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表里不一 ·现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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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甜品店坐了大概一刻钟，许允淮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妈妈发来的消息：路上有点堵车，我和郑阿姨大概还要晚点到。你们先自己逛逛，到了我给你们发消息。
许允淮抬头看向对面的晏熙，两人的甜品早已吃完了，晏熙正在玩手机，完全没察觉到许允淮的目光。于是乎，许允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拉起晏熙就走。
“许允淮！你要拉我去哪！”
晏熙被许允淮拉着上了楼，才发现甜品店楼上就是他们小时候常来玩的儿童乐园，门口还设了好几个抓娃娃机。他无语地瞥了许允淮一眼，许允淮则完全不在意，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我们玩玩嘛，打发时间，怎么样？我抓娃娃可厉害啦！”
“真拿你没办法。行吧，幼稚鬼许允淮。”
“谁是幼稚鬼啦！”
许允淮不服气地走到兑币机前，就开始扫码付钱。那阵仗，仿佛势要证明自己是个抓娃娃高手似的。晏熙看着他，无奈地摊摊手。
结果十分钟以后，晏熙笑嘻嘻地把他一次就从娃娃机里钓出来的小柿子挂件稳稳当当地摆在了许允淮头上，看着他夹子上的娃娃又一次掉了下来，笑着眼睛都眯起来了。
“别动哦，抓娃娃很厉害的许部长，我把我的好运借给你点~”
“……”
许允淮整个人趴在娃娃机玻璃上，一脸生无可恋。
人的胜负欲在上来的时候是管不了那么多的，许允淮在冲动下又投了好几次币，结果每次没有任何区别，爪子都会在快要抓起来的时候松掉，娃娃就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纹丝不动地待在原地。
他越抓越急，晏熙就在旁边站着，双手插兜，一脸悠闲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为什么你运气那么好啊！”许允淮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来瞪着晏熙，“我钓了半天都没钓上来！”
晏熙歪了歪头，慢悠悠地说：“这叫会观察。你看——”
他话还没说完，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走过来两个人影。晏熙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变，然后他飞快地伸手，把许允淮头顶上的小柿子挂件拿了下来，迅速藏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许允淮被他这个动作搞得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么认真啊，淮淮？”
许允淮猛地回头，袁莉正笑盈盈地站在他身后，旁边是一脸平淡的郑梅。
“妈！你们来啦！”许允淮赶紧从娃娃机前直起身，“郑阿姨好！”
“嗯，你好。”
郑梅点了点头，目光在许允淮和晏熙之间扫了一下，寻常地应了一声。
晏熙也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袁莉露出一个标准的、礼貌的笑容。
“袁阿姨好。”
“诶，熙熙好，好久不见。上次最后见你的时候还是初中呢，一晃就长这么大啦。”
晏熙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到了郑梅身旁。
许允淮注意到他这个动作，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一旁的袁莉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转头问许允淮。
“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抓娃娃了？”
“好玩嘛！”许允淮回过神来，回答道，“那晏熙还抓到了个挂件呢，我就什么都没抓到！”
感受到郑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晏熙只能维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小柿子挂件，语气平静地开口。
“运气好啦，那个机器估计是前面几个人快抓到了，结果走了，正好被我捡漏了。”
郑梅闻言，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就你爱动这些小聪明。”
“诶呦，”袁莉赶紧接话，“那懂变通是好事啊。”
晏熙看见母亲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而一旁的许允淮则注意到，晏熙站在郑梅身边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虽然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和他十分钟前在娃娃机前的笑完全不一样。那个笑容是标准的、得体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就像他们刚刚重逢时，他在餐厅里看到的那样。
许允淮心里一下子有点慌，袁莉没察觉到两个少年之间微妙的气氛，拍了拍手说，“好了，两位小朋友，今天想吃什么？你们定。”
