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花翎【他们叫我白月光】》江北沐

102、道不同 这不是

　　这不是他该干的事吗?!
　　......
　　未等他细想，叶青青的身子一软，将要向下跌去。
　　白桑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心有余悸地拍向胸口:“太好了青青，还好你没事。”
　　只要没事便好。
　　叶青青冷冷看着她，薄唇紧抿，冷汗簌簌往下落，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声如细蚊的声音显露出她此时的不适。
　　“青青......”
　　白桑桑扶向她后背的手顿了顿:“怎么了?”
　　被唤到名字的少女僵在原地，她已停下了动作，只定定凝视着白桑桑的双眼，似要将她刻进骨血也不肯罢休。
　　白桑桑心头一跳。
　　“桑桑。”她开了口，轻声唤她，“从前，每至深夜，我总会看着那轮明月独自哀愁，在心中一遍遍重复着今生所言所行，我总会挑出错误来，常常独自涕泪后悔，这种感觉太痛苦了，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她的呼吸一滞，下意识抚向心口。
　　“我叶青青，是一个极为脆弱，极为寡淡的人。我不像笙笙那般有远大志向，也不同你们一样心中有大义情怀。当年我入宗门，只为图一个温饱之地，再无其他。”
　　她的眼神煞白，语气却极为平静，“我也曾设想过，结识，哦不，是找一个可以庇佑我的人，护我此生安泰。”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想杀了曾经的自己，我甚至想，甚至想炼出那种丹药来。”
　　“......”
　　“我羡慕你们，真的好羡慕你们，一个是宗门之女的朋友，拿着上古神剑九幽离火，还有一个，则是拿着魔神之剑，还有一个，手里捏着威力巨大的阵法。”
　　四周静谧，不远处的杨竹笙抬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叶青青，红肿的眸子死死锁着她。
　　“呵。”她一声嗤笑，嘴上毫不留情:“所以呢?叶青青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想解决你心里的疙瘩?还是要同我们分道扬镳?”
　　“杨竹笙!”叶青青打断她，目眦欲裂，“你可曾知道，这几人中我最妒忌的就是你，太傅之女，宗门天骄锦衣玉食，一生下来便什么都有。”
　　“可那不是我能决定的!”杨竹笙大吼，胸膛剧烈颤抖着。
　　“是!”她咬着牙应，“聪明如你，蠢笨如我。”
　　“我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想不明白。为何老天如此不公？前半生享锦衣玉食的是你，后半生活的逍遥自在的还是你，你杨竹笙做什么大善事了?你只是一个连早课都想逃，性格天真莽撞到将别人痛处当笑话揭过的草莽，偏偏所有人都愿意宠着你护着你，长老还将护身符咒传给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她猛地一挥衣袖，冷哼一声，“阿丽死了，下一个呢?我胆子小，我自私，我不愿意拿自己的命陪你们玩这些拯救世界的把戏，身经百战的长老不拯救世界，各派掌门不拯救世界，偏偏挑了我们七个十几岁的少年......”
　　这话中信息量太广，杨竹笙的身影一顿，脸上浮起狐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什么拯救世界?”
　　“荒诞!太荒诞了!”叶青青苦笑着，一行清泪划过面颊，“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成为弃子了，那些妖怪分明是有预谋的，他们是想逼死我们啊!”
　　“从花都，再到岭南，水乡，以及现在身处的蜀中，一步一步，看似水到渠成的背后实际暗潮涌动。
　　每一步都是早就命定的结局，我们都改变不了的，都无力改变的!”
　　“我有亲人，有羁绊，我叶青青更有良心，我抛不下自己的亲人，爷爷还在远方等我，我不能死，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死，更不愿意为这些冷情冷血之人牺牲!”
　　“这世界，谁爱拯救谁去救，我，断然不从!”
　　“青青!”白桑桑听明白了，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人定胜天，人定胜天的，我们一定能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人定胜天。”
　　叶青青仔细在口中念出这四个字，一字一顿，似乎真的在纠结。
　　“别傻了桑桑，人定胜天。”她贴于她的耳廓，冷冷开口，“可你是人吗?”
　　“亦或是，披着人皮太久，究竟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
　　白桑桑的眸光微动。
　　对啊，她是妖怪，她是花妖啊。
　　可她杀了那么多妖族，杀了那么多同类，她还算妖吗？还能被接纳吗?
　　心头像被压下块巨石，她的身子一倒，惊恐涌在心头，可随后，便是密密麻麻的后怕，将她从头罩到尾。
　　她是如何得知的?又是在何时便知道的?这么些天，这么些年，都在亲眼看着她演戏吗?
　　可令她最不解的从来不是这个。
　　白桑桑很快便调整好心态，朝着她走上两步，最终停在距离她两尺的距离外。
　　“青青，你受委屈了。”
　　......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还摆出这一副神情来?她应该记恨我才对，所有人都该怨恨我才对。
　　可她不想，不想他们真的记恨她，哪怕全天下所有的人都对她恨之入骨，她也不要眼前人对她生出一丝不耐来。
　　她就是矛盾，矛盾到连自己都反感鄙夷。
　　“我，我......”
　　那一刻，万语千言凝于喉间，吐不出，放不下。
　　良久，只留下一句极淡的轻嗯。
　　语罢，朝向虚空一跳，露出释然的笑来:“从今往后，我与七侠客，形同陌路。”
　　“青青!”
　　白桑桑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她还有话，她还有话要说的。
　　......
　　石窟正一滴滴往下砸着水。
　　“你跟来干什么?”
　　白桑桑停下脚步，将心中想法脱口而出:“青青，你的炼丹术是全宗门弟子中最好的。”
　　“跟我说这个做什么?要我回去是吗?”
　　“还是想问我如何得知你的身份?”
　　她摇头:“不，青青，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的青青，本就是天上的鹰，水中的龙，是明月，是旭日，是世间一切美好之物的总和。”
　　“……”
　　“道不同，不相为谋。”叶青青打断她，嘴唇却有些发抖。
　　“我知道，大家都知道，我们是经历生死的伙伴，大家都明白的。”
　　“所以……”
　　叶青青沉默着，一言不发，静待她下一步动作。
　　白桑桑的眸子暗了暗，主动上前，位于她上前。
　　她眉头微蹙。
　　“所以青青，你有苦衷，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