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地狱》美人愿

26、乖乖

　　第26章

　　“乖乖，我要是死了，就没人教你说话了，你要随时转动小脑袋瓜给我想办法，知道吗？”

　　陆清雪颤巍巍地说着，已经重新走回拐角，并抬头和楼梯口的四双眼睛对视。

　　非常形象的“葡萄似的”眼睛，黑里透黑，没法再黑，只是眼珠数量太多，对视起来有点无法雨露均沾。

　　陆清雪唰地挤住眼睛，把头偏到一边再睁开。

　　老天奶，他现在真的浑身发麻，大脑都开始出现眩晕感。

　　怀里小男孩一直指四个小孩那边，作为顶天立地老父亲的他也只能满脸是泪地朝乖乖指的方向走上去。

　　“我警告你们，不许吓我，我要是吓得滚下去你们就消失了，我在的话你们才能在，这是我的任务，知道了吗？”

　　一步一个台阶地挪上去，陆清雪每一步都是颤抖的，他将脚尖伸得很靠台阶内侧，生怕脚一软没被吓死先自己摔个人仰孩翻。

　　靠得近了，陆清雪才发现小男孩指的方向正好对准楼梯口其中一个小孩。

　　不确定地转了转身体角度，怀里小男孩的手一直在跟着他的角度变动。

　　自左往右四个小孩，小男孩在指其中第四个小孩。

　　陆清雪深吸一口气，继续迈脚，走到足够近的一层台阶上，小男孩的手指抵在了第四个小孩的身体上。

　　“乖乖，谢谢你告诉我。”

　　陆清雪夸了夸怀里的小人儿，然后带着僵硬的笑脸转头看向还在盯着自己的四号小男孩：“小朋友，哥哥要和怀里的这个小哥哥过去一下，能给哥哥们让开一下位置吗？”

　　话音刚落，陆清雪看到怀里小男孩的手指垂直落下，跌在了他的胳膊上，而四号小男孩直愣愣地开始迈脚往台阶走。

　　“……”陆清雪顾不得那么多，先摇了摇怀里的小男孩，发现“它”是活着的，只是看样子手不用工作收了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眼看四号小男孩就要直愣愣地撞来身上，陆清雪赶紧侧身给“它”让路，目瞪口呆地看着四号卡顿地一节一节台阶往下走。

　　这是交班了？陆清雪没再去管楼梯口的其他三个小孩，保持在一定距离跟着四号下楼梯。

　　那是不是得换四号抱着？

　　“……”陆清雪低头看了看两只手里的手电筒和警棍，放弃了两个一起抱的想法。

　　毕竟四号小男孩还不确定有没有怀里小男孩这样的思维能力，万一像鬼一样扒在他身上甩也甩不掉就完了。

　　不过幸好有怀里小男孩在，不然换他和小孩哥来，怕是一晚上都在恐惧中忙碌。

　　小孩哥说了，他的班级在一楼，在来四楼楼梯口之前，他可能会先把学校里所有的一楼都找一遍。

　　之后，光是找到四号小男孩就要非常久的时间，不要说搞懂触发四号行动的条件了，说实话就算现在四号动起来了，但他都不确定触发条件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像刚才那样被怀里小男孩用手指挨到身体？

　　如果任务真的复杂到这样，那么小孩哥的存在确实没必要了。

　　这次的任务，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抵押证明背面说的【追回啾啾】。

　　“好了，你继续学说话吧。”陆清雪将手电筒的光源范围对准自己和四号的脚下：“还记得怎么说吗？大geigei，开始吧。”

　　安静了一阵，带着尾音的大字重新开始传出。

　　四号的年纪看上去也很小，走路幸好一卡一卡，否则小短腿下楼梯不扶着扶手都可能会摔跤。

　　比起怀里的小男孩，四号走得更慢了，陆清雪几次冲动想要把娃抱起来，又几次告诉自己那不是娃那不是娃那不是娃。

　　四楼台阶终于平安下完，陆清雪松了口气，眼睁睁看着四号一卡一卡地走过去转身面对仪容镜停下。

　　“……”

　　陆清雪站着没动，抖了抖怀里的娃：“乖乖，你告诉我，那个镜子里有没有吓我的东西？”

　　小男孩这次又像是想要回头看他，卡顿地转出一点弧度就停下，转回去。

　　“……”陆清雪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会伸手，你也会伸指头，你同意我的说的，就伸一个指头，不同意我说的，就伸两个指头，怎么样？”