“真的？”许允淮立刻把心思收回来，“那我要和晏熙考虑一下！走吧晏熙，我们去前面广告栏看看吃什么！”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拉晏熙的手臂，然而晏熙却微微一侧身，直接躲开了他的手，然后自然而然地站到了郑梅身后。
许允淮的手伸在半空，愣了一秒。
晏熙站在郑梅身后，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有礼，看不出任何异样。但许允淮却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忽然多了一层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袁莉笑了笑，打趣道，“你们家熙熙可是大变样了哦，以前可没这么害羞的。”
郑梅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看了晏熙一眼，随口答道，
“哪有，不是一直都这样，跟个闷葫芦似的。人家允淮喊你去看就去啊，躲在我后面干什么。”
晏熙这才从郑梅身后走出来，走到许允淮身边。但许允淮注意到，他走的距离很微妙，正好是那种礼貌的、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的社交距离。
两人站在商场中庭的广告牌前，仰头看着各家餐厅的电子屏幕。
许允淮看着身边这个安静温和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明明刚才还笑嘻嘻地把小柿子放在自己头上，可是现在，这个人却像戴上了一副完美的面具，站在自己身边，却仿佛隔了一层玻璃。
最后还是晏熙先开了口，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家杭帮菜的招牌。
“这家吧。这家菜没有特别辣的，价格也便宜，烧得也挺好吃的。”
他的语气温和、理智、不带一丝情绪，像在做一次完全客观的推荐。
许允淮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他恨不得现在就摁住晏熙的肩膀，大声问他：你到底是谁？快把我的晏熙还回来！
但他什么也没做，最后两人还是定下了那家杭帮菜馆。袁莉和郑梅都表示没意见，四个人便乘扶梯下楼，走进了那家餐厅。
座位是方桌，许允淮和袁莉坐一边，晏熙和郑梅坐对面。两位妈妈商量着点好了菜，将菜单还给了服务员，整个桌面上顿时空荡荡的，只有四杯柠檬水和餐具。
许允淮坐立不安，他看着对面那个脸上挂着标准微笑的晏熙，再也忍不了了，摸出手机就给晏熙发了一个小狗疑惑的表情。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他余光瞥见对面晏熙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晏熙垂眼看了看，然后抬起目光，看向许允淮，脸上的表情和那只歪头小狗的表情包简直如出一辙，茫然又无辜。
许允淮正想再发一条消息追问，郑梅的声音忽然响起。
“晏熙，菜上来了，不要看手机了。”
晏熙立刻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坐直了身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许允淮也只能把手机收回口袋，但心里的疑惑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菜陆续上来了，袁莉和郑梅聊得很热络，话题大多是高中同学聚会的事，比如大家多久没见了，谁谁谁最近怎么样了，谁家孩子考上了什么学校。
许允淮对这些并不熟悉，插不上话，于是他的注意力又悄悄地跑到了晏熙身上。
晏熙吃饭的样子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一小口一小口的，细嚼慢咽，那时候许允淮就总怀疑，照这个吃法晏熙真的能在午饭时间把饭吃完吗？
然后许允淮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看到晏熙吃完一个鸡翅后，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沾着酱汁的食指指尖。
啊啊啊！
许允淮心里猛地炸开一阵奇怪的激动，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好可爱！像小猫一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他自己先被惊到了。
你在想什么啊！许允淮，你清醒一点！那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就在许允淮还在为这个念头感到莫名害臊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敲击声突然响起。
郑梅把筷子重重地放在碗沿上，然后抬起手，在晏熙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我讲过几遍了！又舔手！又舔手！你小孩子啊？还是家里没饭给你吃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晏熙的身体在那一下拍打之后猛地僵住了，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着，把刚才舔过的那只手慢慢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袁莉赶紧开口打圆场，挥着手说，“诶诶，小梅，好了好了，都自己人，没关系的啊！吃饭呢，今天开心，别生气啊。”
