都要5块钱。
这哪里是杂牌,老板搞错了吧?老板是个男人,也许是看卖不出去,没记住牌子,以为是杂牌几毛钱一片卖给她了。
还真是捡漏。
她感慨了一下,以后再也穿不到这样的了。
她想起之前为了省卫生巾,一天只换两三片就心酸。
她现在也有买正常价格的牌子。
直到她跟别人借330夜用时,她们说不知道330是什么意思,
听室友和同学都说,用的是妈妈的,亦或是都是妈妈买的卫生巾,自己从来都不关注这些。
她自嘲地笑了笑,尴尬退出了话题。
在家庭这一块,她从不参与话题,闭口不谈。
元旦过后,大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洪水漫过河岸,淹了半条马路。她蹚着浑浊的水往学校走,鞋子绑了塑料袋,书包里还有一双一次性拖鞋,从大娘那里薅的,雨滴砸在地上,反弹起来,溅上小腿,冷意倒进心口,她恍惚觉得那是一只蝴蝶。
她来不及多想,攥紧了伞柄,加快脚步。
学校到了。
校门口那棵老榕树下,积了一个浑浊的水洼。她正要绕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
心跳声骤然冲破胸腔,盖过了雨声、风声、所有的声音。
是池桁。
他浑身湿透了,伞被狼狈地反放在地上,校服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
他半跪在路沿边,双手伸进了那个黑漆漆的下水道口,雨水漫过他的小臂,他像是感觉不到冷。
他在用力往外拽什么。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湿漉漉的、脏兮兮的、小小的爪子,正拼命扒着下水道的边缘。
“嗷嗷嗷”下水道冒出一只小狗头,发出尖锐的叫声。
那只狗浑身都是泥水,池桁用力把它拽了出来,小狗甩了甩身体上的水,把脏水全甩池桁身上了,池桁抬起手捂住脸。
“恩将仇报啊你这狗。”他和小狗说。
脏水褪去,毛发竟然和土豆一模一样。
她的土豆。
死了一个多月的土豆。
她站在原地,雨伞一歪,雨水直接浇在她头上、肩上,浇在她忽然热起来的眼眶里。
池桁脱下外套,他把它裹进怀里,用自己的校服外套包住那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他低着头,嘴唇在动,像是在对那只狗说着什么——
想念的人。
想念的小狗。
都在她眼前了。
雨水模糊了视线,她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站在大雨里,看着池桁抱着那只像极了土豆的小狗,忽然觉得——
这个糟糕透顶的雨天,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她此刻忘了两人的距离和之前的拒绝,走过去把伞撑在他头顶上。
池桁蹲在地上给它裹得严实点,甚至用衣袖打了个蝴蝶结,他发现头顶的雨停了,正抬眸却撞见了她的眼睛。
她瞬间有些紧张,她内心祈祷,不要赶我走。
池桁,不要赶我走。
不要说不需要我。
让我给你撑伞吧。
就这么短暂的,可以陪你一段时间。
池桁有些错愕,和她对视了将近一分钟,移开了目光:“谢谢。”
“你的狗吗?”她问。
“不是你的吗?”他问。
“啊?” 她疑惑地瞪大眼睛。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连忙补充:“不认识的狗。”
“哦……”
“你想去哪?”
“去宠物店。”
他们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两个人都愣了。
宣禾的手握着伞柄紧了紧,声音很轻:“那…我给你撑伞拿书包。”
“嗯,谢谢。”他说出这两个字时,极度别扭。
她试图缓解气氛,挤出一丝笑容:“没关系。”
他却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在苦笑,收住了笑容。
“走吧。”她说。
两个人的气氛怎么那么怪?不是从容不迫的池桁吗?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宣禾吗?
路上,她忍不住想,他和家里人吵架来到这里,深圳那么远,他一个人会孤单吗?
他比自己胆子大好多,而自己想脱离家,却又离开不了。
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坏人。
利用自己的眼泪和别人的心软欺骗了不知道多少人。
而池桁,向来不擅长伪装和欺骗,只是所有人看到的他,只是冰山一角。
对一个人最直白的喜欢,也许就是开始好奇和心疼他的一切。
她不敢多问多说话,害怕让他不舒服,只是用余光一直在偷看他。
两个人送小狗洗了个澡,就等候在那坐着。
什么都没说,他借了个水洗手,她盯着他的手看,骨节分明,白白净净的。
真好看,要是牵手的话……会不会膈到?
以前总想和他多待一会,此时此刻单独相处却发现其实两个人根本没有共同话题。
她本来想请他吃饭,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就不想和他结束单独相处的时间。
可他直接就把校服外套扔了,留下一句:“我回去洗澡了。”
“诶……”她叫住他,“你走了小狗怎么办……?”
她语气带着被丢下的委屈,你走了我怎么办……
她落寞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给小狗洗澡多少钱啊?”她问店员。
“小狗洗澡费用那位客人已经付过了。”
池桁悄悄支付的款,趁她走神交的,她都不知道。
她出店门时看到给小狗洗澡:88,洗剪吹。
她嘴角抽搐,这比自己剪头发还贵。
后来的遇见,他没有主动找过她一次。
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反而是周樣,每次都在关心她,给她送早餐,还是营养搭配好的。
那天,她没忍住,在周樣塞进来时当场抓住。
之前都是周樣在她课间离开时塞进去的。
“周樣!”
周樣浑身一激灵,赶紧塞进去。
“你别给我送了,这样会让人误会的。”她走过去把早餐抽出来扔他怀里。
周樣错愕地解释:“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