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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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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好不好”几个字萦绕在云袖的梦中,她连做梦都在拼命摇头。
翌日清晨,云袖顶着大黑眼圈早早醒来,走到院中打拳,将心中的躁意一点点打出去。
“有病!”云袖咬着下唇低咒。
且不说她没有真的把柳书青当成替身,就算有,该介意的不也应该是柳书青,他计较个什么劲!
还有你!
下一秒,云袖立刻把矛头转向自己,“当初你也不知道真相,怪他怨他不是理所当然,你有什么好愧疚的!为什么要被他步步紧逼?他这么嚣张还不是因为你弱气!”
云袖骂完沈风骂自己,半点没消气,半刻钟后带着薄汗回了屋中换衣裳,吃完早膳后便前去济生堂找林双月。
今日不仅林双月需要散心,她也同样需要。
林双月选的散心地,是盛京最近的爬山圣地观山,每年春天都会有不少人来此踏青玩乐,俯瞰整个盛京城。
她们抵达山脚下时,已经看到不少马车停靠在路边。
“看来今日山顶上也有不少人,想躲个清静怕是不能了。”云袖感慨一声,又看着林双月手臂上的小篮子,惊讶道,“还真的是来采药的?”
“我出门玩又不需要找借口,当然是真的!”林双月带着云袖,往旁边的一条小路走去,“跟紧我,我们走这边,人少。”
云袖紧跟在林双月身后,走上一条人为踩出的泥土小路。
“这边多是药农或者上山摘野菜的百姓才会走,路比较小,草也多,但胜在清净。”
云袖看着自己鞋子上一脚的泥,庆幸自己今日穿得利索,不然走这样的路,裙子非得脏了不可。
她拨开半人高的野草,抬头四顾,看不到半点野菜草药的影子,“这里当真有药?”
“你质疑我?”前边的林双月双手叉腰,转身看着她一脸闷气,“昨日已经备受打击,今日没听见你半句安慰就算了,你还质疑我!”
云袖好笑地拍拍她的手臂,将她转身推着继续往前走,“怪我怪我,是我没见识……但昨日也不算完全没收获吧,至少看了两个读书人……”
“那两个啊……那个柳公子除了畏寒,其他一切正常得很,后边那个苏公子更不用说,看起来比我还康健……”林双月一路嘀嘀咕咕,“倒是我爷爷和其他大夫看了不少病患,也不算一无所获,到了!”
云袖顺着林双月手指的方向望去,半山坡一片绿意盎然,各种她认识的不认识的草药野菜长在一起,瞧着生机勃勃。
林双月指着另一边,“从这条小路下去,便能一直走到山顶歇脚石那边。”也就是大部分人会抵达的观景点。
云袖没在意地看了一眼,旋即蹲到林双月身边,兴致勃勃要帮她采摘草药。
只是……
“这个有毒。”
“这个还不能摘……”
云袖的存在似乎并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林双月一点也不委婉地拒绝她的帮助,“要不你自己去转一转?”
云袖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确定她真的嫌弃她碍手碍脚,起身拍了拍手,“我还以为你是需要我的陪伴……”
“我是想让你放松放松,”林双月双手扒拉着野草,小心翼翼地将野草旁边的一株草药拔下,“昨日便看到你眼下乌青,你才是那个需要踏青散心的人。别病才好了没几天,又把自己累倒下。”
云袖闻言心中一暖,“那我可不好辜负你的心意,登高望远,我也要去那边的山顶看看。”
除了早年和纪爷爷登过顶,这么些年她好像确实没有好好欣赏过山顶的风景。
云袖顺着林双月指着的小路,慢慢走着。
身边是清风鸟鸣,头顶是不那么热烈的暖阳,一切都是那么的舒适。
云袖散着步,一晚上的闷气和燥意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她此刻只觉得通体舒畅,什么沈风,什么柳书青,通通不是事!
就在她全身心享受自然和风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呼救声从她前方传来,云袖来不及思索,双脚已经朝前跑去。
“救命!”
越来越近,呼救声也越加清晰。
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姑娘半个身子悬在半坡上,她手中紧紧抓着一枝算不上粗的灌木丛,支撑自己不掉下去。
云袖半点没犹豫,半趴在地上,探出身子将手伸到那姑娘头上,“抓住我!”
那姑娘看见来人,眼睛一亮,伸手紧紧抓住云袖,“你可千万别放手!”
“放心!”云袖反手抓住那姑娘的手臂,用力拉住她,一点点往上拽。
不过她有点低估了这姑娘的重量,手臂上传来的力量捏得她生疼,她咬紧牙关,心底庆幸自己还算有点力气,不是那种轻飘瘦弱的女子,否则这么一拉她们俩人都得往下掉。
就在这时,旁边一双手伸了出来,帮云袖分担了些许压力。
俩人一齐用力,将小姑娘拽了上来。
那姑娘跌坐在云袖身边,抱着她二话不说开始嚎哭,声音响彻整个山坡。
云袖被抱着动弹不得,不知该怎么安慰,只得抬头看向刚刚深处援手的姑娘,发现竟是陈可暖。
“陈姑娘!”
陈可暖这也才发现是云袖,眼中闪过讶异,嘴角顿时上扬,“是你啊,之前你送回的……”
“小兰!你没事吧!”突然出现的一群女子打断了陈可暖的话。
两个女子将赵兰从云袖身边拉了起来,围着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哄又安慰的。
旁边另一姑娘看见云袖,一眼辨认出她来,问都不问,直接朝她发难,“云夫人,小兰是哪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害她?”
