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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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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3月5日
今天是人类的大日子——星舰启航,全球直播
主播的声音里有一丝压不住的颤抖。
“各位观众,距离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星际舰队正式启航,还有三十分钟。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发射中心的外景画面……”
画面切换。
夜幕下的发射场灯火通明,十艘星舰的轮廓在灯光中隐约可见。
“不,不是发射中心。”主播的声音突然纠正了自己,带着笑意,“是启航港,从今天起,它叫启航港。”
她笑了一下,眼睛里亮亮的。
全球狂欢已经开始。
市中心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烟花在上空炸开,红色的、白色的、蓝色的。
一个打扮成宇航员的男人,举着一面手绘的旗帜,上面画着地球。
“让一让!让一让!”他大喊着,周围的人给他让开路,拿出手机拍他。
没有人觉得他疯了,因为今天所有人都在疯。
记者拦住一个穿着印有星舰图案衬衫的女人:“请问您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女人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直播信号差点被掐断的话:“我他妈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八年。”
她说完哭了,但她在笑。
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人类航天史的回顾。
从1961年加加林进入太空,到1969年阿姆斯特朗登月,到2021年祝融号登陆火星……
然后是一段黑屏。
屏幕上出现一行行白字:
“我们等了太久。”
“今天,我们不再等待。”
现场所有人同时举起手机,屏幕的光亮连成一片星海。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被家人搀扶着站在人群里,他的眼睛不太好了,但他仰着头,盯着天空,哪怕什么都看不见。
“爷爷,舰队还没飞呢。”旁边的孙女说。
“我知道。”老人说,“我知道它们在那就行。”
各大平台热搜榜,前几十条都被新建启航霸占
#启航倒计时#
#总司令冷卓尧#
#人类星际舰队#
#今天不上班#
#地球人的骄傲#
#人类就是自己的英雄#
#独立自强的人最伟大#
今天,只允许一种情绪存在,就是自豪。
一个乐队正在广场演奏《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也就是《2001太空漫游》开场的那段音乐。
围观群众热血沸腾,现场主持人对着话筒大喊:“距离人类星际舰队启航还有二十分钟,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声浪几乎掀翻了临时舞台的顶棚。
“我们是谁?”
“地球人!”
“我们要去哪里?”
“星空!”
主持人自己喊完也哭了,他抹了一把眼泪,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此刻地球处于白天的国家,学校还在开着。
某个小学教室,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全班四十多个孩子。
“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稚嫩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今天以后,你们长大了想做什么?”
“宇航员!”
“舰长!”
“去火星种土豆!”
“去别的星球找外星人!”
老师说:“没错,就要保持这样的热情,人类踏出了星空,再也不会局限在地球,我们的未来是星际,都会是地球的小宇航员。”
……
冷卓尧在启航前最后一次公开讲话。
直播信号接入全球每一块屏幕。
冷卓尧站在指挥舰的舰桥上,身后是整装待发的舰员,所有人都站得笔直,身材健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英魅力。
他看着镜头,一脸的自豪:“我想对地球上的每一个人说,你们不是观众,你们是这次启航的一部分,也许你们现在还没有机会,但总有一天,你们也可以乘坐星舰,穿越星际,那这一次就让我们先为你们开路。”
他的声音没有颤抖,甚至没有激动。
“今天,我们不是离开地球,我们是把地球带出去。”
与此同时,地球上一个房间里,一个少妇正抱着自己的女儿,看着电视里的直播画面。
楚柠的眼眶红了,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低头跟怀里的女儿说:“瞧瞧你爸爸,多骄傲。”
他的这份骄傲,是杀了纪遇换来的,可这句话她没告诉女儿。
“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爸爸?”女儿小声的问,她好久没见爸爸了,好想他。
楚柠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让女儿一直不能见父亲,她在女儿小脸上亲了一口:“等你的父亲回来再说,恐怕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画面从冷卓尧切回演播室。
主播坐在那里,嘴唇动了三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她摘下耳机,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镜头,只说了一句:“倒计时,开始了。”
画面切回启航港。
镜头对准那十一艘主舰。
它们在灯光下静静矗立,等待着。
全世界都在等。
冷卓尧坐在指挥舰的座位上,看着舷窗外那颗蓝色的行星在脚下缓缓旋转。
惊蛰日,春雷始鸣,万物复苏。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身后,十艘星际主舰列阵苍穹,引擎的幽光带在黑暗里蜿蜒。
“各单位汇报状态。”
“勇气一号舰就绪。”
“勇气二号舰就绪。”
“黑影号舰就绪。”
通讯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汇报声,冷卓尧的嘴角微微勾起。
跨年夜,人类第一次目睹舰队现世时的震撼与恐惧。现在,恐惧已经变成了狂热,怀疑已经变成了信仰。
……
与此同时,晷宿主舰指挥舱。
巨大的屏幕上,十一个光点正在缓缓移动。
是地球人的舰队。
砚止寻和素离同时站在屏幕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脊背笔直。他的目光落在光点上,面无表情。
身后的将领们沉默着,整齐地列成一排。
苍䓳等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不带任何催促:“首领,是否启动灭绝程序?”
