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又叫 ...

  •   不一会儿皇帝到来,众臣拜见之后,皇帝开口第一句,果然是:“解氏胆大包天,意图谋反。念及解老大人忧劳有功,又早已年高致仕,此番纯为子孙所祸,便免了上下株连,只有解回姊妹三人,由朕亲自抓获,已下了廷尉狱,只差秋后问斩。廷尉卿何在?”

      卫轸出列应声。

      “命你稽查审问,论证定罪,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臣遵旨。”

      “陛下。”杨粲站出来。

      皇帝瞥她一眼,拉长声音道:“哦?杨少师?朕记得许过你不必常参,今儿怎么有兴致过来了?”

      杨粲咳了一声:“陛下,此案按律该由尚书都官曹监察审问,本不敢违陛下意,只是还请准许都官曹与廷尉协查,两方通力合作,呈清白于朝野。”

      都官尚书郗琳会意,出列道:“京师刑狱乃本曹分内职责,断没有袖手的道理。臣请命协查。”

      六曹尚书纷纷附议。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但本朝尚书省势大,九卿、包括它下头的廷尉,近来权力越发受到尚书省的侵夺,难以与之相抗。若就这样让尚书省插手进来,皇帝这一出的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所以皇帝很不想答应。

      廷尉卿明白皇帝心意,自然力争,只说不必劳动尚书省,还有别的公案要请尚书们处置的。

      僵持之下,御史中丞何英忽然出列,道:“掌劾百僚,纠察不法,原本是我御史台的职责。如今未先一步发觉解氏不臣之心,叫陛下费心,已是失职;若再对此案不闻不问,岂非尸位素餐,忝列朝堂了!”
      意思自然是御史台也要来插上一脚。

      侍御史们也纷纷告罪。

      前头廷尉和尚书吵嘴,司马雅还能看明白,这就是皇帝和杨粲在斗。只是这御史台冒出来,她就有点乱了,问杨粲道:“这些又是谁的人?”

      杨粲道:“御史台监察百官,人多口杂,里头谁的人都有;也有谁的人都不是,只为高抬明镜、澄清官场之人,御史中丞何英就是这一类。”

      司马雅咋舌:“那就是第三方了?好一场混战。”

      杨粲面上流露一丝疑惑:“虽说如此……只是何英她,与司徒私交甚笃。”
      她不确信何英的行动有没有杨宪的授意在里面。

      “想不明白,去问问不行吗?”

      杨粲:“……为何要问?”

      司马雅匪夷所思:“为何不问?合着你们母女之间都是猜来猜去的?”

      “这有什么不对么,即便是母女,也并非一样的人,怎可能事事交心。”

      “但母女是世上最亲近的人。”

      “下官不敢苟同,还望殿下勿要以自己的经验揣测天下人的想法。”

      司马雅还想说什么,忽然看到杨粲的眼神,一顿,迟疑道:“你跟你母亲有仇?”

      杨粲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货真价实的阴暗,在她身上是少见的,看得司马雅心中有些惴惴。

      杨粲一惊,脸上的表情迅速收起来:“……怎么可能。司徒对我恩重如山!”

      司马雅也觉得奇了怪了,她们虽然提及杨宪的时候不多,但杨粲每每流露出来的都是发自内心的崇敬,不似作伪。
      那刚刚又是怎么回事?

      朝上的争论此时仿佛告一段落,皇帝道:“既如此,你们三法司便一同查办此案。谁都能插上一嘴,如此没有疑议了罢?”

      下头插了不知道多少嘴的朝官们纷纷口称不敢,垂头谢罪。

      皇帝“哼”一声:“解氏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后拟旨。还有什么别的事务,赶紧禀来。”

      ……

      散朝之后,司马雅与杨粲并肩下了长阶,道:“这便是朝堂么?什么修运渎缺钱,秦淮夜市藏污纳垢,就连谁府上家人打死了平民都吵得不可开交,听得我头都大了一圈。其实把那个家人抓了砍了不就完了?”

