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不可》今天烧香了吗

9、第 9 章 以爱为名，

　　冰霜只持续了几个呼吸，很快消融，冰雪的气息让他更加诱人。血魔双目渗着光，立刻重新覆了上来，哪怕被荆棘上遍布的尖刺扎透，也硬要压着人在肩膀上撕咬，很快季青枳的肩膀一片血肉模糊。

　　自己都快被欲望撑爆，他怕不尽兴还使了些不上台面的手段，身下的人依旧无动于衷，没有一丝欲念。

　　季青枳眼里似乎只剩反感和厌恶，以及滔天的杀意。

　　“你体会过情欲吗？身为魔若是连这都不曾体验，那也太可怜了。”

　　尖刺也扎在季青枳的身上，忍不住倒吸冷气，过度失血加上被人以这种姿势强迫侮辱产生的不适，让他眼前一片模糊，反应变得慢吞吞：“那些肮脏龌龊的事不做也罢。”

　　季青枳知道他没安好心，但是他根本不受影响。他是意念化物，除非心动，否则身体不会有任何反应。

　　“你觉得脏？”血魔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将人翻过来掐着脖子提起来些许，逼问道：“情欲是上天的恩赐，难道你不想彻底占有你的好师兄吗？你不想撕碎他吗？”

　　季青枳眼前又浮现出华丽宫殿之内，两道白花花的人影交叠在一处的情形，他们遵循动物本能只知道发泄的的神情与平日里谨小慎微唯唯诺诺讨好或者端庄自持的样子大相径庭。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连带着动作及周围的环境都变得不堪入目，一阵恶寒自心底升起。

　　“与你无关，滚！”

　　“你没有，他可不一定。”血魔手指顺着脖子上的伤口刺了进去，几乎拧断他的脖子，季青枳疼得浑身痉挛：“我借着那魔修，在神殿里见过他看你的眼神。”

　　“别忘了，他是人，也是魔修，而且比你更像魔。”

　　血魔□□指尖血肉的动作一僵，九变境的气息全部释放，眯着眼同来人对抗。

　　季青枳被这两股威压挤得几乎要窒息，直到来人故意撤了对他的压迫，他才堪堪缓过神。

　　一朵硕大的四照花影遮了半边天，照亮此间夜空，无瑕的光芒将整个血殿范围覆盖，师洺珏指尖衍化道法，精准无误找到阵眼，将大阵损毁，宫殿震颤，土崩瓦解。

　　季青枳被一朵洁白无瑕的花紧紧包裹，虚弱倒在其中，远离一切尘埃。

　　渡劫期的威势毫不收敛，将一众魔修压制跪地动弹不得。

　　唯独血魔还能与他对抗，两个人在虚空过了几招。

　　“师洺珏，来得可真快啊。”血魔贪婪的视线黏在他身上，舔了舔嘴角的血和碎末。

　　“我看你真是活够了，连我的人都敢染指。”师洺珏眉头紧皱，气息愈发冰冷。身边漂浮着成千上万只白色蝴蝶幻影，化作金灿灿的法则之力疯狂涌向血魔。

　　天道对魔的压制不是虚的，血魔使尽手段奋力抵抗，加上大半修为都被挪去木偶身上，逐渐不敌，被包围在白金色的风暴之中，奄奄一息。

　　“师洺珏，就凭现在的你，根本杀不了我。”他倒在废墟之间依旧笑得猖狂：“你就不怕心魔反噬，自取灭亡吗？”

　　“你不是已经决定放弃这具身体了，正巧我今天心情好，便主动帮你一把。”说着，洁白的四照花带着无上法则之力，落在血魔的头顶炸开，一声惨叫传来，血魔灰飞烟灭。

　　若能吸收九变境的少半个灵魂，对修为精进也是大有裨益，师洺珏却任由那魂魄消散如烟，眼底的戾气分毫不减。

　　季青枳微合着眼，模糊之中看到洁白人影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他感到害怕。脑海中莫名回荡着血魔的话：

　　‘你没有，他可不一定。’

　　‘别忘了，他是人。’

　　师洺珏不是神。

　　终于深刻认识到这一点，难言的痛瞬间笼罩全身。

　　信奉什么，就会沦为什么的祭品。

　　‘季青枳’是为了师洺珏开始下定决心修炼的，可现在他有些动摇了。

　　他觉得迷茫，一颗心浮浮沉沉，身体似乎要变得透明，属于‘季青枳’的部分有消散的迹象。

　　信仰崩塌的魔物强撑着力气颤抖着抱住自己的胳膊，缩成一团。

　　“别碰我！”

　　师洺珏半蹲下来，伸手要去抱他，却被吼了一嗓子，眼底的猩红更甚，长发早已变成银白色随风飞舞，额间张牙舞爪的金灯花魔印栩栩如生，闪着幽幽的红光。

　　“季青枳，你总是躲着我。”

　　“师兄，求你。”季青枳积聚的恶心感像一口陈年老痰黏糊糊压在心头，他还是会怕师洺珏不开心，也说不出更重的话，只能示弱。

　　‘不愿’一阵剧烈的颤抖，化作漆黑的锁链出现在师洺珏手上，一副乖巧讨好的样子。

　　季青枳不可置信，自己的法器居然也会叛变？

　　感受到主人的嫌弃，‘不愿’抖了抖。

　　“你的法器，比你听话多了。”师洺珏说，看着那人有化道消散的征兆，眼里闪过悲伤和失落，还有浓浓的不甘心。他指尖灵力汇聚，季青枳被迫昏迷。

　　白色的衣袍将人包得严严实实，师洺珏抱着他，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无，直接闪身离开。