砚止寻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苍䓳看到了那个微小的动作。
“他们的舰队即将脱离近地轨道。”苍䓳补充道,语气依旧平稳,“此刻启动,可以确保无一漏网。”
砚止寻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不,再等等。”
苍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首领……”
砚止寻目光扫过苍䓳的脸:“人类从仰望星空到真正走向星空,他们等了多久?”
苍䓳没有回答,因为他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砚止寻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们等了几千年,此刻,一定觉得自己是伟大的,让他们多飞一分钟。”
苍䓳的嘴唇动了动。
灭绝任务有最优时间窗口,人类的舰队还没起航,队形密集,是最高效的打击时机。
再等等,他们必须追踪十一个分散的目标,产生不必要的能耗。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低头:“是。”
身后,将领们沉默着,指挥舱里没有人再说话。
……
“总司令,”副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启航倒计时开始。”
冷卓尧微微颔首。
全息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开始跳动。
十、九、八……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
从杀死纪遇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这一天,等人类真正站起来,等人类不再需要任何救世主,用自己的双脚走向星空。
七、六、五……
他突然想起了慕秉持,那个头破血流却还在笑的男人。
冷卓尧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慕秉持,你错了,我们不需要守护者。”
四、三、二、一……
“启航!”
主舰同时启动引擎,光焰在黑暗的太空中绽放,像盛开的火焰,舰身开始缓缓移动,向着星空的深处,向着人类千年来梦寐以求的远方。
“准备跳跃。”
“正在冷却中,跳跃倒计时,十、九……等等,天呐,那是什么?”
冷卓尧瞳孔骤缩。
舷窗外,那片刚才还空旷无垠的星域,此刻密密麻麻布满了巨大的舰船。
它们从黑暗中瞬间浮现,像潮水一样涌出,把人类的舰队围在中间,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囚笼。
银灰色的舰身上,没有人类文明的徽章。
通讯频道里炸开了锅,男人和女人的声音乱成了一团。
“什么东西?!”
“雷达没有预警!”
“它们从哪里来的?!”
“跳跃系统被锁住了,无法进入星际通道。”
“全军戒备!全军戒备!”
冷卓尧的手紧紧攥住扶手,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从他们的通讯频道响起,不光在舰队里响起,同时也在全地球所有的设备响起。
“地球的人类。”
冷卓尧的身体僵住了。
每一个人类都听到了这个声音,地面指挥中心里、广场上、街道上、家里、学校里,全世界八十亿人,在同一瞬间,听到了同一个声音。
“我叫砚止寻,晷宿人首领,来自被你们称为晕区的地方,距离你们五万光年。“地球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我们需要它,不需要你们。”
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发抖。
广场上的大屏幕还播放着舰队启航的画面,但现在画面上多了一个东西,那密密麻麻的外星舰队,像一群冰冷的鲨鱼,围着人类引以为傲的舰队。
“我们会将你们送进精心制造的焚化炉,耗时两年,进行每天一千万人的无痛消灭。”
那个声音依然很平静,像是在宣布今天的天气预报。
“放下所有武器,抵抗是无效的,我们将给足你们赴死的尊严。否则,你们只会得到额外的恐惧和疼痛。”
冷卓尧的脸色极为难看,立刻开口传遍每一艘战舰,传到每一个人类的耳中:“所有舰队,火力全开!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畜生,用尽全力反击!”
十一艘主舰同时开火,能量束划破黑暗,撞向外星舰队的阵列。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能量束在接触到三角形的外星舰船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爆炸,火光,没有任何损伤。
然后,三角形舰队反击了,只是用一道极细的光,从每一艘外星舰船上射出,精准地命中每一艘人类主舰的引擎部位。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人类引以为傲的星际舰队,引擎在同一瞬间熄灭,像被捏碎的萤火虫,变成冰冷的废铁,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
只用了一秒。
冷卓尧的指挥舰失去了所有动力,灯光熄灭,备用电源自动启动,他在黑暗中站着,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地面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面对绝对碾压的力量,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说过,反抗是无效的。”
……
冷卓尧被紧急逃生舱弹射回地球。
他降落在地面指挥中心楼顶,踉跄着爬起来,冲进大楼。
他吼道:“所有地面部队和空中部队集结!”
