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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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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平谈的暗恋》
文/清舟辞
2025/12/1
【青春里的暗恋,像是藏在校服裤子口袋的一颗糖,是偷偷暗藏的甜,可却吃起来苦涩,真像是兵荒马乱的暗恋。】
“我用了三年,写下泛黄的整整一页。”
——《一页》
锲子
二O二四年,
国庆节,
虞碎从临城回到燕城,
因为工作放假好几天,
虞碎想着要不回燕城,反正自从工作到现在好久没回燕城了。
虞碎回到自己曾熟悉的家里,她四处看了看,
虞碎的母亲叶翠在厨房里,边忙边跟虞碎说:“岁岁,你放假几天。”
虞碎坐在沙发上,边回着同事的消息边回叶翠说:“七天,”
“行,”
虞碎回到房间,
她打烊房间四处,而她的行李箱放在房间某一处,
虞碎突然发现书架上有一本蓝色的日记本,她拿起来日记本的纸已经有泛黄现状。
而恰好手机里放着一首歌,
可是风却
不懂想念
我用了三年
写下泛黄的整整一页
它不难回忆
难下笔
眼眶总被打扰
是张泽历的《一页》
虞碎打开了日记本,是关于她曾经的暗恋,
“岁岁,帮妈妈买包盐,家里没盐了。”叶翠在厨房大声说,
虞碎回应一声“好”,
虞碎将日记本放在桌子上,随后她走出房间。
房间的窗外的风吹过,吹过窗帘,窗帘像是飘飘起舞的样子,风吹过桌子上蓝色日记本,一页一页吹过,直到吹到那一页停止。
2016/5/X/
“风很大,但比起风大。暗恋更苦,”
——碎碎平安
·
正文
二〇一二年。
燕城的春天来得总是迟疑。
风还带着冬天的余威,干冷、倔强,刮在脸上隐隐生疼。
操场被晨曦染成一种清冷的灰蓝色,旗杆上的国旗在风中绷得笔直,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催促着这群少年快些长大,又像是在叹息着什么无人知晓的秘密。
周一的升旗仪式是雷打不动的铁律。
蓝白相间的校服汇成一片沉默的海,偶尔有几声压抑的咳嗽或校服摩擦的窸窣声,但总体上,这片海洋是死寂的。
每个人都想在最后的几分钟里多背一个单词,或多补一会儿觉,在这个以分数为唯一标尺的丛林里,没人敢真正放松。
虞碎站在初二(七)班的方阵里,位置靠后,刚好能越过前面同学毛茸茸的头发顶,看到旗杆顶端那块静止的红。她有点走神。
昨晚背的英语单词在脑子里像一群受惊的鸟,扑棱棱地乱飞,抓不住一只。
叶翠临睡前那句“岁岁,这次月考再冲一冲,争取把名次稳住。”
还在耳膜上震动,带着一种沉重的期待。
她捏了捏袖口,那里因为上周洗多了,在袖口处晕开一圈淡淡的白渍,像她此刻有些发虚的底气。
虞碎,碎是“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小时候她不懂,只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很脆弱,长大后才知道,这“碎”字,原来是她命运的注脚。
“下面,有请初二(五)班的沈泽淋同学做国旗下讲话。”
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刻板又略带激昂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细微的涟漪。
原本有些催眠的氛围,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周围那些原本蔫头耷脑的身影,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悄悄挺直了些。
窃窃私语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屏息的专注。
甚至连前面那个头发蓬松的男生,都下意识地收敛了抖腿的动作。
虞碎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主席台上,少年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蓝白校服,宽大的校服外套穿在他身上却并不显得臃肿,反而衬得身形清瘦挺拔。
晨光恰好从东边斜切过来,毫不吝啬地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他额前细碎的刘海都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风适时地吹过,掀动了他的发丝,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干净利落的眉眼。
他不急着低头看稿子,而是先抬眸,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那一眼,虞碎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羞涩,而是一种被某种纯粹的东西击中的震颤,仿佛他看的不是茫茫人海,而是直接看穿了她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少年手里捏着演讲稿,指节分明,因为用力而泛着一点健康的白。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清亮又稳当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了出来,盖过了风声,也盖过了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单词和母亲的唠叨。
“大家好,我是初二(五)班的沈泽淋。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论少年应有之志》。”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变声期后特有的清冽,没有一丝稚嫩的沙哑,反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笃定。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掷地有声,像是砸在了风里,也稳稳地落在了虞碎的耳边。
“……古人云,志不强者智不达。我们身处学习,当以严谨求学为本,不为外物所扰,不因挫折而馁……”
虞碎不太记得他后面具体讲了什么。那些关于理想、关于奋斗、关于家国的大词,对她来说有些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她只记得阳光很刺眼,少年的侧脸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
还有他提到“不因挫折而馁”时,嘴角微微抿起的那个弧度,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自信。
那一刻。
她忽然明白了父母为什么总爱守着电视机看那些狗血的爱情剧。
原来不是因为剧情有多动人,而是因为在某个瞬间,你会看到一个人,他站在光里,让你觉得我也想变成那样的人。
演讲结束,掌声雷动,像潮水一样漫过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沈泽淋微微鞠躬,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下主席台,步伐从容,仿佛刚才那番掷地有声的演讲不过是日常的一部分,是他生命中理所当然的高光时刻。
虞碎还在愣神,直到旁边的同学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跟着稀稀拉拉地拍起手来。
手掌相击的声音很轻,但她的心跳却很重,重得像是要撞碎胸腔里那层名为“平庸”的壁垒。
从那天起,虞碎的成绩开始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往上爬。
她不再是那个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成绩中等的学生。
她开始疯狂地刷题,把错题本写得密密麻麻,甚至开始尝试去啃那些以前一看就头疼的物理题。
