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警官，你妨碍司法公正了》乾铄

9、暗探

　　距离上次夜宵已经一个多礼拜了。
　　那天，两人很默契的都没再继续绍勋泽的话题，聊了两句后就草草结束了聚餐。
　　明明一开始就注意到周凛冬谈到烧烤店老板会有点不开心，怎么最后还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啊！！！我真是笨蛋！！！
　　顾南乔抓着脑袋直叹气，刚开始她还提醒自己绕开烧烤店老板有关的任何问题，之后可能因为聊天氛围太好，话赶着话，她居然主动提起，结果不出意外地踩了雷。
　　顾南乔想到这个，半夜醒来都得对自己说句真该死啊。
　　那天之后，周凛冬就没了消息。
　　林蓉那边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手头的事情不多，顾南乔难得空闲了点，拿出手机看了又看，总犹豫着要不要联系周凛冬，继续上次约好的晚饭。
　　这几天她一改早出晚归的作风，踩点准时上下班，一有时间就在附近乱逛。小区和公园都快被她走烂了，也没能‘偶遇’上周凛冬。
　　明明按照其他居民的说法，周凛冬就相当于小区固定NPC，每天都会在这片不同区域随机刷新。
　　总不会是在躲我吧？
　　顾南乔无奈的盯着手机，线下找不到，只能线上联系了。
　　可要是对方真不想碰到她，打电话会不会造成困扰？但万一周凛冬其实只是忙，她之前承诺了请吃晚饭，现在一下子冷漠不联系，会不会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纠结了半天，顾南乔还是收起了手机放进包里。
　　算了，先下班回家再说吧。
　　过天桥往前走，有条挺热闹的小吃街。顾南乔犹豫着要不要去那里凑合着吃点，她今天没什么心情做晚饭。
　　一个人住，总会有很多时候懒得下厨做饭，尤其是做完之后收拾残局更是想想都让人头疼。
　　她等着红绿灯，在脑中潦草地安排着自己的晚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南乔抬头，有点烦躁的看向路口这个长得有点离谱的红灯。
　　她忽然愣住。
　　隔着斑马线，周凛冬站在红灯下冲她笑，眼睛弯弯，脸颊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他光是站在那里，顾南乔这两天烦闷的心情就好像是烟雾一样的被吹散了。
　　怕她没看到自己，周凛冬还伸长手臂晃了晃。本来他人就高，这会儿更显眼。顾南乔被他的模样逗笑，踩着红灯倒计时结束的那刻快步走向了对面。
　　“你怎么来了？”
　　“你慢点。”她走过来太急，又穿着高跟鞋，周凛冬怕她摔倒，双手虚虚得护在她身侧，远远看去像是把顾南乔整个人都拥进了怀里。“我今天不值班，来向你讨晚饭了。”
　　顾南乔笑得舒心，得知对方也在惦记这顿晚饭，让她心情大好。
　　“我今天没开车，要不走路过去？好像也不算远。”
　　周凛冬没有任何意见，点头跟在她身后。
　　马上快要立夏了，温度已经节节攀升，太阳落山后吹来的风都带着灼热的余温。两人慢吞吞的走在路上，也不急着赶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最近怎么没见你人？”
　　周凛冬冲她笑，眼睛眨了眨。
　　“秘密。”
　　顾南乔听他这么说更加好奇：“看来是完成了件大事，看你心情很好的样子。”
　　见她满脸都写着‘想知道’三个大字，周凛冬点点头也没再卖关子。
　　“张建强的案子有进展了。”
　　顾南乔果然大吃一惊，“林蓉自从上次以后就没再和我联系过。你从张建强那边入手了？”
　　“我去了趟他的‘建强汽车美容店’。”