      这么一堆听下来,解氏的案子在里头都变得不起眼起来。

      杨粲:“被欺侮至死的那个平民是门下给事中俞奈妻子老家的佃农,那家人却是程侍中府上的。她二人向来明争暗斗,此事是门下省内讧,牵涉两派相争,中间水深得很。若郡王提此建议,恭喜,便可一石二鸟,同时得罪两方了。”

      “好了好了,念经一样的,我不问了。”司马雅忙捂住耳朵,“人各有志,我恐怕这辈子混不来朝堂了,令君厉害,佩服佩服。”

      杨粲:“这可说不准,我从前也以为自己与这些无缘的……”

      突然见郡王放开耳朵,眉峰微蹙,望向不远处。

      杨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杨宪与一名朝官顺阶而下,垂眸静听对方说话,时而回应几句。
      她一身标志性的白衣在百官之中尤为显眼,腰间的玉铃在日光下反着温润的光芒。那条金穗子点缀其间,在清冷中又增添一丝暖意。
      朝堂如此混沌,杨宪却像一块白玉嵌在其中,格格不入。

      “杨大人,你发什么呆?”

      杨粲回过神:“是了,我还要拜托司徒,尽力将解家人从廷尉狱转出来……”
      廷尉那边知道皇帝心意,未必不会用一些屈打成招的手段,解氏姐妹要白受许多苦。
      交到尚书省手里是不太可能了,但御史台乃中立,要求移送台狱,还是有希望的。
      这么说来,莫非杨宪正是这个意思,才叫何英出面的?

      郡王道:“既有事,还不追上去?杨司徒都要走远了。”

      杨粲走出两步,又停下:“对了,你要去拜见司徒,何不借机在此先拜会过?免得唐突。”

      司马雅有些不情愿:“我说,成婚是咱们两个的事,能不能不要拜见长辈了……”

      “不要痴人说梦。”

      司马雅叹气。

      杨粲疑惑:“司徒究竟怎么你了,如何这般忌惮?”

      司马雅也不清楚。

      杨宪在朝野内外素有盛名,就连司马雅也听过不少事迹,她是佩服杨宪为人的。
      只是她看到杨宪,心中便有隐隐的敌意升起,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然而这感觉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

      “方才在朝上,杨司徒对解家的事也一句话都没有的。那个解宁是司徒左长史来着?不是她杨宪手底下的吗?”

      杨粲道:“你想说什么……?”

      司马雅用力甩甩头:“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杨粲:“罢了,我没空与你闲话这些。你不去便不去罢。”

      司马雅忙追上去:“怎么是闲话?下个旬日便要成婚了,虽是假作成婚,你也不想弄得不伦不类,叫人笑话罢!”

      杨粲猛地停住脚步。

      司马雅差点撞上她,刚险险刹住,杨粲就回过头来。
      郡王后退一步:“你干嘛?”

      杨粲眉头皱起:“我刚想起,这件事不能把司徒拖下水……”所以她不能去找杨宪。

      “啊,”司马雅眨眨眼,“那我要独自去见司徒了?”

      杨粲叹气:“随便你。”

      “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的……!”

      司马雅毫无攻击力地谴责完,深吸一口气,抬步向司徒大人走去。

      杨宪正与人商议南边预防夏汛事宜,便见前头有人大步走来,唤她道:“杨司徒。”

      二人停下脚步。

      杨宪身旁之人乃都水使者杨潋,也是杨家旁支之人。
      被拦了去路,杨潋先是拱手道一声“郡王”,将司马雅上下打量两眼,冲杨宪挤眉弄眼道:“哎呀,令女媳真是一表人才,恐怕有事相商,下官就不耽搁司徒大事啦,先行告退!”

      杨宪无奈:“破岗渎乃吴粮进京要道,谨记切莫敷衍了事!”

      杨潋已经走远,脚步未停,只侧身拱手道:“得令得令!”

      司马雅才知道文官里还有这种老不修的,收回视线,转头对杨宪道:“是否误了司徒的正事?”

      杨宪摇头:“原本也商议完了,殿下不必挂心。”

      司马雅道:“家慈远在乌程乡下,令君未曾上门乃是情理之中;然而司徒就在京中,赐婚以来,我却尚未正式拜见过,是我的不是。所以我想择日去府上过礼,不知司徒可愿拨冗?”

