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食桑葚［虫族］》酒濡纸醉

13、第十三章：旧事 刚进入

　　刚进入军校是按个虫能力等级分配的班组，作为最顶级的雌虫自然会分配到此届最好的班组，在这个班组里皇亲国戚也是常见的，因此无论是什么身份在这里都不会成为被关照注意，在这里只有完全靠自己，其他身外之物都变得无关紧要。

　　阿莱尔在这之中并不算起眼，骄傲的卡修斯因为自己过于优异的天赋因此也不屑于与其他虫交往，他的家族也允许他如此骄傲。

　　他第一次注意到阿莱尔时是第一次分课题小组时，一只因为尴尬身份的虫被所有虫默契的排除在外，卡修斯本就不善交际也不喜欢接触不熟悉的虫，因此也并没有伸出援手的打算，而且在他们这个圈子排斥异类几乎已经是本能，就在所有虫都在看这只虫笑话时阿莱尔站了出来。

　　“森罗，我听说你的战略统筹很不错，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阿莱尔笑着邀请，而他们组的成员即使开始有些排斥，但看到阿莱尔站出来也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组的虫委婉的提醒。

　　“阿莱尔，我看你们组的成员数量已经够了，没必要为了他再腾一个位置吧。”

　　“多一只虫需要的积分也要高20分，完全没必要。”

　　“实不相瞒，我这次课题有点复杂，需要的虫数比较多。”阿莱尔笑着解释，他再次看向那只落单的虫：“森罗加入我们吗？”

　　其他虫看这个情形便不再劝阻，而那只名叫森罗的虫也不负所望的同意。

　　那时卡修斯只以为这只是一只长袖善舞且有点滥好心的虫，但是随着后面每次的笔试测试这只名为阿莱尔的虫的名字总是与他的名字纠缠在一起，不是他在前就是对方在前，再加上一点儿政治原因，导师们总是有意无意的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他就开始注意起这只雌虫。

　　阿莱尔真是一只很会做虫的虫，任何与他有接触的虫都会觉得对方是一只很不错的虫，他很擅长将别虫拉进自己的阵营。

　　第一次和阿莱尔接触是在一次搏击课，那节课有一个小考，需要按照抽签与对方一决高下，而他们两不负众望的抽在一起。

　　那是他第一次和另一只虫打的难分难舍，在这里他们只要在不杀死对方在致命的最后一击之前会有智脑预判和一旁导致及时制止，但这也并不是能保证生命安全的前提，之前也并不是没有在搏击课小考将对方杀死的事故。且虫族的□□本就强悍，一动手就是你死我亡。

　　这种拳拳到肉，每次碰撞都带出血肉，每次接触都临近死亡的刺激让他全身的血液激涌，他的全部关注的在对方身上，也更加明白对方每一次攻击的犀利，每一次闪避的灵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他每次动作下闪耀着仿佛金子般的光辉，那张往常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容现在变得犹如神邸般无悲无喜，他的目光也如自己般紧盯着他，这也让他们的视线交汇，在每次交汇下预判对方的攻击。

　　他的骨刃划破对方的翅翼，对方的翅翼也插进了他的左肩，他将对方的手骨折断，对方也将他狠狠的摔了出去，最终结束的契机在阿莱尔一声“卡修斯！”中结束。

　　对方叫出他名字的一瞬他忽然愣神，在那一刹那，对方的身体忽然贴近，指骨刃紧贴着他的喉，压迫的往他的下颚下压，那种些微的窒息感让他心跳加速瞳仁微缩，视野里只剩那张无线贴近的脸，以及那双同样无线放大的琥珀色眼睛。

　　“停下！”导师的厉呵让他们都停下了进一步的动作，他视野里的琥珀色眼睛也开始放松，从锐利的捕杀状态到漾出点儿笑意，他松开手，恢复了熟悉的温和模样：“承让。”

　　“……”他没说话骨刃也从对方的心脏位置放下，在刚刚对方要穿刺他脑袋之时，他手指的骨刃也即将穿透对方的心脏。

　　“那么这局算平手吗？”阿莱尔看向导师。

　　“你赢。”他说道，他当然知道虫族的脑袋比心脏更致命。

　　“阿莱尔计分，快去营养舱修复吧。”导师说道。

　　他们一同往修复室走去，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直到即将踏入营养仓之际他忍不住问道：“你叫我的名字是为了让我分神？”

　　“嗯？”他似乎没有料到自己会问这个问题，过了会他笑了笑回答：“一直没有机会叫你名字，刚好找到机会，让你输了你不会介意吧？”

