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花翎【他们叫我白月光】》江北沐

113、崽崽的自述 再回宗

　　再回宗门，亲眼见到萧索场景。
　　院子中央的巨石早已碎裂，这是名人榜。
　　只是时过境迁，早就不同。
　　白桑桑收回目光，正欲转身离去，却被一人拦住去路。
　　她微眯眼，认出来了。
　　胡须花白，轻摇蒲扇。
　　那个在她初入宗门时坑她五百灵石的师老。
　　上次见面，她还是宗门籍籍无名的弟子。
　　而这次，便成了宗门的遗孤。
　　老人拂拂胡须，悠悠道。
　　“蝴蝶死，百蛾生，星海灭，独月升。”
　　“小娃娃，上次你不懂，如今可懂了?”
　　“……嗯。”
　　老人一笑，缓缓摇头:“可惜你如今只读得懂前半句。”
　　“小娃娃，看看你手心这条线。”
　　白桑桑摊开手，老人沉思一阵，随即笑了:“太短。”
　　“这条线太短了，六亲缘浅。”老人扶扶胡须，似乎有些失望，长吁一声。
　　“这就是命喽。”
　　“师老且慢。”白桑桑从乾坤袋中取出匕首，没有丝毫犹豫，沿着那条被说短的线，狠狠划了下去。
　　老人止住脚步，无奈叹息:“也罢也罢，只是……”
　　“时机不对，时机不对呐。”
　　语闭，摇着蒲扇，凭空消失。
　　白桑桑失力，瘫在地上。
　　崽崽趴在她的身上，小舌舔过她的眼角。
　　良久，她笑了。
　　笑得畅快，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她抱起顽皮的幼崽，喜不自胜:“崽崽，我能救他们了。”
　　崽崽不懂，只知主人心情舒畅，便嘤咛着撒娇，窝在白桑桑的颈窝处熟睡。
　　“小懒虫。”
　　白桑桑难得心情愉悦，在这故地，难得睡了场好觉。
　　崽崽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睫毛忽闪忽闪，看着白桑桑熟睡的模样。
　　崽崽的自述:
　　我叫崽崽，一只小小的紫金虎，但我的阿娘可不是紫金虎哦，她是妖族，却有着人的外形。
　　阿娘爱我，万事都先紧着我。
　　我还记得阿娘的爹爹娘亲不在之时，食物紧缺，阿娘就带着我去捕猎，捕到的猎物总是很少很少，根本就不够我们两个吃嘛!
　　可阿娘总是先让我吃，宁愿自己饿肚子也不愿意让我饿肚子，阿娘总说让我多吃长个子，傻阿娘，没看到我现在长膘嘛。
　　阿娘有个好朋友，叫桃枝，我常常将她比作桃子，因为桃子真的很美味呀。
　　桃子姨母来找阿娘时，总是会给她带好多好吃好玩的，也会给我带烧鸡!崽崽喜欢烧鸡，就缠着阿娘天天为我捉鸡。
　　就是阿娘不知道鸡肉要放血，每次吃完嘴里就腻乎乎的。
　　桃子姨母与阿娘的感情很深，我阿娘为了寻求桃子姨姨活过来的办法，带着我前往琉璃宗修仙!
　　阿娘真厉害!没有被发现真实身份，她夜里仍旧常常带我看星星，说她很想她的娘亲，每每看到天上的繁星时，她就幻想她的娘亲也在注视她。
　　虽然有些离谱，但是阿娘好可怜……
　　后来，我跟着阿娘下山历练，我出来的机会就少了。
　　阿娘的袋子大大的，却黑布隆冬，我常常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打量四周。
　　有一次我贪玩，从阿娘的小袋子里跳出去，一下子就跳入河水中了，阿娘捉不到我，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小小的身躯。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双大手把我提溜了起来。
　　这个男人我认识，身上总有着阿娘淡淡的桃花香，说实话，我有点怕他。
　　说来也奇怪，那日之后，那男人身上属于阿娘的气味愈加浓烈。
　　我有了个巨大的发现……这个男人想吃阿娘!
　　后来，后来。
　　阿娘变了，变得很憔悴很憔悴。
　　我不懂，只知道阿娘不爱与我玩了，往日里与阿娘欢笑的哥哥姐姐也都不在了。
　　他们与阿娘决裂了吗?
　　崽崽我好孤独呀。
　　但阿娘一定更孤独。
　　自那日从琉璃宗回来之后，阿娘像是变了一个人，整日窝在村庄里修炼，我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浮起一抹担忧。
　　阿娘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就像她的伙伴离开她一样。
　　我心底越发担忧，但紫金虎生性懒惰，这是真的!不是我为了挽尊胡诌的!
　　我看着阿娘本就单薄的身影日渐消瘦，吸了吸鼻子，去追我的小蝴蝶玩。
　　小蝴蝶可有趣了，特别漂亮，我很喜欢。
　　不对不对，我是要讲阿娘的。
　　我看着阿娘闲时就啃自己漂亮的指甲，有时还突然抓挠自己，整日里吃不下饭，却没完没了的修炼。
　　过了半年，下雪了，阿娘似乎对雪有阴影。
　　小蝴蝶死了，我很难过，好几日都吃不下饭。
　　阿娘瞧出我的难过，又重新为我捉了一只。
　　我摆摆小爪子拒绝，我就要那一只小蝴蝶，那才是我的小蝴蝶。
　　阿娘愣住了，呆呆地看了我很久，然后下定了决心。
　　她不整日窝在家中了，开始着手探查这个世界。
　　阿娘会御剑，飞得很快很快，一开始我还接受不了狂吐，后面也就慢慢适应，甚至希望阿娘快一点，再快一点。
　　阿娘带着我去了一个阴森的地方，释放了很多好像跟她同族的人。
　　但是阿娘还是不开心，那里面有好多罐罐，装着粉色的珠子。
　　阿娘说，那是她已逝的族人。
　　崽崽听不懂呀，每次我都噘着嘴，不想再听。
　　阿娘这时就弹弹我的脑门，放我出去玩。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阿娘她只有我能诉说了。
　　后面，我还是太贪玩，被几个猎人捉到，他们笑着要将我卖出去，阿娘找到了我，很生气很生气，我好久都没见过这么生气的阿娘了。
　　她将我放在乾坤袋中，教训了那群猎人一顿，还用银色的东西把他们今日猎的小动物都放掉了。
　　那个银色的东西真厉害……
　　崽崽也想拥有。
　　崽崽很快就有了，阿娘突然把她身上所有银色的东西都换成了好吃的好玩的，一股脑都塞给了我。
　　阿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崽崽害怕。
　　又过了几日，我发现我对阿娘的记忆越来越浅，起初只以为是自己贪睡，可渐渐也觉察出不对劲来。
　　阿娘她……到底做了什么?
　　……
　　白桑桑闭着眼，屏气凝神。
　　成败在此一举。
　　只要她这个变数死亡，那么琉璃宗无辜的弟子，七侠客中的每一位，花噬青蚨，阿云……
　　都会活着。
　　她是花翎，却没规定只能复活一个人。
　　今日，便拿出这最后一条命，试上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