坦克、战机、导弹、电磁炮,人类在所有力量,全部投入战斗。
然后,晷宿人让他们看到了什么叫精准打击。
一枚导弹刚刚发射升空,就被一道极细的光束从中间切开,分成两半,坠落在地,没有爆炸,那道光束精准地切断了它的引.爆.装.置。
战机刚刚起飞,就被另一道光束击中了驾驶舱下方的某个位置,战机失去控制,滑翔着坠向地面,但飞行员在最后一刻弹射逃生,光束没有追他。
坦克刚刚开出来,炮管就被一道道光束从根部切断,切口平滑得像镜子,但炮塔里的弹药没有爆炸。
一栋楼里的指挥中心,被一道光束击中了,不是整栋楼,只是那个房间里的一台主机,楼里其他人,毫发无伤。
冷卓尧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那些红点一个个消失,他的部队,他的武器,他的希望,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一个一个精准地拆除。
不是粗暴的摧毁,没有火光冲天,没有爆炸,只是安静地拆除。
像一个外科医生,用手术刀精准地切除病灶,不伤及任何健康组织。
最后一个红点消失的时候,冷卓尧瘫坐在椅子上。
屏幕上,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已经给了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抵抗,证明了你们的武器毫无意义,核武器对我们来说只是低级玩具,已经被我们彻底瘫痪。”
“现在,放下武器。我们会一个一个地带走你们,无痛,平静。”
冷卓尧联系上了这些外星人,对着通讯器,做到最后的殊死挣扎:“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我们无法反抗,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也许我们可以共存,地球很大。”
砚止寻:“我们无需与你们谈,消灭你们是我们的最优解。还没有进入焚化炉的人,享受你们仅有的人生吧,不要恐惧,因为你们死亡的那一刻是舒服的,我们会给足你们尊严。”
说完,砚止寻关闭了通信。
冷卓尧绝望地闭上眼睛。
然后他又猛地睁开,握紧了拳咬牙说道:“纪遇,这些外星人肯定是你引来的,是你要来报复我们,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
地球近地空域,原本静谧的星际空间被晷宿舰队铺满。
规整的三角形舰体自带吞噬一切的压迫感,将整个地球空域牢牢封锁,连光线都似被这份沉寂所裹挟,透着令人心悸的肃穆。
就在这时,空间骤然泛起层层淡紫色的涟漪,原本隐匿于月球背面、小行星带暗的数艘星际舰船,齐齐破开隐匿屏障,缓缓驶向晷宿舰队核心区域。
这些舰船形制各异,都是扎根太阳系,暗中观察地球文明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外星观测者,隶属于星门网文明,依靠众多星门跃迁,穿梭于各大星域。
为首的一艘舰船体型最为庞大,船长是苍蝇头,名为费诃。
舰船在距离晷宿主舰千米之外的位置停下,没有贸然靠近,却也带着一丝对峙的强硬,通讯信号接入晷宿主舰指挥舱。
晷宿主舰指挥舱内,砚止寻端坐于指挥台中央的座椅上,今日的他梳了三角形的发髻,静静注视着投影中显现的外星来客,眉眼间始终是一贯的清冷淡漠。
“我们是来自星门网的观测者,”费诃率先开口,复眼转动,发出沉闷厚重的声波,“我们知晓你们的消灭计划,我代表星门网所有观测者,正式向你们提出交涉,你们不能如此无差别屠杀地球八十亿人类。”
砚止寻指尖轻抵指挥台边缘,目光平静地落在投影中的费诃身上,声音清冷低沉:“你们观测你们的,我们的一切行动,与你们无关,无需多管闲事。”
他的语气没有呵斥威胁,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疏离。
费诃身后的外星人闻言,周身光晕微微闪烁,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强硬:“我们自然不会无端干涉族群纷争,但谁能保证,你们占领地球,肃清人类之后,不会将矛头指向星门网?星门网连接银河系各大重要星域,我们必须为族群存续争取保障。”
星门网由许多星门组成,是远古文明留下的瞬间跃迁技术,通过星门最多可横跨两万年光年,而距离地球最近的一个星门,是一百光年外。
晷宿人如此强大,很难保他们不会进攻。
砚止寻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投影中所有外星来客,字字透着碾压级的底气:“我们对星门网没有任何兴趣。我们自晕区而来,短时间跨越五万光年抵达太阳系,全程无需依靠任何星门枢纽跳跃,而且你们的飞船最先进超维引擎,在晷宿文明的技术体系中,是落后的产物。”
“占领星门网,对我们而言,只是浪费不必要的兵力与资源,毫无价值。”
一番话,清冷直白,颠覆了几位外星观测者的认知。
他们面面相觑,眼底皆泛起震惊与难以置信。
超维引擎在星门网的众多文明中,很少有星舰可以装载,纪遇的机遇号装有最先进的超维引擎,星舰离开星门网之外,不依靠星门跳跃,经特殊星际通道绕过相对论,航行速度理论上可以达到超光速一万倍以上,而这还是纪遇自己改造的,其他的超维引擎达不到一万倍以上。
