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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带云儿走吧 千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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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白桑桑似有所感,心口突的一跳。
她的身子一个趔趄,被萧无眠稳稳扶起。
“怎么了?”
白桑桑忽略他眼底的担忧,皱了皱眉缓缓摇头道:“没什么。”
“许是累到了。”
她朝着南边深深望了一眼,心口没来由的发胀,只觉着自己是冷到了,故而不太在意。
眼前是肆虐的风雪,身后是无尽的白。
“我们四个挽着胳膊走,在这种地方掉队只有死路一条。”
几人不再多言,挽紧彼此胳膊。
她原是不想花噬青蚨掺和进这件事的,当她劝这小妖离开时,花噬青蚨只是摇了摇头。
他的神色认真,一字一顿道:“恩人,您有恩与我,这条路就让我花噬青蚨陪您走一段吧。”
她还想再说,便见花噬青蚨又摇了摇头:“恩人莫要再说,若实在困难我随时便走,绝不做无谓的牺牲。”
见去意已决,她这才应了下来。
她想起了那个等着几人取名字的郭庖,愧疚渐渐爬上眼眶。
他们还是没给他取出名字。
对不起。
对不起……
“小心!”
花噬青蚨一声大喊,将身旁的纪一甩至一旁。
纪一被砸进地里,整个人呛了两口雪,此时咳的正狠。
“咳咳老蚨啊,欺负你纪爷爷干嘛?”
他刚抬眼,便被眼前情景吓了一跳。
花噬青蚨整个人被钉在凭空生出的松树上,白桑桑与萧无眠正在他身前提剑格挡。
“吭吭。”
一声猪叫不合时宜的发出。
纪一这才看清了,眼前是一只肥头大耳的猪妖,猪蹄上举着两把大刀。
“吭,吭吭。”
温热的呼吸洒在白桑桑身前,一股股浊臭的热浪直往她鼻腔中钻。
“纪一!”
纪一迅速反应,爬起身子救下花噬青蚨。
花噬青蚨后怕的变回本体,绕着这猪妖飞啊飞,苦口婆心的劝告:“小猪猪,大家都是同类,就给我个面子吧。”
猪妖全然无视。
“诶,你怎么这么高冷,难道没开灵智?”
见此,花噬青蚨更急,离他又近了些。
猪脚迅速抬起,没有犹豫,以不可能的姿势狠狠将他踹了出去。
花噬青蚨背抵大树,满脸无奈:“够酸爽。”
白桑桑趁其不备,迅速后撤翻转,将清霜剑抵在猪妖颈侧:“说,你们究竟有何目的?”
猪妖哼哼两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饿……饿。”
“啧。”
白桑桑轻啧,不再犹豫,刀光剑影之后,一颗猪头就这么咕噜噜滚落。
一瞬间,迅猛的血柱直朝着天空冲。
她抓住萧无眠就往远处退。
不多时,方才站着的地方红了一大块。
纪一心有余悸:“吓死人了。”
花噬青蚨也跟着说了几句:“是啊,没能力还来打头阵,蠢货。”
等了半刻钟也不见有任何动静。
就当四人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四周出现无数妖族,将几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萧无眠提起无间,与纪一打起配合。
下一刻,一双利爪直朝着花噬青蚨刺去。
速度太快,远飞常人能极。
“恩人救我!”
白桑桑早已闪身,伸出右手,花翎掌印登时呈现,将二人护的严严实实。
金光环绕在她周围,结成个极为坚固的防护罩。
利爪的主人发出声凄厉的惨叫,就要缩回手。
白桑桑的动作更快,挥剑将那手臂斩断,只不过看到那手臂的主人,她傻眼了。
“云衣?”她迟疑的喊了一声。
云衣听到呼唤,神色更加癫狂,嘶吼着冲向白桑桑,周身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戾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桑桑心下惊愕。
云衣死了,她明明死了。
她亲手杀掉的。
可眼前这个……
她旋身,将花噬青蚨推给萧无眠,躲掉云衣的第一波进攻。
“云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衣讥诮,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白桑桑,你想不到吧,我云衣,活了!”
“我活下来了。”
她越说越癫狂,甚至开始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桑桑!我活了!我复活了!!!”
