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月隐西桥

22、喜欢 那

　　那天在楼道口的拥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了林阳的心上，也烫得沈厌措手不及，只想远远逃开。
　　回到学校后，沈厌彻底开启了“冰封模式”。不是之前那种疏离的冷，而是一种刻意的、带着点僵硬的距离感。他不再和林阳有任何眼神接触，林阳递过来的乌龙茶被直接无视，课间林阳试图搭话，沈厌要么当没听见，要么就极其冷淡地回一个“嗯”或者“别吵”，然后立刻戴上耳机，隔绝一切。
　　林阳懵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沈厌揍他一顿，骂他一顿，甚至从此彻底翻脸。但他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无视。这比任何直接的拒绝都更让人难受。
　　“沈厌？那个…物理笔记借我抄抄呗？”林阳课间凑过去，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沈厌眼皮都没抬，直接把笔记本往自己那边挪了挪，身体也往窗边侧了侧，用行动划清界限。
　　“……”林阳的笑僵在脸上，讪讪地缩回手。
　　放学路上，林阳紧走几步想并肩。
　　“沈厌，等等我！”
　　沈厌脚步不停，反而走得更快，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林阳在后面追。
　　沈厌猛地停下，转过身，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声音冷得掉渣：“别跟着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林阳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口，像个被遗弃的傻子。
　　林阳抓狂了。他发消息，石沉大海。他试着在沈厌家门口等，沈厌直接绕道走后门。他甚至在香樟树下守株待兔，结果沈厌远远看到他的影子，转身就走。
　　“我操！”林阳挫败地一拳砸在树干上，心里又憋屈又委屈。

　　沈厌的日子也不好过。
　　表面上看，他依旧冷漠，拒林阳于千里之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触感像鬼魅一样，在他独处时，在夜深人静时，不受控制地回放。每一次回想，都让他耳根发烫，心跳失序。
　　他知道林阳喜欢自己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傻子都看得出来。以前林阳的靠近，他只觉得烦，像甩不掉的苍蝇。可那个吻之后，烦还是烦，但里面好像又掺了点别的…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东西。
　　是尴尬？他沈厌字典里很少收录这个词。但每次看到林阳那张带着讨好和委屈的脸凑过来，他就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想立刻消失。
　　还是…疑惑？更深层的疑惑。
　　什么是喜欢？他不懂。他能感知到别人的情绪——林阳的炽热、执着、甚至委屈。但他自己呢？他对林阳是什么感觉？
　　“没有人真心对过我。”这个认知像冰冷的基石，深埋在他心底。母亲早逝，父亲…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更像是隔着玻璃观察实验品的科学家。那些接近他的人，要么带着目的，要么带着畏惧或厌恶。真心？那是什么玩意儿？
　　林阳的“喜欢”，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它搅乱了他早已习惯的、冰冷沉寂的湖面，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和…恐慌。
　　他本能地选择了最擅长的方式：筑起更高的冰墙，隔绝一切。
　　把林阳挡在外面，也把自己混乱的内心锁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