　　这是狡辩，但莫名的让他觉得有些愉悦，这是一只狡猾的，擅长让虫喜欢的虫。

　　“不介意，阿莱尔。”他也叫了他的名字，他们相视一眼，阿莱尔笑了起来，他也忍不住想笑，但碍于之前很少笑的缘故他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从那天开始那只名为阿莱尔的雌虫就在他的眼中变的不一样了，他总是能在一群虫中一眼就找到他，也开始在心中暗暗与对方较劲，每一次超过对方又或者落后对方都在他心中漾起微波。

　　只是那时他还并不明白那是什么，只是单纯的以为他们作为对手并不想输给对方。

　　但是关注得越久，他就越无法将视线移开。

　　“你不觉得他很讨厌吗？”身边一只虫说道。

　　“……”他没有说话。

　　“每天就和交际花一样，他是想学他雌父的做派吗？我们这届可没有皇子等着他下注。”

　　有多少虫喜欢他那便也会有多少虫忮忌。

　　“他很强这就够了。”他忍不住说道。

　　他足够优秀，至于到达终点的方法并不重要。

　　他和他在校的最后一次接触是在第二年的年末大考。

　　那是一个危险资源星探寻极其特殊稀有能源矿的团体竞争赛，通过的魁首领队将会拥有内阁进修的机会，这也是帝国默认的未来内阁大臣的通行证，历代内阁大臣百分之九十五都在学生时期进入内阁进修。所以这个机会哪怕在他们这个阶层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甚至在座的大部分虫都是为了这个机会而来。

　　那次考核也是帝国军校死亡率最高的考核，每一只虫为了这个机会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的同伴，尽管学校明令禁止他们自相残杀至虫死亡，但总是会有意外导致他们将骨韧刺进同窗两年之久同伴的咽喉，毕竟都是顶级家族势力的后代难免会有私怨。因此这次考核不仅需要防备竞争队伍，还要防备同队伍的同伴。

　　这很考验领队的统筹御下能力，他不仅需要顶尖个虫能力，还需要有强大的背景压制并许以好处拉拢自己的队友。

　　事实上作为新贵后代的阿莱尔压制自己的队友是有些吃力的，因为在这个班组里有太多传承许久的古老贵族，但阿莱尔的实力出众，且他也实在擅长交际，虽然大家对他的背景颇有微词，可看在过于优越的个虫能力上也没有反对意见。

　　这个资源星空气中充满毒雾，没有可控呼吸的气体，且这颗星球的生命是一种类似群体粉尘的分散型生命体，他们聚成群时则有智慧，当分散成个体时便如同无生命的粉尘一般，它们分散在空气中，当触碰到可供吸食的能源便会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聚拢吸食，它们一旦聚拢在智慧生命上就会复制智慧生命的基因，然后短暂的拥有这个智慧生命的一切，因此虫族将之称为粉尘分散型生命体，将这种生命体称之为【浮埃】。

　　它们的危险程度在异星生命使虫族致死率排名前百之列。更况且在这异星它只是危险源之一，而且全程他们需要穿着密闭伪装防护服，这让虫族身体优势完全得不到发挥，因此这次任务比所有虫预料的还要危险。

　　十只支队伍，阿莱尔的队伍率先找到能源矿，但不幸的是回程的路上碰到了其他的队伍，比起辛辛苦苦的去寻找能源矿那当然是半道截杀来得更加容易，他和他的队友也在场，自然没有其他的选择。

　　四支队伍在危险的资源星厮杀，但由于被防护服的限制以及实时监控的威胁他们的斗争也很有限。正当他们僵持不下时，有虫终于忍不住开始违规操作，那是一只3S军雌，他将用精神力化为锋刃，并且其中裹挟着违规的精金刃，精金是虫族发现的硬度最高的金属，它可以轻易的将虫族防御力最好的机甲划花，更遑论他们身上轻薄的防护服。

　　而在这颗满是【浮埃】的星球防护服一旦划破他们就会成为【浮埃】的宿主，【浮埃】一旦寄宿成功拥有虫族智慧与记忆的他们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而对于【浮埃】的宿主虫族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彻底毁灭。

　　而他挑中的虫是阿莱尔队伍里背景最差森罗，在被击中时阿莱尔将他推开，两虫险之又险的避开，但随之而来的第二击却是朝着阿莱尔击射而去，距离太近，阿莱尔几乎避无可避，就在阿莱尔闪避不及时森罗挡在了他的面前，精金刃划开了他手臂和肩膀，只一瞬防护服内的气体被抽干，【浮埃】也在一瞬蜂拥而上，阿莱尔也在第一时间用双手紧紧的捂住划开的口子。

　　“那只虫死定了。”频道里他的队友说道。

　　“阿莱尔不会为了他放弃魁首的位置，但是他们少一只虫恐怕处境也会更难吧，我们该怎么做修斯？”