“你杀了我一次,如今该你死了!”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令人牙酸的声音一遍遍在白桑桑耳旁回荡。
无数画面从她眼前划过,灵秀山上的熊妖,秘境里的噬魂蛛,阿丽的死,杨竹笙的失踪。
这一件件往事,如走马灯般从她眼前划过。
白桑桑只觉脑中一片混沌,她不受控制地蹲下身子,身体抖如筛糠。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苦喊叫着。
“痛……”
“娘!来捉卓儿啊!”
孩童在灵秀山上肆意奔跑着,身后的妇人嘴上不留情,可脸上却是带着笑。
“好你个小兔崽子,我非打死你不可!”
“略略略!娘是笨蛋!娘捉不到我。”
风云突变,血流成河。
无数残肢断臂被随意丢在地上。
有男人的声音开了口,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主上,而今花翎已取。有了这些,今后定能助您一统大业。”
眼前一片迷蒙,可白桑桑看清了,那个被尊为主上的男人,身着玄衣,面庞清秀。
可眼底的神色却是那般凉薄妖冶。
“主上,可这件事传出去,怕是有损我们声誉。”
男人冷笑,说出的话却无比骇人。
“事?传出去什么事?”
下属立刻收起谄媚的笑,紧张弯起腰,声音都带着颤抖:“属下知错,此事与我阁毫无关系。”
男子冷哼一声:“传令下去,狼族嗜甜残害花翎,我阁接到命令速来支援,却晚了一步。”
“阁主大悲,惋惜不已,久久不得安寝,常深夜懊悔,独自涕泪。”
“罪魁祸首,已被阁主就地付诸,此后再无隐患。”
……
什么都没有了。
昔日热闹的灵秀山,什么也没有了。
一株形似忘忧的小草颤颤巍巍长在溪边,由着血水浇灌。
那是它。
也是她。
“孩子……”
“我的孩子……”
无数化为人形的花翎小心呼唤她,它听不见,感知不到,只微微侧过片叶子,在空中微微拂了拂。
那是它的族人。
也是她的。
白桑桑早已停下回忆,她回神,花翎印记已淡了一半。
她攥紧了拳头,缓缓直起身子。
花翎有三命。
这是不争的事实。
“云衣。”她说,声音不咸不淡,“你占了我族人的性命。”
……
云衣嗤笑笑,不以为意:“那又如何?”
“你族人的性命与我何干?这天下人的性命又与我何干?”
她委屈的缩起身子:“我只要我姐姐,我只要云裳。”
“……”
“是你!若不是你的存在,我怎么会落到如今地步。”
云衣哭诉着,哭着哭着就笑了:“我本该与阿姐长在岭南,活在岭南,我们二人时时相伴,共同捕猎。”
她像是陷入了回忆,死寂的眼眸也在这时有了光亮。
白桑桑看着她,久久不能回神。
“白桑桑,我与姐姐、相宿相栖,这世间没有人能拆散我们,破坏我们,可你却轻而易举杀了她,杀了这世上唯一真心对我之人。”
“你叫我怎能不恨?”
白桑桑一句句听着,不为所动。
半晌,她开口了,不带一丝情绪:“你恨我吧,你可以把对云裳的思念都转为恨意发泄在我身上。”
云衣咬牙冷哼:“你在装什么好人!”
“白桑桑,你虚伪狡诈,想当救世主是吧?我告诉你!从始至终你都是任人摆布的蠢货。”
“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死的?”
“……”
“都是被你害死的!”
白桑桑被这句话定住,心中情绪万千,最终,才从口中喃出几字。
“你说什么?”
看她这幅神情,云衣心中却是悲哀。
不。
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她该兴奋,该高兴,身体里的每一处都该叫嚣。
不该是如此平静才对。
不能是如此平静才对。
云衣凝视着她,很久,很久。
竟是不打自降。
她倒在地上,身下血流不止。
自爆内丹。
白桑桑有一瞬愣在原地,痴痴看着她。
察觉到这道目光,云衣笑了,扯开嘴角笑了。
她吐出一口浓血,笑得放肆,笑得张狂,笑得挤出了泪。
她在嘲笑,一双眼睛死死看着她:“你我都是可怜人。”
她在苦笑,视线紧紧锁向一望无际的高空,仿佛要透过它看着心中人。
“姐姐……”
她闭眼:“云儿累了。”
“你带云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