      杨粲远远地望着郡王冲过去拦路,不由得扶额。
      幸喜司徒大人稳如泰山,见怪不怪,两人正经交谈起来。
      不知说到了什么,却见杨宪突然抬眼向她这边看来。

      杨粲正迟疑自己要不要上前,杨宪又收回视线,对司马雅点点头。

      “这是自然。却不知令堂何日上京?照鸾也不能失了礼数,很该前往见礼。”

      司马雅算算日子,答道:“兴许今夜便能到了……”

      杨宪淡淡一笑:“既如此,不如明日先叫照鸾上门,按理也该是这般顺序。”

      “也不是不行……”司马雅是完全没所谓的。

      杨宪点头:“关于婚事,殿下且与照鸾好生商量。若有难题,告知本官便是……对了,劳烦殿下转告照鸾,叫她少些忧心:何中丞已经去面见陛下,请命将解氏移送台狱。如此才是正经流程,有何中丞接手,此案想必可以秉公办理。”

      三两句谈毕,杨宪便告辞离开。

      司马雅踱回杨粲身边,感叹道:“司徒大人真是雅人清致,站她面前只有自叹弗如。”

      杨粲正欲点头,又听郡王道:“这若是装出来的,可真令人生怖。”

      杨粲翻了个白眼:“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有时看你像在学她,只是学得不像。幸好不像。”

      “……”杨粲自语道,“不像么。”

      她叹口气,抬眼道:“你与司徒怎么说的?”

      “司徒叫你先去我家。”

      “我这几日要盯着解家的案子……”

      司马雅道:“明日廷尉都不一定来得及提审,你能盯什么。过两日杨刺史该赶回来了,三法司也要开审,到时你才是更没时间。不如先去过我家再说。”

      “我心中忧急,恐怕失礼……”

      “该干的事也拖不掉,难道解家人的头砍了,你我便不必成婚了?”

      杨粲怒声道:“殿下慎言!”

      司马雅挠挠头:“咳、是我失言了,只是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呢?何况司徒都叫你去了。”

      听到司徒二字,杨粲才终于叹一声道:“……好罢。”

      确实她也不能去牢里陪着解氏姐妹,只能尽自己所能而已。

      而且……

      杨粲抬眼看看对面的人。
      不管她们之间私底下是什么情形,在外人看来,郡王的权力是有一部分可以为她所用的。
      这件事在解氏的案子里,多少也有一些可以利用。虽然略有些对不住郡王,但杨粲已经管不了许多。

      眼见杨粲终于答应,司马雅才想起杨宪的托话:“对了,杨司徒说,解家人会转去台狱,叫你不要太焦心。”

      杨粲有些惭愧:“……又叫司徒费心了。”

      “你怎么像欠了债似的?”司马雅听不惯,“我听闻原本便是罪名定死的重犯才会打入廷尉狱,解氏尚未定罪,御史台做这些也是分内之事,与你有何干系?”

      杨粲一怔。

      郡王这样说,也有几分道理……她的心情莫名轻松了许多。

      ……

      杨粲只在宫内住了一夜,这一日讲完课,向暻殿下告了一日假,晚间便照旧回了杨府。

      第二日一早接到郡王递来的信,果然丹阳侯已经抵京,正在府上恭候。

      杨粲带着阿蛮乘马车往郡王府去,路上阿蛮道:“我听府上家人议论,说是这位丹阳侯在乌程广有善名,时常扶贫济困,乐助檀那,封爵前被百姓称一声‘殷夫人’。”

      “‘殷’?”杨粲摸摸下巴,“这姓氏少见,却又有些耳熟……等会儿,府中人议论这个做什么?”

      阿蛮叹气:“娘子成天为朝事焦头烂额的,却不知府上近来都在惦记娘子的婚事,好奇未来少妻是何等样人,那些家伙就差把郡王的祖宗八代挖出来捋一遍了。”

      “哦?那她们可挖出来什么了?”

      阿蛮摇头:“并不曾,以她们的本事,也只知道亲家姓殷,旁的一概不知了。”

      “这可真是,神神秘秘的。”

      “谁说不是呢。”

      杨粲心中挟着一丝好奇,到了安定王府,一脚跨进大门,她才猛然想起。

      怪道耳熟,义兴周氏家主周雁的妻子,不就是姓殷的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居然过审了。事已至此,之后改为固定晚9点更新。多谢大人们海涵。 预收求点点收藏:《堕天后被大天使倒追了 [西幻]》《龙的肚子总是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