郑梅嗤了一声，但确实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就是要做规矩。平时都这样，到大场合还了得啊。”她侧头看了晏熙一眼，“再有下次，我打得你终生难忘。”
许允淮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知道郑阿姨从小对晏熙管得严，小时候也见过她训斥晏熙的样子，但那时候他们还是小学生，他觉得大人训小孩嘛，天经地义。
可现在他们都是高中生了，郑阿姨居然还在用打来威胁晏熙？
他爸妈在他进了初中之后就很少打他了！
许允淮看着对面晏熙安安静静吃饭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居然对一个长辈、一个他妈妈最好的朋友，生出了丝丝厌恶和恨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
他越想越烦躁，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拿着吸管戳着饮料里的柠檬片，一下又一下，把柠檬戳得千疮百孔。
过了一会儿，晏熙放下了筷子。他看向郑梅，声音平淡。
“妈，我吃好了。我能去书店看看书吗？带上允淮一起。”
袁莉一听，立刻高兴地接话道，“好的呀，淮淮快去！诶呀，看见你们家熙熙还是这么爱学习，我就觉得高兴。”
郑梅似乎也觉得这没什么问题——毕竟晏熙从小爱看书，这是她为数不多愿意夸奖他的一点。她点了点头，说道，
“看完了要是去别的地方记得和我们说，我们吃完了来找你们。”
晏熙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起身，朝许允淮看了一眼。许允淮会意，赶紧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穿过商场中庭，往扶梯的方向走。晏熙走得不快不慢，许允淮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
走到书店门口的时候，晏熙突然停了下来，将许允淮拉到一边。
“你想问我什么？”
许允淮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晏熙的脸，认真地盯着他看。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缩得很近，晏熙被他这个突然逼近的动作搞得有点措手不及，往后退了两步，皱着眉头说，
“你干嘛啊！不是你在饭桌上一直盯着我看，然后又欲言又止的，你想干嘛！”
许允淮看着他这副样子，愣了一秒，然后反而笑了，抓着晏熙的手说，
“太好了是熟悉的阿熙！”
“你喊我什么？”晏熙疑惑。
许允淮还没来得及狡辩，晏熙就接上了自己的话，语气带着点无奈。
“算了……搞不懂你，笨笨的。”
笨蛋小狗许允淮不觉得自己笨。他哪里笨了？他可是能进年级前五十的人好嘛！
两个人并肩走进书店，也许因为今天是返校日，书店里的人格外地多。
不出意外都是在家包书包到一半，发现没有包书皮的家长，或者就是理书包理到一半发现自己的笔还是上学期没墨的笔的学生。
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正忙得脚不离地，许允淮跟在晏熙旁边，在书架之间绕来绕去，最后在一排文学类书籍前停了下来。
“所以……你那样是因为你妈吗？”
许允淮凑到正在翻书的晏熙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困扰他的问题。
晏熙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合适的说法。
“嗯。你也知道吧，她管我管得比较严，我们家……规矩也比较多。所以出门在外的时候，为了让她满意，我就这样了。”他顿了顿，像是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哦对，她还不怎么希望我和你走得太近，因为怕我影响了你学习。”
许允淮眼睛瞪得溜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晏熙，整个人都震惊不已。
“啊？！我？影响你学习？我的天呐……小学的时候应该是我妈和我说这话才对吧！‘你不要天天去缠着人家熙熙好伐？’她一天到晚和我说这话！你看看你看看，现在怎么回事！”
晏熙看他这副夸张的反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许允淮看见他这表里不一的模样，在餐桌上生闷气了，把他喊出来只是想和他解释清楚。结果这人根本没生气，只是很在意自己……真是一如既往的体贴。
晏熙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合上手里的书，语气带着点调侃。
“那么，如果以后要是还有一起出来的情况，就拜托我们许部长不要再拿杯子里的柠檬撒气了，嗯？”
“诶？！你、你看到啦……其实、那个不是……”
许允淮脸腾地红了，晏熙没看见，转身往更里面的书架走去。他赶紧跟上去，目光扫过晏熙的后脑勺，忽然发现了一个被他忽略了的细节。
晏熙耳后那一小撮绑成辫子的长发，不见了。
因为今天他一直很激动地走在晏熙前面，结果居然没发现他剪了头发！
许允淮凑上去，好奇地问道：“你剪头发啦？”
晏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耳后的位置。
“哦，对，自己剪的。本来也就是快到假期的时候开始留，开学了就剪掉。虽然我们学校管得不严，但我还是不太想引人注意。”
许允淮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想起来之前看到的那个挑染：“哦对对对，我之前看你那头发还有挑染……”
“嗯，姜瑶给我染的，她家有一次性染发膏。反正之前也是她……”他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心里暗暗懊恼怎么一放松就这样，他赶紧收住话头，“一点小事，不讲了。”