　　小男孩静止了一阵，直愣愣地抬起胳膊。

　　陆清雪赶紧去看，发现这娃伸了两根手指。

　　“乖乖啊，你真棒。”陆清雪颠了怀里的娃两下，放心地朝四号走过去看向仪容镜。

　　进来时光洁的镜面此刻布满了血红的字体，有些字还爬在镜子里三张惨白的脸上。

　　陆清雪打了个寒颤，赶紧调整手电筒的角度，这才去看满满一镜子的字都写了什么。

　　【亲爱的陆清雪，现在这栋楼里……】

　　看了一点点陆清雪就顿了下，对怀里的小男孩说：“乖乖，你不认识这么多字吧？我给你念。诶诶，镜子前面站着的那个，四号，我也给你念，好不好？好的话就朝我转一下头——只能转一下，然后就要转回去。”

　　长久的死寂。

　　陆清雪身上的汗毛都竖起过一次后，疑似不具有思维能力的四号才卡顿地转头。

　　“呼！”重重地吁出一口气，陆清雪放心地走过去站在四号身后，继续看镜子上的血字。

　　“我要开始念了啊，你俩的四只小耳朵要听好了。”

　　“亲爱的陆清雪，现在这栋楼里有一间非常诡异的教室，白天它的门从未打开过，老师也从未提起过那扇门的钥匙在哪里。”

　　“有一个个子足够高的高年级同学来到门前，从窗户里看到过什么东西！那个高年级同学看完就死在了门前！……不对，是在看的时候就死在了门前！”

　　“从那以后，老师说那个教室绝对不可以靠近，也不可以搬椅子踩上去看窗户里面，否则就会敲手板和屁股。”

　　“大家才不敢去！被老师的竹板子敲手和屁股会很疼的！老师是大人，力气很大，还用尺子敲破过一个女孩的头！”

　　“从那以后，大家再也不敢不听老师的话，老师说不能把那个女孩的事说出去，大家就不说出去，老师说不能靠近那个教室，大家就不会靠近。”

　　“班里有坏同学会把其他同学们的作业本和书从那扇门的缝隙里塞进去，然后看同学们哭泣的样子，坏同学会大笑。”

　　“同学们明明没有靠近那个教室，明明没有把那个女孩的事说出去，可是作业本和书丢掉，老师还是拿着竹板子敲大家的手和屁股。”

　　“同学们都在哭泣，那个坏同学笑得更开心了！可是大家不敢把坏同学做的事告诉老师，因为坏同学在老师面前哭泣，说大家说谎欺负坏同学一个人，之后坏同学还会再次把大家的作业本和书塞进那间教室，大家就会再次被老师敲手板和屁股。”

　　“亲爱的陆清雪，那个坏同学为什么没有死？难道是因为坏同学个子不够高，没有看过那间教室门的窗户里面吗？”

　　陆清雪念完咽了咽唾沫，有些口干，但更多的是念的过程中想停下来，不想让两个娃听到这么血腥的事。

　　女孩被老师拿尺子砸破头，老师用的肯定不是学生文具的尺子，而是老师们用的非常重的木制教学尺，不知道镜子中所说的女孩受了什么程度的伤。

　　余光看到小小身影突然移动，陆清雪连忙伸手挡下：“诶诶，四号，先不行动，我刚看完镜子上的字，让我消化一下，想想对策，好不好？”

　　四号卡顿地迈了一步，站住了。

　　“真乖真乖。”陆清雪夸着，没忍住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现下看来得先找到那间教室，毕竟镜子里所说的老师在哪里不得而知，想去火拼都找不到人。

　　镜子里的血字传递出信息到底是想让他干什么？

　　从整个的叙事来看，叙述者应该是某年级某班里的某一位学生。而且对待前来的任务者，在称呼加了前缀，还在结尾提出了不明白的疑问，更像是把他当作一位朋友，是友好的。

　　那么阵营就能够确定，除去叙事里的坏同学和老师，其他出现在任务里的“它”都是友好的。

　　在一群“它”中，老师很好确定，而坏同学就不好确定了，毕竟现在为止见过的五个“它”都是小朋友模样。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陆清雪朝四号道：“四号，走。”

　　四号小小的身影开始卡顿地动起来，陆清雪转动手电筒照路，走到楼梯口时四号直愣愣地停下了。

　　“……”陆清雪试图沟通：“四娃啊，你打算让我自己去找啊？”

