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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此桉无槐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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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人潮涌动,下课的喧闹几乎要掀翻屋顶,却丝毫没有冲淡桑槐身上那层低气压。
他步伐稳而快,径直走向三楼最尽头的班级,目光没有半分偏移。
一位穿着校服被一些男生围着的男生他剪着寸头,眼睛和桑槐有7分相似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和几个男生说笑,看见桑槐过来,嘴角先勾起一抹玩味又刻薄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桑大少爷吗?怎么,有空过来?”
桑逾故意扬了声,引得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桑槐停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身形比桑逾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照片,是你传出去的。”
他没有用问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的冷意。
桑逾嗤笑一声,摊摊手,一脸无所谓:“是又怎么样?桑槐,你不会真以为,有人愿意平白无故跟你走得近吧?她接近你,不就是图你那点东西?”
话音刚落,桑槐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嘴巴放干净点。”
他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让周围嬉闹的空气瞬间凝固,“我再说一次,她跟这件事没关系。”
“没关系?”桑逾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满是挑衅,“你护着她?桑槐,你别忘了,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为了一个外人,跟我摆脸色?”
“一家人?”
桑槐重复了这三个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你也配提这三个字。”
“你——”
桑逾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推搡。
桑槐抬手,轻轻一挡,力道不大,却让桑逾踉跄了一下。
“我不想在学校闹大。”
他垂眸,视线落在桑逾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但你记住,以后再让我听见你乱嚼舌根,牵扯到无关的人,我不会再像今天这么客气。”
周围的同学早已围了一圈,窃窃私语变成了屏息注视。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有人互相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同父异母的兄弟在走廊公然对峙,这一幕,远比自习课上的流言更让人震动。
而不远处的楼梯口,虞蓝桉抱着刚从办公室抱回来的作业本,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桑槐,看着他冷硬却挺拔的背影,指尖微微一顿。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碎叶。
桑槐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侧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的冷意,悄然褪去了几分。放学铃声漫过整栋教学楼,人群熙攘着涌出校门。
桑槐背着书包走在最后,脚步不急不缓,神色平静得像是下午走廊里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他刚走出教学楼不远,身后就传来了刻意加快的脚步声。
桑逾拦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得意,语气轻挑又刺眼。
“桑槐,你今天在学校够威风啊。”
他顿了顿,故意抬高了一点声音,“不过你等着,回家我就跟爸说,你在学校当众给我难堪,还为了一个外人凶我。”
桑槐抬眼,目光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随便。”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让江逾白准备好的一肚子挑衅,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晚饭时分,餐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长的餐桌旁,一位中年男子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挺年轻的虽然40多岁了却长得像30多岁的人坐在主位,脸色阴沉。桑逾低着头扒拉饭,时不时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一位卷发打扮的浓妆艳抹的女人。
桑槐的后妈放下筷子,轻轻擦了擦嘴角,语气温柔,却字字都在偏袒。
“小槐啊,不是阿姨说你,阿逾毕竟是你弟弟,年纪小,性子冲动,你当哥哥的,多让着他一点也没什么。”
她顿了顿,看似温和,实则句句带刺。
“再说了,男孩子之间闹点矛盾很正常,何必在学校闹得那么难看,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家里多不和睦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护了桑逾,又暗指桑槐不懂事、不顾家体。
桑父立刻顺着话头沉下声:“你阿姨说得对,一点小事非要闹到人尽皆知,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搅散才甘心?”
桑逾在一旁垂着眼,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意。
桑槐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自始至终,他都没怎么动桌上的菜。
他缓缓抬眼,目光先扫过后妈,再落在自己的父亲身上,平静的眼底,一点点浸上凉意。
“我闹?”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是他先造别人的谣,用最龌龊的话议论无辜的人,我只是让他闭嘴。”
“那你也不能这么对他!”后妈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关起门来说?非要在外面让他被人笑话……”
“一家人?”