云袖皱了皱眉,还没说话,一旁的陈可暖立刻站到她面前,“何文君,你什么都没问就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别人,这就是你处理事情的方式?”
被救的小姑娘惊恐过度,刚一时还未回过神,此时听见陈可暖的话,立马扯住何文君的袖子,“何姐姐你误会了,刚是我自己跑太快不小心滑下去的,她是来救我的。”
“当真?”何文君看看小姑娘,又把视线落在云袖和陈可暖身上。
陈可暖哼哼,“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既然是误会,文君便同云夫人道个歉吧。”恰好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云袖身后传来。
云袖闻言转身,便看见华阳郡主站在不远处,身边还跟着一群年轻姑娘。
“云夫人,文君并非有意,还望夫人海涵。”
“云夫人,刚刚是我关心则乱,冲动了些,还请见谅!”听见姚明珠的话,何文君不咸不淡地朝云袖福了福身。
脸上还挂着泪的小姑娘也朝云袖行礼,“多谢云夫人搭救,何姐姐就是关心我,她没有恶意,您别放在心上。”
赵兰并不知道这位“云夫人”是何许人也,但是见各位姐姐似乎都认识她,想必也是朝中贵臣的亲眷,尊敬些总没错。
“小兰是太后最宠爱的孙女,云夫人救了小兰便是有功,此事我会如实禀告太后,想来太后对云夫人的观感也会有所改变。”
姚明珠的声音再度响起,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想起除夕夜太后对云袖的刁难,现场顿时一片沉寂。
然姚明珠并不等云袖反应,她直接朝赵兰招手,“小兰快过来,给姐姐看看,没受伤吧……”
赵兰从何文君的怀中挣开,像小蝴蝶一般飞扑到姚明珠的怀中,“华阳姐姐,刚刚吓死我了……”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姚明珠轻手帮她擦掉眼泪,“你也吓死我了,怎么能一言不合就跑开了呢,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同太后娘娘交代……”
“太后娘娘最疼爱华阳姐姐,才不会责怪姐姐……”赵兰脆生生的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讨好。
姚明珠揽着赵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远。
整个过程,云袖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陈可暖站在云袖身边,看着那群人走远,眉眼之间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云袖看她站着不动,“你应该也是同她们一起来的,不过去吗?”
陈可暖双手环胸,“我才不喜欢跟这群娇滴滴的贵女一起玩,整天吟诗作画一点趣味都没有,要不是我阿爷有意让我阿兄与何家结亲,让我考察一下何文君的人品性情,我才不会跟他们一起来。倒是你,怎么一个人?也幸好有你,否则小郡主真掉下去,今日我们这些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云袖对陈可暖很有好感,不介意同她多说两句,她抬手指了指林双月的方向,“我同友人一起来踏青,走到这里恰好听见小郡主呼救的声音。”
陈可暖刚想说,你救了小郡主,太后一定会重谢,但是一想起太后对她的态度,她把话咽了回去,将原先未说完的话补上,“你送回的披风上边的梅花是你自己绣的吗?十分精致好看,与那披风十分相配,我娘都说好看。”
陈可暖在心底补了一句:连带着把我也批评了一晚上!
云袖微微一笑,“陈姑娘喜欢便好,我针线活并不好,那是我妹妹芒种绣的。”
“云袖……”
恰好此时,林双月的喊叫声传了过来,陈可暖朝云袖微微颔首,“我也得去找她们了,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陈可暖转身朝那群人追去。
云袖站在原地,脑海中不停回想姚明珠的话,揣摩她的意思。
直至看着远处花花绿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原路返回,回到林双月身边。
返程路上,林双月看着云袖青了一块的手臂,嘟囔道,“这小郡主力气可真不小,这么一抓都能把你抓出青紫来。”
云袖一路上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林双月,只是隐去了姚明珠不明其意的话。
“求生是本能,当下肯定是什么都顾不上的。”
“这倒也是,待会去我那拿点膏药,涂几天应该就能散了。”
……
云袖原以为,这件事会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
没想到第二日,太后赏赐的东西直接抬进了肃王府。
肖肃收到东西后便急匆匆到四方楼找云袖,得知缘由后怒踹凳子,“这个伪君子,分明是想收买人心!”他才不会傻到真的以为太后会对云袖心怀感激。
可恨的是,他们只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感恩戴德,不能表现出一丝不满。
云袖自然也知道太后的用意,尤其这件事情之后,但凡太后再对她有什么针对,别人都会觉得是她的过错。
“在事情有转机前,我们只能冷静,等待时机!”
倒是那个华阳郡主,云袖隐隐有一种直觉,这个人不简单。
她对自己的敌意不可谓不明显,难道只是因为太后不喜她?
她暗地里打听这个姚明珠,发现提起这个人,大家的观感都出奇一致。
姚明珠,国子监祭酒姚夫子的孙女,自小饱读诗书,才名远扬,在贵女圈中一向受到追捧,五年前救过太后,成了贵女们争相学习的榜样。
大梁的女子清谈会便是在她操办之后声名大燥,成为标榜名门贵女的重要门槛。
一个人的评价能够如此单一,要么这个人少在人前出现,无甚可谈;要么就是有意为之,将真实的自己掩藏起来。
云袖直觉,姚明珠是后者。
然她的注意力并未放在姚明珠身上太久,春闱放榜,云袖很快拿到誊抄后的上榜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