　　天玄圣殿的魔修在另外三位护法的带领之下，将血魔盘踞的势力强势收割，个把月下来，魔尊的呼声水涨船高。

　　“他有这能耐，怎么不早点帮师尊灭了血魔。”

　　“你以为他还能蹦哒多久？毕竟不是正经魔修，心魔反噬这关过不了，他就活不了几天喽。”

　　“那这样看来，这魔物简直就是他的催命符。”

　　三个护法会心一笑，早就看师洺珏不顺眼了，把师尊迷得团团转，吊着人给自己谋好处又不让人得偿所愿。

　　这人若是死了，简直大快人心。

　　师洺珏身上猩红的魔气躁动着，只有很少一部分，在主人的操控之下，没入季青枳的身体，帮他修复伤口。

　　奈何此次受伤过重，季青枳多年的积累几乎消耗一空，只差一点就要重归混沌。

　　那跟回炉重造有什么区别？

　　魔物再次苏醒的时候，还是那个倾慕他的季青枳吗？

　　师洺珏心里忽然涌起巨大的恐慌，绝不能发生这样的事！他已经无法接受这个人不再喜欢他！

　　强忍着神魂的灼痛，他死死盯着榻上无知无觉的人，容貌没变，气息渐弱。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决定俯身，轻轻吻住。

　　体内发狂的魔气顺着他的吻，被悉数渡了过去。

　　季青枳残留的意识很是抗拒，不情愿接纳外来的魔气，可惜这反抗和排斥已经微乎其微。

　　师洺珏扣着他的脑袋深吻，毫无保留，将自己炼化的精纯魔气也一齐输送。

　　渐渐地，季青枳像一个无底洞，不自觉开始渴求更多魔气，竟然主动勾着师洺珏紧紧贴上来，温柔地回应他。

　　两个人陷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存在。

　　魔说：

　　“我指引你，去往无间。”

　　师洺珏心里苦笑：“你就这么恨我。”

　　他想了想，又说：“或者说，你其实在恨自己。”

　　漆黑如墨的雾轻轻抚过师洺珏的脸颊，带着无上纯净的气息：“你愿意为此献祭自己么？”

　　师洺珏感受着温柔的抚摸，心神震荡：“愿意。”

　　“为什么。”

　　“以爱为名。”师洺珏抬起手，指尖雾气氤氲：“我愿永坠无间。”

　　此间雾气剧烈涌动，闷雷滚滚，那似季青枳又像师洺珏的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重叠在一起：

　　“汝（我）以灵魂供奉，以爱滋养，与我（你）共一场梦。”

　　师洺珏被彻底迷惑，身上变得滚烫，气息也开始不稳，觉得自己应该停住，却根本停不下来。手已经开始跃跃欲试要去撕扯那人的衣衫，在快要失去全部神志之前，他想起什么，抬手布置了隐蔽阵法。

　　魔尊的感知被猝然打断，神情很是不爽。他并不是故意监视，只是怕魔物趁机伤害到师洺珏而已。

　　看到师洺珏沾染情欲主动想占有那人的模样，已经快要攥碎自己的拳头。

　　师洺珏样样精通，亲手布置的法阵恐怕只有仙才能勘破了。

　　魔尊心里已然开始后悔，或许当初就不该答应他，将魔物留下。那日就应该多拖延片刻，让血魔将那小子彻底毁了。师洺珏眼里不揉沙子，说不定会因此嫌弃，选择放手。

　　哪怕这人永远不会接受他的情感，至少也能心无旁骛留在他的身边。万一他有幸可以进阶天魔，到时候帮助缓解心魔反噬便会更加得心应手。

　　从前这人明明连被传是魔尊的脔宠都不在乎，这么让人浮想联翩的称号都不能够触动他，却因为季青枳三言两语开始主动避嫌。

　　魔尊在这些年的相处之中，自问对师洺珏很了解，知晓他的不甘与执着，知道他骨子里的疯狂执拗，却没想到这些情绪会以这样霸道的方式通通展露在一个魔物身上。

　　可再了解一个人又有什么用？人总是会变的。

　　再说，那魔物到底有何好处，就如此吸引人？

　　师洺珏也想问，季青枳到底是有什么魅力，引着自己沉醉？

　　不过一次无意识的主动回吻，就让他心甘情愿献祭全部的修为。师洺珏头晕眼花，被激起的欲望消散一空，身上的魔气也近乎于无，虽然境界并未跌落。

　　他无力地覆在季青枳的身上，久违感到深深的疲倦，对于跟魔的对话毫无印象，只觉得内心无端多了些别的感悟。

　　季青枳啊季青枳，真不愧是人形悟道石。

　　师洺珏缓了缓，翻身躺在一旁，检查完季青枳的状态，心里勉强踏实了些。

　　先来招惹的人是他，现在要放弃的也是他。

　　拿我师洺珏当什么？

　　想爱就爱，不想就消散？

　　呵。

　　师洺珏感觉魔尊又骗了他，说什么魔物纠缠没完没了，怎么季青枳是个这么爱放弃的魔？

　　心里的郁闷和不甘一股接着一股化为执念，额间的魔印不知不觉变得鲜红，师洺珏抓着人抱紧，在侧脸落下细碎的吻：

　　“季青枳，你是我的，永远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