桑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冷得让人发慌。
他没有看后妈,目光直直落在桑父身上,一字一句,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在人心上。
“您现在知道要关起门来说话,知道要顾着一家人的脸面了。”
桑父的脸色猛地一变,握着水杯的手骤然收紧。
桑槐没有继续往下说,却每一个字都带着藏不住的隐痛与暗示。
“有些时候,您顾着身边的人,顾着眼前的安稳,从来都很周到。”
“只是那时候,怎么没想过,也关起门来,顾一顾别人的死活呢。”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桑父最不敢触碰的过去。
后妈脸色一白,还想开口,却被桑槐冷下来的眼神逼得闭了嘴。
桑槐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瓷筷与瓷碗相撞,发出一声清脆而决绝的响。
“我再说最后一次,他不惹我,我不动他。”
“他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不会顾着任何人,更不会顾着这个家的脸面。”
话音落下,他起身,没有再看餐桌上任何一个人。
背影挺直,冷漠得不带一丝留恋,径直走出了餐厅。
大门轻轻关上,将一屋子的虚伪、压抑与沉默,彻底隔绝在身后。
夜色慢慢漫过城市,虞蓝桉坐在书桌前,台灯拉出一道安静的光。
桌上的习题摊开了大半,可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下午在走廊里撞见的那一幕,反反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
桑槐冷硬的侧脸,他对着那名男生时沉冷的语气,还有后来他走到她面前,低声说的那句“抱歉,让你被牵扯进来”。
她到现在都不太明白,明明是无妄之灾,为什么道歉的人是她他。
更不明白,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神色清淡的男生,会为了一句与她有关的谣言,与人争执到那样的地步。
指尖轻轻划过纸面,一位女生穿着渝中的校服轻轻吸了口气。
周围的议论她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她可以无视,可桑槐那一句低沉的“我会处理”,却像一颗轻轻落进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
她不是迟钝的人,只是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起来。
可今天,她藏不住了。
心底某处,悄悄软了一块,又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她不知道桑槐后来怎么样了,不知道那场争执有没有给他带来麻烦,更不知道,他傍晚回到那个名为家的地方,又经历了怎样一场压抑的对峙。
窗外的月光很淡,风轻轻吹过窗帘。
虞蓝桉终于低下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习题上,可心跳,却比白天更加清晰。第二天午休,走廊里人不多。
虞蓝桉犹豫了很久,还是朝着桑槐的班级走了过去。
看到她出现在门口,桑槐微微一怔,起身走了出来。
“找我?”
虞蓝桉抬头看他,语气轻轻的,却很认真:
“我听说……传谣言的人已经找到了,是比隔壁班的的学生。”
她顿了顿,小声问:
“你……认识他吗?”
桑槐目光平静,摇了摇头:
“不熟。”
他没有多说,也没有解释自己去找过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带过。
不想让她再被这些事搅得心烦。
虞蓝桉看着他,心里清楚,他是为了自己才去处理这一切。
她沉默了几秒,小声开口:
“上次的事,还是很谢谢你。”
“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谢谢你。”
桑槐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
“不用这么客气。”
“可是我想谢你。”她微微抬眼,语气很坚持。
桑槐沉默了一瞬,望着她认真的模样,轻轻开口:
“那这顿饭,算你欠着。”
“下次,再一起吃。”
虞蓝桉的心轻轻一跳,耳尖又悄悄热了几分。
“欠着”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在两人之间系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她抬眼看向桑槐,少年靠在走廊的墙边,午后的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轮廓,此刻竟显得格外柔和。
“好。”
她轻轻点头,声音细而软,“那我记着,下次请你。”
桑槐看着她略显拘谨却格外认真的样子,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嗯。”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同学说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
虞蓝桉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在上课期间跑来找他,脸颊微微一烫。
“我……我先回教室了。”
她慌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一点慌乱的乖巧。
“好。”
桑槐站直身体,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路上慢点。”
虞蓝桉“嗯”了一声,转身快步朝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直到拐过走廊拐角,才敢悄悄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耳尖。
刚才他说话的语气,太轻,太稳,也太容易让人心跳失控。
而另一边,桑槐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班。
刚一进门,沈望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挤眉弄眼:
“可以啊你,虞蓝桉主动来找你?聊什么了,这么久?”
桑槐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笔,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清淡,只淡淡丢下两个字:
“没事。”
另一边的教室里,虞蓝桉坐在座位上,却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全是桑槐那句——
“那这顿饭算你欠着,下次再一起吃。”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指尖在课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小圈。
原来被人保护,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温暖又慌乱的感觉。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桑槐,也同样没有静下心。
他低头看着习题册,视线却久久停留在同一行,思绪早已经飘到了刚才走廊里,那个低着头、耳尖泛红的女孩身上。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再也藏不住。谣言很快平息,日子恢复平静。
转眼快到中秋,中秋节前有一场月考,考完就能放假,全校都陷入了紧张的复习。
虞蓝桉和桑槐,也有一段时间没再联系过。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
虞蓝桉走过去看成绩,英语139,考得非常不错,其他科目也都平稳。唯独数学,只考了61,让她轻轻抿了抿唇,有点低落。
她一抬眼,就看见人群外的桑槐。
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榜单,年级第二的位置,稳稳写着他的名字。
两人目光不经意一碰,又很快移开。
没有说话,没有靠近,就在一片喧闹里,各自安静地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