大部分的文明用的都是星核引擎,速度远低于超维引擎。
震惊过后,费诃依旧不肯退让:“即便你们对星门网没有企图,可无论如何,地球人是具备完整文明体系的族群,你们无权直接抹杀整个族群。”
另外两位外星观测者也纷纷附和,语气带着最后的抗争。
面对一众外星观测者的执意纠缠,砚止寻周身的气息,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
下一秒,数道冰冷的银白锁定光束,精准锁定了每一艘观测舰船,光束能量波动极强,有人想要操控飞船脱离,可是毫无办法。
砚止寻缓缓起身,周身清冷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没有狂暴的杀意外放,却让整个指挥舱的温度骤降,隔着通讯,让投影另一端的外星观测者们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危险。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第一,即刻撤离太阳系,从此不再踏入半步。第二,执意干预晷宿计划,此刻被锁定的舰船,会在十秒内被摧毁,你们所有人都会与地球人类一同被肃清。”
话音落下,投影中的银白锁定光束光芒骤然暴涨,几艘观察者的舰船的防御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却根本无法挣脱锁定,连启动引擎的机会都没有,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
原本的强硬与底气,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荡然无存。
他们清晰地感知到,晷宿族的力量远超他们的认知,对方真想动手,他们连一丝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再也不敢有半分异议,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纷纷下达撤离指令。
“撤!立刻撤离太阳系!”
“快!关闭通讯,启动所有动力,离开这里!”
砚止寻下令将锁定解开,数艘观察舰船不敢有丝毫停留,仓皇地朝着太阳系外逃窜,进入星际通道。
砚止寻重新坐回座椅,指挥舱内恢复了原本的静,他目光重新落回地球全域投影上。
“继续摧毁地球的武器,不要伤到人。”
……
一切就这么发生了,人类从飞出太阳系的狂欢,到此刻被外星人占领家园。
这些已成为晷宿人的外星人,没有破坏城市,没有疯狂的杀戮,而是精准的打击了他们所有的武器设备,轻轻松松占领了地球。
在真正的力量碾压面前,地球人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外星人的十八巨型星舰,哪怕随便一艘星舰都能完全碾压地球的科技。
此刻,他们的三角形舰船,悬浮在每城市上空,探测器扫描着每一寸土地,光束可以精准地击中任何一个携带武器的人类。
人类放下武器,排成一列一列,等待被带走。
那一小时的精准打击,已经让所有人明白,反抗是徒劳的。
你还没举起枪,光束已经切断了你的枪管,还没扣动扳机,光束已经击中了你的手指。
更可怕的是,光束击中你的手指时并不痛,只是让你没有力气握武器,他们真的在用所谓人道主义的方式占领地球,但是这也是赤裸裸的轻蔑。
在这些外星人眼里,地球人甚至不值得被当成敌人一样杀戮,完全是像人类杀猪一样,杀猪不是因为恨猪,是因为需要。而且也不需要跟猪战斗,让他们得到舒服的死法。
第一批被带走的人,是那些曾经参与反抗的人。
这场地球人与外星人之间的战争,打的并不惨烈,因为根本打不起来,也没有输的轰轰烈烈,因为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
汪朵朵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由于跟狱友打架,被狱警关了禁闭,独自一人待在黑漆漆的小房间里。
她已经被关了很久,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可是没有人来给她开门,她已经很久没有喝水,肚子也很饿。
“有人吗?有人吗?”她抬手敲着门,“有没有人啊?”
拘留所里的灯还亮着,但走廊里没有人,狱警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只剩下了监狱里的犯人。
她的耳朵贴着门,似乎听到暴乱的声音。这是一个女子监狱,听到的基本都是女人的声音。
然后又过了一个小时,那些声音逐渐消失了。
汪朵朵感受到一股窒息的恐惧,她用力地捶打着禁闭室的门:“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呀?开门!开门!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是狱警,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普通的衣服,但眼神很锐利。
“汪朵朵?”那人问。
“你是谁?”