　　四号背对他站着，面朝着楼梯口，一动不动。

　　陆清雪警惕地朝楼梯打光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东西出现，松了口气，对怀里的小男孩说：“那你继续陪我？你可答应我了，要一直转动小脑袋瓜给我想办法。”

　　等了又等。

　　“……”

　　这些娃一个个不“工作”的时候就跟死了一样。

　　没办法，陆清雪只能使出必杀技：“你不搭理我，那我不抱着你了，也不给你教说话了，就把你放下来和四号在这儿站着。”

　　怀里小男孩卡顿地转了下脑袋，再转回去，一会儿就直愣愣地抬起胳膊。

　　陆清雪看了眼小男孩伸的一根手指，不确定道：“你是在给我指路还是愿意打理我了？给我指路就保持，搭理我了就再伸一根手指。”

　　犹如机器运作的骨骼运动，小男孩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陆清雪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分别朝两侧走廊照手电筒扫了一眼，选择先往左边走：“好好好，你是乖乖，我抱着你，教你说话，不把你丢在这儿。”

　　进入走廊后，鼻尖若有似无地飘来铁锈味。

　　一切保持在一种肉眼不可见的不确定范围内，靠近第一扇门时，陆清雪愣了下，停下来转动手电筒照过去，看到带窗的门上写着几行血字，而这些字和刚才在仪容镜看到的不一样，字迹非常新，血甚至都没办法好好保持在笔划中，滴落一截截长短不一的血红色。

　　“你能看到这些字吗？看得到就前往下一扇门……”

　　陆清雪给怀里小男孩念完，皱了皱眉，转动手电筒照向下一扇门，根据距离判断应该是这间教室的后门。

　　下一扇的窗户上果然有血字：“我想确定你是个子足够高才看到这写字的，前往下一扇门……”

　　“……”陆清雪隐隐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

　　“乖乖，你说说，写这个字的‘它’是什么意思？”他双腿不动稳稳杵在第二扇门前，盯着窗户上那些血字：“是觉得我说仰着头才看到这些字的吗？”

　　怀里的小男孩似乎很听话，一直让脸朝着陆清雪看不到的方向，此刻也就面朝窗户上的血字，此刻还在学着说话：“大……”

　　“哎。”陆清雪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向一下个教室的门走。

　　漆黑的走廊里只能靠手电筒照亮，有限范围内到处都是阴影，脚步声参杂进去都被揉得声源模糊，处处透露着不真实的模样。

　　不知道手电筒的电量能够保持到什么时候，必要时候可能还得回保安室充电，可不确定保安室什么时候会“多”出一个值班的保安，最坏的结果就是手电筒没电后在校园里待到天亮。

　　这所学校的灯光开关都仿佛消失了，之前在保安室陆清雪就没看到灯光开关，看主楼那些窗户里的时候视线扫过门附近，也没有灯光开关，如果不在空间内，那放在这栋楼里也不在门外，走廊经过的几扇门都没有灯光开关。

　　他不可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摸黑去做什么。

　　做也做不了什么。就像现在这种需要手电筒才能看到的血字，他就算忍受每一步都是未知的恐惧，也什么都做不到。

　　腹背都是黑暗，两侧还都是一间间教室相对的门，陆清雪一点都没有来自环境的安全感，街道上的车辆早已看不见，此刻他唯一能贴着的就是怀里的“它”。

　　似乎是因为抱久了，怀里的小男孩比起之前多数时候都跟在身后的小孩哥来说，更能让陆清雪安心一些。

　　下一个教室的门，明明比起一间教室的前后门来说，要离得非常近，可第三扇门陆清雪回过神来都发现没走到。

　　陆清雪当即一愣，抬起手电筒，睁大眼睛，确认下一个教室的门就在视野可见范围。

　　不知为何哪里都透着诡异，现在似乎还在提醒陆清雪要保持注意力，否则将会迷失在这条走廊上。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啊……”下意识转移恐惧的注意力，陆清雪嘴里开始念叨，朝盯着的第三扇门前进：“这样吧，只要你今晚能学会大geigei，我就带你离开这个地方，我去找可爱，找到后打听一下你们这样的存在能不能成为NPC，不能的话就把你送回来，能的话就争取给你弄个NPC保送名额……”

　　仿佛走了无数步，就像姚丽丽那个任务一般。只不过现在，姚丽丽变成了第三扇门，始终在视野可见范围。

　　怀里小男孩说了四声大后，第三扇门终于走到了。

　　陆清雪犹豫了一下，抬起手电筒去看窗户上的血字——

　　强光照亮了窗户，以及紧贴在玻璃上看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