许允淮看着他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追问，但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现在好不容易气氛轻松了，他可不想再搞砸什么。
他看着晏熙翻书的侧影，认真地说，
“没事的。长发也好、短发也好，内向也好、外向也好，反正我一直都是你的好朋友，你在我这里可以放心地做自己。”
晏熙翻页的手停住了，他没有抬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几秒，晏熙缓缓合上书，忽然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看着许允淮。
“那好，本我、自我、超我，哪个是真正的自己？”
“啥啥啥我？”
许允淮懵了，这三个词他肯定在心理生涯课上听过，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晏熙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没事，逗你玩的。”
许允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气鼓鼓地瞪着他，特别想上手挠他的痒痒肉。但这里是书店，保持安静是最基本的礼貌。
于是他也只能像个小河豚一样鼓着脸，无声地表达自己的不满。晏熙看见他这样，觉得好笑，拉着他的衣袖去了一旁的座位上坐着，许允淮还倔强了两下，最后还是被拉着走了。
后来袁莉和郑梅聊完天找了过来时，袁莉就看见许允淮坐在书店的阅读区捧着一本书很认真在看的样子，顿时感到欣喜。
许允淮这小子虽然学习不错，但平时闲下来了不是摆弄他那些相机，就是出去溜小橘，可从来不会主动翻开书看的。
“你看！真好啊！你们家熙熙真有带头作用！”
郑梅只是笑了笑，然后对晏熙说，
“好了，回家了。这本要不要买？”
“这本学校图书馆里也有，我中午可以继续看。”
晏熙摇了摇头，郑梅也没再说什么。四个人走出商场，在路口道了别。
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许允淮走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转过头问袁莉，
“妈，为什么郑阿姨这么凶，你还愿意和她交朋友啊？”
袁莉被他问得一愣，然后笑了起来。
“诶呦，你小时候是不是就问过我好几遍这个问题了？我记得有次你郑阿姨训熙熙，还把你给吓哭了呢。”
“妈……”许允淮不满地拖长了音。
“好好好，不讲了不讲了。”袁莉收住笑，想了想，认真地跟他说，“只能说人的喜好不一样吧，我们家淮淮就是个比较感性的人？”
许允淮点点头。
“但你郑阿姨她其实只是不会表达，她觉得感情……嗯，可能没那么重要。”袁莉斟酌着用词，“就像是我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她板着脸把一本笔记直接扔我桌上，我以为她生气了。结果她却说，‘没有啊，我都帮你整理好笔记了，怎么会生气？’”
袁莉摸了摸看起来似懂非懂的许允淮的脑袋，不厌其烦地继续说，“她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人吧，觉得行动大于表达。只要帮你做了事，那就是在乎你，不需要说那些肉麻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表达的方式吧，这么多年，我也习惯她这样了。”
许允淮“哦”了一声，但其实他完全没有理解。作为一个坚定不移地认为爱就是应该说出口，让人感到温暖的人，他想不明白，什么样的行动能被理解成爱。
如果一个人凶巴巴地帮忙做了事，大家真的能从那副冷脸下面读出关心吗？他不懂。
另一边，郑梅和晏熙并肩走着，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郑梅走了一会儿，看似随意地问，
“你什么时候又和许允淮关系那么好了？”
晏熙开口回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就是他单方面找我，你不也知道嘛，说什么要买资料、要调研什么的。我又不好驳了老朋友的面子，一来二去就熟络了。”
郑梅听完，面色缓和了一点，但还是接着说，
“你平时交朋友多留心着点。之前和那个姜瑶也是的。不能因为别人对你好，你觉得人家是好人——那人家凭什么平白无故对你好啊，是吧？”
晏熙“嗯”了一声，郑梅笑了笑，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乖啊，妈和你说过的是不是？这世界上只有你父母才是唯一不求回报对你好的人。但你看你爸都——”她说到一半，自己打断了自己，“切，开心的日子不提他。回家路上咱们买点水果回去……”
晏熙安静地听着郑梅絮絮叨叨地讲着家里的琐事，如果是曾经的他，他一定会相信母亲说的话，并且坚定不移地执行着。
但此刻，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姜瑶在初中时挡在他面前、对郑梅说“晏熙根本什么都没做错，你们为什么不相信他！”的背影。又想起刚才在书店里，许允淮认真看着他说“你在我这里可以放心地做自己”的眼神。
晏熙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之前，他愿意相信姜瑶，于是终于，他有了个可以互相搀扶的挚友。
现在，他也愿意相信许允淮。
Tbc.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表里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