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桉无槐》栾零

9、此桉无槐 怎么喜欢雪

　　屋内的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落地窗将初秋的阳光滤得温温柔柔，铺在光洁的地板上，也落在一屋人的身上。

　　苏雪热情地将虞蓝桉引到客厅的小书桌旁，桌上早已摆好了小学英语课本、练习册，还有一碟洗净的草莓和葡萄，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

　　“小远平时有点调皮，坐不住，但是人不笨，就是基础差了点，”苏雪蹲在小男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上课要乖乖听姐姐的话，不许捣乱，知道吗？”

　　李远仰着圆圆的脸蛋，看了看虞蓝桉，又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桑槐，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又响亮：“知道啦！我会听话的！”

　　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得苏雪忍不住笑了出来。

　　虞蓝桉也弯了弯眼，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她原本以为小孩子会难哄难管，可眼前的小远看起来乖巧可爱，再加上有桑槐在这里，她莫名就少了许多紧张。

　　桑槐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客厅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长腿随意交叠，随手拿起了一旁的一本杂志，姿态慵懒而放松。

　　他没有刻意去关注这边的教学，却也没有走远，就安安静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虞蓝桉的心跳又轻轻快了半拍。

　　她深吸一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小远的英语课本，声音放得轻柔又耐心：“那我们现在开始好不好？先从最简单的单词开始复习。”

　　“好！”

　　李远乖乖地坐直身体，跟着她一起念起了单词。

　　虞蓝桉的教学方式很温和，遇到小远记不住的单词，她会用简单有趣的方式帮他记忆，偶尔还会轻声鼓励。原本坐不住的孩子，在她的引导下竟然真的安安静静学了半个多小时，没有乱跑，也没有分心。

　　桑槐看似在翻看杂志，目光却时不时地，不着痕迹地落在那个认真教学的女孩身上。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说话时声音轻轻的，连耐心教导的模样，都透着一股让人觉得舒服的气质。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柔光。

　　桑槐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杂志的页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中途休息时，苏雪端来了两杯温牛奶，一杯放在虞蓝桉面前，一杯递到了桑槐手边。

　　“辛苦你了呀小虞，歇一会儿再继续。”

　　“谢谢苏阿姨，不辛苦的。”虞蓝桉连忙起身道谢，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拿起牛奶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李远趁着休息，立刻缠上了桑槐，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小叔，你陪我玩一会儿嘛。”

　　桑槐放下杂志，抬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顶，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纵容：“先让姐姐休息，等会儿再玩。”

　　“好吧……”小远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却还是乖乖听话。

　　虞蓝桉坐在一旁，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

　　平日里在学校里总是清冷寡言的少年，在面对自己侄子的时候，竟然会有这样耐心又温和的一面。

　　那种不轻易示人的柔软，只在不经意间流露一点点，却足够让人心里轻轻一动。

　　她连忙收回目光，假装整理桌上的课本，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粉色。

　　再次开始上课后，时间过得更快了。

　　等虞蓝桉帮小远把今天的知识点梳理完毕，又陪着他做完练习、纠正完错误，窗外的阳光已经悄悄偏移了角度。

　　苏雪看了看时间，连忙笑着说道：“哎呀都这么晚了，小虞真是太谢谢你了，小远今天学得特别认真，比以前强太多了。”

　　“苏阿姨您太客气了，小远很聪明，就是需要多一点耐心。”

　　虞蓝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准备告辞。

　　她刚走到门口，桑槐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自然。

　　虞蓝桉愣了一下，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又是一跳，轻轻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苏雪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初秋的风依旧清爽，吹在身上舒服极了。

　　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小路上，没有太多的话语，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虞蓝桉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心里乱糟糟的，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他身形挺拔，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清晰而好看。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桑槐忽然转过头，视线与她相撞。

　　虞蓝桉像被抓包一样，立刻慌乱地移开目光，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桑槐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以后每周都过来？”他先开了口，声音平静。

　　“嗯，”虞蓝桉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周末上午。”

　　“挺好。”

　　他只说了两个字，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悄悄多了一丝暧昧的暖意。

　　走到小区门口，虞蓝桉停下脚步，抬头对他轻声说：“我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桑槐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柔和：“路上小心。”

　　“好。”

　　虞蓝桉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慢慢离开。

　　她走出去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方向。

　　四目再次相对的那一刻，虞蓝桉的心里，像是被轻轻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她飞快地转回头，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扬了起来。

　　这个周末，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相遇，变得格外温柔。

　　而她和桑槐之间，那层薄薄的距离，又在不知不觉中，近了一一点点。
　　日子像被初秋的风轻轻推着走，一晃眼，周末的家教成了虞蓝桉生活里固定的小事。

　　每周六上午，她都会准时去往景苑小区，教小远英语。而桑槐，几乎每次都会在。
　　他大多时候抱着手机坐在不远处打游戏，耳机只戴一只，指尖轻敲屏幕的声音很轻，成了她上课最安心的背景音。
　　一来二去，两人之间那点最初的生疏，早就在无声的陪伴里，慢慢淡成了温柔的熟稔。

　　一周又一周，天气一点点转凉，树叶落尽，风里多了清冽的寒意。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冬至。

　　清晨出门时，天阴沉沉的，冷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
　　虞蓝桉裹紧外套，和往常一样拉着沈雀一起上学。

　　沈雀一路都在叽叽喳喳，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莫名的紧张，时不时往身后瞟一眼。
　　虞蓝桉刚想问她怎么了，就看见不远处。有个。穿着粉色外套，中短发的女生笑起来有个梨涡，特别好看，她慢慢的走过来。

　　她撞了撞沈雀的胳膊：“你后面那位，不介绍一下？”

　　沈雀耳朵“唰”地红了，手忙脚乱拍她：这是温璐。

　　名字一落，不远处的女生刚好走上来，声音温和又有礼貌，先朝虞蓝桉轻轻点头，再把手里的热奶茶递给沈雀。

　　沈雀别扭地接过奶茶说：还麻烦你帮我买奶茶，谢谢。

　　温璐笑着说：没事，刚好我有事出去。你们先玩，我先走了。
　　沈雀说：好。沈雀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地逐渐消失。
　　没过多久虞蓝桉和沈雀两人闹作一团时，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没过多久，第一片雪花，慢悠悠从云层里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落在窗台上瞬间融化。
　　几分钟后，雪越下越大，漫天洁白，纷纷扬扬，将整个校园裹进一片温柔的白色里。

　　教室里瞬间炸开惊呼，下课铃一响，所有人都冲出去看雪。

　　虞蓝桉和沈雀也跑到走廊上。
　　沈雀一出来，就看见不远处靠在栏杆上的江叙白，他正望着她的方向，眼里带着浅浅的笑。
　　沈雀立刻低下头，却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

　　而虞蓝桉，刚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身后就传来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

　　“怎么喜欢雪？”

　　她猛地转身。
　　桑槐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黑色羽绒服，身姿挺拔，雪花落在他肩头，染出点点白。
　　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在白雪里柔和得不像话。

　　虞蓝桉心跳一乱，轻轻点头：“……嗯，喜欢。”

　　桑槐抬眼望向漫天飞雪，声音低沉：“今年第一场雪，比往年早。”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眉头微蹙。
　　下一秒，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片雪花。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虞蓝桉的耳尖“唰”地红透。

　　不远处，沈雀好似在看着什么一直盯着一个地方。

　　走廊上雪花飞舞，人来人往。
　　他对虞蓝楼说：雪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眸光暗了暗。虞蓝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他往后走说很快就要上课了，先回教室吧，外面还会着凉，雪这种东西好看但也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