　　“等等。”他这样说道，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明明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如果错过了他就会丧失这个机会，但他还是不想现在出手，他紧盯着被防护服严密包裹的阿莱尔，他无法窥见对方的面容，因此也无法判断对方现在在想什么。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通讯公频里传来对方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我放弃能源矿，但我需要保证我队友的安全。”

　　“可以，你把能源矿给我，我们队会护送你们离开。”

　　“哈，你在搞笑吗？刚刚可是你最先开始攻击的，阿莱尔能落到这个地步你可是功不可没，阿莱尔和我合作吧，伊卡诺斯大人可是我们家的座上宾。”

　　“还是打吧，死伤不论，各凭本事，毕竟大家谁也不放心谁吧？”

　　“阿莱尔快点做决定吧，我们可不想再等到其他队伍，到时候可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也不想损失掺重吧。”

　　公频里陆续有虫说道，他们已经默认将阿莱尔排除在外，就在他们准备再次行动后阿莱尔用应急绷带将森罗的破口死死缠紧，在缠好后他迅速的将怀里放置能源矿的存储箱释放，随手一掷将存储箱抛掷无虫的远处，在存储箱抛掷的那刻所有的虫都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个箱子，阿莱尔也冲了出去，由于那个箱子离他最近，他很快又拿到了那个箱子，在拿到箱子后他毫不犹豫的朝着星球外停留的跃迁舰冲去，只要到了跃迁舰他就胜利了。

　　但就在他远远把其他虫甩开与其他虫保持着一个不可超越的距离时，卡修斯队中的副队长给他发起了通讯，因为他再次把受伤的森罗劫持了。

　　在阿莱尔的计划中他会引开其他虫，然后留下两只虫护送森罗离开，剩下的虫跟着他带着能源矿冲出重围。

　　可还是有虫在这闪电般的时间里捕捉到了阿莱尔的意图。

　　“阿莱尔把能源矿给卡修斯，不然我现在就把你的救命恩虫杀了。”

　　在同队的卡修斯当然也听到了副队的声音，明明是胜利的喜讯，但卡修斯却不由的心中一紧，这并不是他安排的。他看向前方被加速器推着前进的阿莱尔，他不知道对方会做什么抉择。

　　“阿莱尔！我给你三秒的时间……”

　　“我给他。”阿莱尔决绝的声音响起：“你要保证我队员的安全，用你的家族起誓。”

　　“我以家族的名义起誓，快把能源矿给修斯！”

　　“好，卡修斯。”阿莱尔的身影一顿，他也在这一瞬追上了阿莱尔，被阿莱尔紧紧抱在怀里的存储箱朝他抛过来，他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抱紧存储箱朝着跃迁舰冲去，而他的队友也默契的用精神力阻断其他虫，拖延他们的步伐，他忍不住回头看向阿莱尔，阿莱尔没有看他，他逆着虫流朝着远处飞去，那是森罗他们的方向。

　　他不出意外的赢得了比赛，得到了魁首的位置，在跃迁舰内所有学院成员归位，他站在导师身旁被授予冠军勋章，但他的目光却忍不住看向下位的阿莱尔，阿莱尔正在和受伤的森罗说着什么，森罗的伤口刚被应急处理，肩部和手臂被剜除一大块血肉，被包扎的位置还在不停的渗血，这是被【浮埃】寄生的后遗症，被寄生的伤口会迅速的腐化为【浮埃】的养料，好在对方接触的浮埃不多，不过即使这样森罗也需要经过最严密的检查才能重新回归团队。

　　阿莱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似乎在说着安慰的话，森罗脸色苍白，神色有些落寞的回应着。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阿莱尔朝他看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睛不带一点儿情绪，冷冷的，像是瞥过一个摆件，他很快就收回视线再也没有看他。

　　他忽然很讨厌那只名为森罗的虫，自那之后虽然一切如常，但他还是察觉到阿莱尔刻意的疏远，若说之前是因为他们没有交集所以没有交流，那么自那之后他就察觉到阿莱尔刻意的回避。

　　就算是有必要的交集，对方的神情也带着很明显的虚假，像是刻意让他知道自己的不喜一般。

　　那时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他的家族也不会允许他和对方在一起，他也并非没有考虑与对方发展地下情侣的关系，可据他所知阿莱尔在这方面干净得不可思议，即使有不少虫在传他和森罗的绯闻，但他知道他们并没有那种关系。这之中最重要的是，阿莱尔并不喜欢他，他也没有让阿莱尔低头的能力。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们都是不可能的。

　　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不可能的感情也会慢慢消磨，但直到他听说对方要和自己的表弟联姻，一直压抑的情感像是溃堤的河坝，汹涌的感情如同河水般汹涌而出。

　　他想为自己争取一次，放下家世和外界的一切，只为自己争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