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选妃 ...
-
御书房中,肖肃正在同皇帝打感情牌。
“陛下,臣还不想娶正妃,臣府中美娇娘多得是,日子过得潇洒得很,实在不想有一个正妻来指手画脚。”
“你!”
赵卓君顺手抄起面前的奏章,直接扔到肖肃身上。
肖肃不敢躲,当册子落在身上时手快地捞起,双手毕恭毕敬地捧着送回书案前。
“哼!”赵卓君瞧见肖肃那张酷似旧人的脸,脸上的怒意散了一半。
他语重心长地开口,“肃王,你父亲最是正直守礼,他要是知道你这般不着调,他会有多失望?肖家的香火总是要传承的。”
“陛下,您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我虽吊儿郎当,但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吧,我也是办过几件大事的,父亲若知我为陛下尽忠任劳任怨,他老人家只会夸我,虎父无犬子!”
听见皇帝说起父亲,肖肃垂着的眼眸明显闪躲了几下,旋即又咧开嘴,一副“父亲会为我自豪”的神态。
“你!”赵卓君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指着肖肃的手指都在抖,“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就想把你那宠妾抬上来,直接坐上王妃的位置,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一个青楼出身的低贱女子,允她当个侍妾已是恩情,竟还敢肖想王妃的位置,太过不识抬举!
赵卓君此时都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心疼肖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模样,留那女子性命!
“更何况,她如今还同沈风不清不楚,这样的女子,堪为良配?”
说到沈风,肖肃难得在皇帝面前瘪了瘪嘴,“是沈风缠着她不放,怎么能怪她?要怪就怪沈风觊觎人妻,道德败坏!”
“说起沈风你还来劲了是吧!”赵卓君又抄起一个本子扔向肖肃。
这次,肖肃稳稳接住那本子,“陛下,您看呐,我和沈风都喜欢同一个女子,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优秀啊!云袖虽然出身卑微,但是她心地善良,心怀天下,是……”
肖肃夸起云袖来,那可是信手拈来,好话绝不重复。
“滚!”赵卓君听了几句,已然不耐烦,直接轰人。
“哎,臣这就滚了!”肖肃从善如流,将本子送回书案上,躬身退出御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朝屋内的皇帝喊了一句,“陛下,臣真的不想纳正妃!”
说完,他倒腾两条腿儿麻溜地滚远了,留下皇帝一脸憋闷地表情,气都发作不出来。
“陛下您消消气,肃王就是还没定性,还爱玩着呢。”福禄公公看着皇帝赌气的神情,小声哄道。
“二十好几的人,还说他没定性?他如今这般性情,整天惹我生气,我看也有你的功劳!”赵卓君瞪了福禄一眼。
福禄心头一颤,面上却是露了憨笑,“陛下您说笑了,论起疼宠肃王,您可一点也没少。”
“哎,”皇帝长叹,靠在椅背上放松了身体,捏着眉心一脸无奈,“他父亲为保护我丧命,死得那般惨烈,我总得对他好些,才对得起他的忠心。”
“我也不是要违背他的心意,就是那个云袖出身实在太过不堪,名声也不好,但凡换一个人我都不至于这般为难。福禄,你去皇后那边,让她务必对肃王的婚事上心,这一次,他不娶也得娶!”
另一厢,肖肃一出宫门上了自家马车,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瞬间消失,“去四方楼。”
他摩挲着扇子,眼神锐利泛着冷光。
陛下怎么又想起给他纳妃了?又是那个老太婆在背后撺掇的?
此前太后就多次提及他的婚事,说想给他配一个娘家的姑娘,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婉拒了。
表面说是为了他好,不过是想在肃王府安插自己的眼线,时刻盯着他。
她休想!
肖肃想了一路,就带着这么一张冷脸走进清风苑,把正在和云袖八卦的纪景吓了一跳。
“陛下直接赐婚了?”
肖肃抬手就给了纪景一个脑蹦子,“别咒我!”
他烦躁地坐到云袖对面,手中的扇子扇得哗哗作响,冲着纪景吩咐道,“去厨房给我找些吃的来!”
纪景被蹦了额头,脑仁有点疼,捂着额头不情不愿,“想把我支走就直说,找什么借口,芒种,我们走!”
“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还把我支走……”纪景大步走出房间,带出了一阵风。
芒种跟在他的身后,小碎步瞪得飞快。
她面露忧色,“王爷不会真的要纳正妃吧?”
“你当真要纳妃?”云袖面对着一脸烦躁的肖肃,又同情又好笑,给他递了一杯茶,“外边都在说,肃王在端午龙舟赛上一展风姿,惹得不少贵女春心萌动……”
肖肃嘴角一抽,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心中的烦躁稍稍减退。
“春心萌动?真能胡扯!我往年也参加,从前还更年轻英俊,怎么不见她们春心萌动?”