她把沈泽淋在演讲里提到的“严谨求学”四个字抄在课本的扉页上,当作自己的座右铭,笔迹一遍遍描摹,直到墨水晕染开来。
她想,也许有一天。
她也能像他一样,站在那个高高的主席台上,哪怕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也可以“不因挫折而馁”。
哪怕,只是为了能离那束光近一点点。
然而,现实总是比理想骨感得多,甚至有些残酷。
初三的第二次模拟月考,虞碎摔得很惨。
原本稳定在年级前二十,甚至偶尔能冲进前十的她,这一次直接掉到了一百名开外,总分甚至没能突破五百分。
数学尤其惨烈,最后一道大题她明明在补习班里练过类似的题型,却在考场上脑子一片空白,连辅助线该画在哪里都想不起来。
班主任李老师把虞碎叫到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混合着惋惜和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报废的次品。
“虞碎啊,”李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手里捏着她的答题卡,指尖在那个刺眼的分数上不耐烦地敲了敲,“你跟老师说实话,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虞碎垂着头,盯着自己鞋尖上的一点灰尘。那是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带松垮地系着,像是她此刻松垮的心情。
“是家里有什么事,还是……谈恋爱了?”李老师斟酌着用词,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是个好苗子,别在这种节骨眼上掉链子。距中考还有几个月,你是不清楚吗?还是不想考高中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了虞碎的耳膜。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那句“不想考高中”。
她太想考高中了,想离开这个逼仄的、充满叹息的家,想摆脱父母那种“怕她去打工”的担忧眼神,想……想追上那个站在光里的少年。
“老师,我没有。”她的声音有点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我会赶上来的。”
李老师叹了口气,把答题卡递给她,红色的“59”分像一只睁大的、嘲讽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拿回去好好看看吧。尤其是语文,一向是你的强项,这次连及格线都没到。调整好心态,别让我失望。”
虞碎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冰凉,仿佛握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她碎了一地的自尊。
她走出办公室,正好是下课时间。
走廊上人来人往,喧闹声震耳欲聋,夹杂着男生打闹的吼叫和女生叽叽喳喳的笑声。
她低着头,只想快点回到教室,把自己藏起来,藏进那个只有书本和试卷的狭小世界里。
下楼梯的时候,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她使劲眨了眨眼,想把那股酸涩憋回去。
这一个月来,不是成绩下滑,就是父母因为钱的问题吵架,就连那些以前闭着眼睛都能做对的题也频频出错,她真的觉得好累,累到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几个男生清朗的说笑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泽淋,这次怎么又考第一啊?物理满分?你还是人吗?”
“你猜。”
那个声音……
虞碎浑身一僵。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那个清冽的。
曾在晨光里惊艳过她的声音,即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也依然清晰可辨。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偏身子,把脸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冰冷的墙壁在走,生怕被人看见自己此刻红肿的眼睛和狼狈不堪的神情。
她不想让他看到,不想让那个“光”看到她此刻的“碎”。
沈泽淋双手抱着一个篮球,正和几个男生说说笑笑地往下走。
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眉眼间带着一丝难得的、卸下重担后的松弛。
就在拐角处,虞碎和他撞了个正着。
并不是很重的撞击,但足以让虞碎手里的答题卡脱手而出。
“啪——”
那张印着巨大红字“59”的答题卡飘落下来,刚好一阵穿堂风呼啸而过,卷着那张纸,像一只折翼的蝴蝶,轻飘飘地滑落到了下一层的台阶上。
篮球也“咚”的一声滚落在地,被沈泽淋身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
空气凝固了一瞬。
虞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甚至不敢去看沈泽淋的表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看到这张答题卡,不能让他知道那个曾经在国旗下听他演讲听得入神的女孩,居然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同学,你没事吧?”沈泽淋站稳了身子,声音比刚才在楼梯上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询问,听起来很近,又很远。
虞碎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或者说,她听到了,却不敢做出任何回应。
她慌乱地对着空气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楼下冲去,一心只想捡回那张让她无地自容的答题卡,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让她既向往又自卑的人。
“唉,那不是虞碎吗?”沈泽淋身边的男生抱着篮球,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拐角,背影单薄又仓皇的身影,疑惑地说道。
沈泽淋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只捕捉到一个纤细的,有些发颤的背影,和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虞碎?”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在口腔里轻轻滚了一圈,有点陌生,又有点隐约的熟悉。
“嗯,以前年级前二十的榜上经常能看到她,好像还拿过语文单科第一。”何系回忆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不过……最近成绩好像掉得挺厉害的,听说这次语文都没及格。”
沈泽淋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到了脚边掉落的一支笔。
一支最普通的黑色中性笔,笔帽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
他弯腰捡了起来,指尖摩挲了一下略显粗糙的笔杆,然后随手放进了自己校服裤兜里。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虞碎捡起答题卡,紧紧攥在手心里,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一路跑回了教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像是要跳出来。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刘海,也吹冷了她刚刚燃起的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