“没时间解释了,跟我们走。”
他拉着汪朵朵,一直将她带出了监狱。
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贴在她的手腕上。
“屏蔽器,探测器扫描不到你,但只能管几个小时,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外面的世界,让汪朵朵站住了。
天空是暗的,不是夜晚的暗,而是有一层东西遮住了阳光。城市上空,悬浮着巨大的三角形舰船,一动不动。
汪朵朵吓得双腿发软。
街道上空无一人,安静的可怕,而且所有的建筑物车辆都整整齐齐的,没有受到任何破坏,只有人不见了。
“快走!”那人拽着她,往一个方向跑。
汪朵朵突然挣开他的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你干什么?!”
“我要找我妈!”
“来不及了,”对方拽住她的手:“你家那边已经完全被清空,你妈肯定已经被外星人抓走,你过去也是自投罗网。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屏蔽外星人的搜查。”
汪朵朵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哭着跟着他走。
……
入口在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深处,面前是一面看起来普通的墙。
那人按了一个隐蔽的开关,墙面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汪朵朵愣住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不是那种简陋的避难所,而是像一个科研基地。
灯光来自天花板上密集排列的灯管,空气里是通风系统和各种设备运转的声音。
几十个人在里面忙碌着,有人在电脑前敲代码,有人在焊接电路板,有人在讨论。
那些人看到她,只是抬头看一眼,点点头,然后又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只有一个男人说:“你是那个为纪遇抗争,却被抓去坐牢的女大学生?我们在新闻上见过你。”
汪朵朵愣了愣。
那人带路者指了指角落:“先去那边坐着,一会儿有人来告诉你情况。”
汪朵朵被带到角落坐下,她打量着这个地堡。
眼前这一片大厅式的区域,目测大概有几十个人。
但是有几个人特别的显眼。
有个老头穿着旧旧的格子衬衫,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用显微镜看什么东西,旁边放着一堆她看不懂的仪器。
有个女人大概四十岁,短发,眼神很冷,正在和一个年轻人争论什么。
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
有个胖子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走近了才听出来,他在背圆周率。
有个女孩看起来比汪朵朵还小,蹲在角落,手里捧着一张照片,一动不动。
有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坐在靠墙的位置,一言不发,眼睛盯着某个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汪朵朵看着那个男人,总觉得他好像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
“汪朵朵。”一个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她转头,是一个戴眼镜的极为年轻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那个人是周宇,宇航员。十年前差点死在太空,被人救了,被纪遇救的。”
汪朵朵猛地抬头:“纪遇?”
年轻人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我是陈昭宇,走吧,先带你转转,然后开始干活。”
汪朵朵:“我能做些什么?”
陈昭宇:“会找到活干的,这里每个人都要做事,你不会想闲着的,闲下来会疯。”
他带她走了一圈。
“这个老头叫王科,是国防科技大学的退休教授,研究粒子物理的。”
此刻,王教授正在用显微镜看一块从外星舰船上脱落的小碎片,很小,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是他们在一次袭击中侥幸弄到的。
陈昭宇说:“材料的分子结构完全超出我们的认知。但老教授不放弃,他说万一哪天纪遇回来,这些数据可能用得上。”
“那个眼神很冷的女人,曾经是某个军工项目的总工程师,叫苏静。”
苏静正在和年轻人争论一种可能的屏蔽技术,做出比现在这个屏蔽器更稳定,持续时间更长。
“他们已经吵了几个小时了,”陈昭宇解释道,“没人知道能不能成,但吵一吵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那个背圆周率的胖子是个程序员,负责维护地堡的所有系统,背圆周率是他的解压方式。”
“那个捧着照片的女孩,她父母都被送进了焚化炉,照片是唯一剩下的东西。”
一圈走下来,汪朵朵问了一个问题:“外星人才刚入侵,还有很多人活着,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救来?你们完全可以去多救一些工程师科学家。”
陈昭宇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我们救你,是因为你维护纪遇被迫害,而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因为维护纪遇,而被迫害的人。我们建立了这个地堡躲在下面,直到外星人入侵了,这里正好成为我们的避难所。”
汪朵朵震惊地看着四周,这里人五花八门,有女人,有男人,有年轻人,有老人,还有孩子,有科学家也有普通平民。
汪朵朵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问:“那你们在这里,也是为了找办法,反击那些外星人吗?”
“反击?”陈昭宇苦涩一笑,“我们连一块碎片都研究不明白,每天一千万人被送进焚化炉。”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难受。
“我们只能祈祷纪遇回来,然后把我们所有的研究、所有的数据都给她,如果她回来能用得上,那就值了。”
他顿了顿。
“如果她回不来……那我们也认了。至少,我们努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