“以前见着我都避之不及,嫌弃我年纪大,风流,现在倒是瞧得上我了?我看分明是那老妖婆又想出什么歪主意,故意传出这种消息恶心我!”肖肃一手垂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跳。
“陛下怎么说?”
“陛下态度很坚决,非得给我找一个,说什么成亲了稳重了能更好为他分忧,”肖肃憋着嘴,“朝中那么多大人能差遣,不少我一个,再不济他不还有一个文武双全的沈风,等他从北境回来,拿他一人当两人使不就好了……哎,你干嘛!”
一只木勺子突然朝他身上砸去,他忙不迭拍开,木勺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云袖瞪着他,“好好说话!”
自遂川城一战后,沈风便再没有消息。
虽说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可她一想起那梦,心脏总是扑腾直跳,怪让人不安的。
“你别瞎操心,”肖肃也看见她眼中的忧色,没好气道,“他武功好,身边又有那么多人,哪那么容易出事?”
“那你想怎么办?”
“不知道!”
肖肃纸扇扇得哗哗作响,恼得很,“以不变应万变,我倒要看看,他们这次又想把哪家的女子安排进我肃王府。”
“王府被刘伯管得像铁桶一般,倒也没那么容易刺探消息,”云袖抿着唇,“倒是太后为何又有了这念头,你是不是在她面前露出了马脚?”
肖肃嗤笑一声,“不过是和陛下在御花园聊天,恰好谈到沈风在遂川城顺利拔出北狄暗探,那老太婆就出现了。她大概是听见了,心急了。”
呵,狗急跳墙,太后如此动作,更加说明北狄有猫腻,她在北狄为质的那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肖肃霍地起身,在云袖面前踱来踱去。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贞洁?
以北狄人的野蛮粗暴,大梁女子到了他们手中,决计讨不了好,此事大家心知肚明,没人会提及这件事触太后和陛下的霉头。
背叛?
若说太后在北狄期间,为了保住自己,出卖大梁的情报,那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样的事情虽说会让太后的声名受损,但既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以当今陛下对太后的敬重,估计也能够轻拿轻放。太后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太后,皇帝都不计较,谁还能说什么?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太后如此忌惮?
他实在想不明白。
如今也只能指望着远在遂川的沈风,能够顺藤摸瓜找到蛛丝马迹。
被惦念的沈风此时正一身破烂皮草,满脸胡子拉碴,脸上抹得黢黑,混在给北狄王修建寝宫花园的奴仆中。
北狄王自去年被沈风擒拿,颜面扫地之后,便甚少在外露面,国事也都交由忠心的臣子负责。
于是便有谣言,说北狄王如今整天待在寝宫中,日月笙歌,不理国事。
此举就像是被挫伤了锐气,如老虎失去了最重要的爪子和牙齿,再也狩猎不到猎物,只能等着老死去。
沈风不信。
卢胜大将军同北狄王交战多年,早将北狄王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
照他形容,那就是只有仇必报的老狼王,决计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失去斗志。
而他这三年同北狄王对战,也确实如此。
如今传出这种消息,只怕是有诈。
入夜,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的酸臭味。
沈风面无表情,侧身眼睁睁看着睡了满地的北狄奴仆。
北狄人看重实力,只要有实力,不管出身如何,都有可能爬上去。而那些手无寸铁的人,就只能沦为人上人的仆婢。
他眼前的这一群人便是如此。
他静静听了许久,听着越发热闹的呼声,慢慢起身,轻巧地躲开横七竖八的人,从一旁的窗户闪身出去。
趁着夜色,在大梁细作的遮掩下,一道灵巧的身影逐渐接近北狄王的寝殿。
他来了这么多天,都没能看到北狄王的身影。
今日他必须探查一番,确定这寝殿中的人,究竟是不是北狄王。
正当他悄然靠近,暗夜下,寝殿的西边却突然亮起了烛火。
沈风瞳孔一颤,身体一僵,立刻从地上一滚,滑入原先就挖好的洞口。
这本就是为了给北狄王修建人工湖挖的。
他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想象中嘈杂的脚步声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个轻微的脚步声,慢慢在园子里踱步。
那脚步慢悠悠的,像是很有兴致,一遍又一遍在施工中的花园里来回探索。
“这可以种花花草草,再打一个秋千。”
“这湖里可以种些荷花,养……锦鲤!对,就是锦鲤,我看的书里就是这么写的。”
这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语气中还带这些稚嫩。
沈风屏气听着,眉心越发紧凑。
这是谁?
他心中疑虑重重,很想探头去一看究竟,但还是忍住了。
待到那雀跃的脚步慢慢平和下来,渐行渐远,又一声门吱呀的声音传来,沈风才测出小半个身子,看向那处。
这一眼,他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