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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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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肃收到这个致命的消息,整个人如同晴天霹雳,像一只落水小狗。
“陛下怎么能这样?他难道瞧我不顺眼了打算就这么把我打发了?”
“此事还只是我的猜测。”
“如果不是真的,姚明珠怎么会找上你?”
也确实如此。
云袖不住点头。
她不确定的是,这个消息是皇后太后透露给华阳郡主的,还是她自己通过什么手段听到的。
这两者可是有非常大的区别的。
云袖低垂着头,手指在桌面轻轻敲打,发出哒啦哒啦的声音。
“那你当真要帮她?”
云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按理来说,太后喜爱华阳郡主人尽皆知,郡主若有当皇子妃的念头,太后难道不是应该欣喜促成这番好事?为什么她要违背郡主的意愿?”
肖肃板着一张脸,双手环胸,“那老太婆心中只有自己,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不对,若是为了名声,她也可以随便把郡主指给一个皇子,这样既成全了郡主,又弘扬自己的美名,岂不两全其美?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太后想把郡主指到你身边监视你,却没想到郡主有自己的心思,她并不想只是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异性王。”
肖肃抿唇,“听你这么一说,太后和华阳之间确实有问题。那我也有一个问题,华阳如今的地位说到底是太后恩赏的,要是被太后发现她私底下的小动作,就不怕太后收回恩赐,让她颜面扫地?”
“或许,”云袖意味深长地看了肖肃一眼,“郡主自认有可以让太后不动她的办法。”
永寿宫中,周太后正在呵斥跪在地上的宫女。
“废物!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都杀不了,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都给我退下,别在哀家面前碍眼。”
宫女低垂着头,恭敬地离开,那脚步轻盈无声,瞧着就身手不凡。
方嬷嬷给她递了一盏茶,“娘娘消消气,罪臣府中如今守卫森严,陛下的人也都一直盯着,影卫无从下手也是情理之中。当务之急,是要把远在北境的那个人……以绝后患。”方嬷嬷在自个脖子上抹了一个手刀。
“嗯,吩咐下去,我不想再见到那个人出现在我面前。”天知道她听到沈风叛国的消息时有多解气,看见他出现在朝堂上的时候就有多恶心。
“还有,让周勇找机会杀了那个女人。”
方嬷嬷一怔,“娘娘说的是?”
“呵,还有哪个女人能让沈风心神不宁?”周太后眼中闪过狠厉。
要不是她,沈风早在五年前就该死了,让她活到现在,已经是她心生仁慈。杀了她再给沈风传消息,让他在战场上心神不宁,最后为国现身,也算是给他一个好的归宿。
还有那个肖肃,不管他有没有记起来当年的事情,还是送下去和他母亲团聚吧。
“是!”
“让皇后尽快安排,给华阳和肖肃赐婚。”
……
时间不紧不慢往前走,离沈风和纪景离开已有一个月,那些被揪出来的北狄奸细人头早已落了地,空出了好些个位置。为着联结朝臣,扩大自己的势力,赢得未来岳丈的青睐和支持,各个皇子们在朝中大显神通,搅得皇帝一个头两个大,整天将肖肃圈在宫中听他诉苦。
四方楼照常经营,并未因为李贵的离开而受影响,反而多了一些书生和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吏。
云袖承情,但也没有上前攀关系。
如今这样就很好。
中秋当日,云袖带着芒种前往城外的清心观,想去为沈风和纪景求个平安,顺便给肖肃这个倒霉蛋求个顺遂。
只是一踏上马车,她便被意外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你何时进来的?”看清那低头假寐的人是肖肃,她高悬的心落下。
肖肃靠在马车上,疲倦地睁开眼睛,“刚从陛下手中逃脱,我现在谁也不想见,也不想说话,你们就当我不存在,不用管我。”
说完,他又闭上眼睛,眼底的乌青清晰可见。
“这可真的……”
芒种小声嘀咕,“陛下也太狠心了,自己的儿子争权夺利,折腾王爷干什么?”
云袖轻轻瞪了她一眼,又同情地看着沉沉睡去的肖肃,朝驾着马车的车夫吩咐,“慢点走。”
车子慢慢驶出城门,走上官道后在分叉口拐上前往清心观的泥土路。
车子有些颠簸,肖肃眉心动了动,但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云袖撩开帘子看着外边,发现路上除了他们再无其他马车,“今日观中应该不会有多少人。”
中秋佳节,盛京城中的百姓都在做准备,就等着一家人晚上赏灯赏月,阖家团圆。
云袖思绪却早已飘向千里之外。
也不知道在阿景在北境如何了。
纪景:……
一点也不好。
他被沈风塞进卢世茂将军的军队中,和杜家人一起充作新兵操练,当真是……生不如死。
他在家中那些花拳绣腿的练习根本就是不值一提,他如今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身体还差得要命,动不动就感冒发烧,要不是还有杜家父兄照顾,只怕他还没上战场呢,就先被风寒打败了。
他好想放弃,但是一想起姐姐曾经说过的话,又咬牙坚持下去,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躲在被窝里袒露自己的脆弱。
姐,我好想你!
马车慢悠悠走着,安静得很。突然间,马车一个急刹,云袖冷不丁往前冲出去,撑在车门稳住身子。
“怎么了?”云袖掀开帘子,一眼就瞧见挡在路中间的十几个黑衣人,各个手握长刀,凶神恶煞,来者不善。
“有贼人!”
瞧见云袖,其中一个黑衣人手一挥,所有黑衣人就冲着他们的马车砍来。
云袖立刻将车夫推下马车避开长刀,自己迅速撤回车厢内。
肖肃在听见声音的时候便醒了,他将云袖拉到身后,伸出手指夹住刀尖,将外边的黑衣人逼退,而后冲出马车,抢过一个黑衣人的刀,一刀一个,砍菜瓜似的。
“他怎么在这里?”黑衣人中不知道谁说出这句话,而后又齐齐朝肖肃围攻过去。
十几个人缠住肖肃,不让他靠近马车。
“他们的目标是我。”云袖看着被团团围住的肖肃,心下一冷。
“掉头,走!”
车夫立刻翻身上车,利索调转马头,然而一个黑衣人从肖肃那脱身,越过马车直接砍向车夫,车夫又不得不侧身一摔,躲开凶器。
马儿没有了车夫的牵制,又被砍来的长刀划伤了后背,身上的痛感刺激着它,长鸣一声,它直立前爪把黑衣人瞪出两米外,然后带着马车狂奔起来。
“姑娘,小心!”芒种将差点掉出马车的云袖拽住,俩人扒拉着窗户,被颠得左摇右晃,最后还是云袖使劲勾住车门,探出身子拉出缰绳,企图让马儿放慢速度。
然而并没有用。
马儿已然受惊,只顾着朝前奔跑,不管云袖怎么牵拉它都没有一丝一毫地放缓。
“怎么办?”芒种被颠得头发都散了,扒拉着车门,声音颤抖着,有些害怕。
“抓紧,别被甩出去。”云袖看了眼前边的路,心也提了起来。
再往前就要上官道,那儿车马多,人也多,若不能让马儿停下,只怕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云袖双手用力扯着缰绳,左手掌心都扯出红血痕,马车的速度却是一点也没放缓。
“闪开!”
眼看着马车就要撞上在官道行走的百姓,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马背上,双手抱住马的脖子,熟练地安抚狂躁的马儿,马车冲上了官道后渐渐放缓,直至停下。
马车上的云袖和芒种齐齐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撞上行人马车。
“云袖!”恰好此时,肖肃追了上来。
他身上还沾着那些黑衣人的血,眼睛通红,整个人都是急促地喘大气。
看到那马车狂奔,他真的差点吓到不能呼吸,追都追不上。
幸好幸好!
“来,先下来。”他把云袖和芒种扶下马车,才朝前方还在安抚马的年轻男子拱手。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云袖没开口,只是跟在肖肃身后行礼致谢。
年轻男子回头,粲然一笑,回礼,“王爷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
“你认识我?”肖肃看着眼前人陌生的面孔,实在没有任何印象。
这盛京城中的人,只要稍微有头有脸,肖肃都记得,眼前这个,完全想不起来。
这时,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朝肖肃行礼,“王爷安好,下官李元,现在工部当差,这是小儿李一帆。”
“原来是李大人之子,”肖肃一副了然的表情,实际上他压根没想起来此人是谁,“今日多谢李公子搭救,待我处理好今日之事,定登门道谢。”
李家父子齐齐摆手,“本就是应该做的,当不得王爷的谢。”
李元看着肖肃身上的血迹,又看到那半道上躺着的黑衣人尸体,大吃一惊,“王爷这是遇刺了?可是需要下官去禀告程大人,让衙差过来?”
“不必了,此事王府会处理,李大人请自便,日后再上门叨扰。”肖肃婉拒了李元的帮忙。
李家父子遭了拒绝也不恼,今日帮了肃王的忙,已经是意外,他们也不愿再多管闲事,便拱手告辞。
李元离开前,撇向肖肃身后的云袖,只一个侧脸,他便有些愣神。
他回到自家马车,有些神游天外。
李夫人瞧见,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这般魂不守舍的?也被那失控的马车吓着了?”
李元回神,扯开嘴角,“夫人说笑,我都没怎么看见那马儿发疯,那马儿就被咱家儿子制服了,我怕什么?只是没想到,那竟是肃王府家的马车。”
李夫人眉心一皱,“有人当街行刺王爷?”
李元点点头,“这盛京怕是要不太平了。”
李夫人宽慰道,“只要不掺和到皇子之间的事情,我们李家就不会有事。此次回京,主要还是为了儿子的未来,老爷可得好好为他筹谋,让他入国子监读书。”
“夫人放心,”李元呵呵一笑,“我就帆儿一个孩子,我不为他打算为谁打算……”
……
看着李家的马车远去,云袖紧皱眉心,“为何不让他上报程大人?”
肖肃压低着声音,“有两个人跑了,其中一个是周勇。”
云袖愕然,“你看到他的脸了?”
“没有,但是看到他手背上的疤痕。”当下他就认出人了,只是急着去追云袖的马车,只能先放过他。
云袖回想周勇的手,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个明显的疤痕。
“他想杀我?难道又是陆永思?”云袖心中一冷。
这个人,还真的是对她锲而不舍。
“他右臂被我砍了一刀,如果真的是周勇,那他回了衙门一定会想办法买药治伤,我会找人盯着。”
如果真是陆永思指使,那么当街行刺当朝王爷,让他永安侯府消失有点难,但是侯府变伯爷府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