　　这段时间警方锁定了店铺，推测洗车店地下应该有个存放现金的暗室。为了证实这一点，必须得拿到店铺暗室的热成像图。周凛冬之前假扮成二手车商和张建强接触过，用这个身份再次过去并不方便动作。
　　恰好到了消防检查的时候，周凛冬联系了消防队队长萧杨。
　　萧杨因为工作原因和他接触的次数不少，两人对彼此都很熟悉。这回周凛冬和萧杨稍一解释，他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很快制定出了计划。
　　消防检查由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和公安派出所一起负责。周凛冬当天并不在派出所行列，他穿着消防队队服，混入消防队员之中。
　　张建强和视频里见到的一样，瘦得只剩下一个骨架了。他眼窝很深，黑眼圈重得在十里地开外都能一眼看出来。
　　他裂开嘴笑，嘴里一颗好牙都没有。
　　“哟，领导，终于等到你们了。今天一大早就和员工们在这等着了。”他瞄了眼萧杨身后的消防车，又看看在萧杨旁边的派出所所长蒋振云，低身凑近两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今年怎么这么大阵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离得太近，身上的腐臭味直冲鼻尖，蒋振云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一小步。“例行检查而已。倒是张老板，问这么多，不会藏着什么秘密不好让我们发现吧？”
　　“这哪里的话呀，领导！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没见过这阵仗，就是问问。”张建强连忙喊冤，激动中又往前凑近了点。
　　萧杨见状赶忙抓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往里走。
　　“走吧，张老板，一起参与抽查。”
　　检查正式开始，周凛冬跟着其他消防员走进店铺通道里，动作自然并没有引起怀疑。洗车店一般构造都比较简单，张建强这家店也一样。总共两层，中间中空，一二层连通，给洗车贴膜之类的业务留出足够的空间。
　　上层左右两侧总共三间房，左边是老板办公室和财务室，右边则是把原来的两间房打通合并到了一起，成为了员工临时休息室。下层除了洗车区域，只有两个很小的房间，都是杂物室。
　　周凛冬没去二层，在其他队员的掩护下甩开跟着的员工，直奔一层的两个杂物间。
　　整个店里，这两间房间最是可疑。
　　为了应对检查，杂物间的门并没有锁。周凛冬先推门进了靠左的小房间，里面大大小小的车子零件堆满了整个空间，显得杂乱无序，周凛冬都没地方下脚。
　　他搬开地上随意摊着的大轮胎，发现这里的地面干净光滑，没有长年摆放杂物应有的灰尘。显然，这里经常有人来往打扫。
　　周凛冬拿出随身携带的警用热成像扫描仪，仪器和手机大小差不多，拿出藏起都比较方便。里面应用了最新研发的技术，敏感度很高，有点反应就能迅速成像。
　　但扫了一圈，仪器像是坏了一样，没有任何响动。周凛冬皱了皱眉，又出门进到靠右的房间里。
　　两个杂物间在同一侧，但并不靠在一起，中间隔了很厚的一堵承重墙，大概有两个成年男性并排站一起那么宽。
　　比起左边，右边的杂物间可以用空荡来形容。房间里，只有左边和后边靠墙的架子上摆放了些箱子。这些箱子都是打开的，里面放着洗车的抹布和清洁剂一类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常。
　　周凛冬又用仪器扫了一圈，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皱了皱眉，难道推测错了？暗室不在这两间房下面，在外面的大空间里？
　　可如果在洗车区域探测，周凛冬手上的仪器很难不被发现。行动受阻很容易导致任务失败，从而打草惊蛇。而且，他总觉得暗室在外面的概率并不大。
　　周凛冬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仔仔细细检查了每一寸地板，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头痛地出了门，迎面撞见带着检查人员过来的张建强。
　　“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检查？跟着你的员工是谁？！”
　　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不容易被看到正脸。但见他一边说一边走近，周凛冬还是低下头，紧张地压了压安全帽，整个人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他作为二手车商和张建强只在去年见过一面，周凛冬不确定这会儿张建强会不会把他认出来。
　　“怎么这么紧张，张老板？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吧？”
　　萧杨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中间，笑眯眯的看着张建强。张建强当即停下脚步，摆出遭受天大冤枉的表情。
　　“这讲的什么话？你们都是我领导，我是害怕怠慢了各位，才安排了员工跟着！我就是害怕万一有检查人员迷路或者找不到消防器材，到时候给各位领导添麻烦！”
　　洗车店虽然很大，但构造简单，一眼看得到底，怎么可能迷路？
　　在场的各位都各怀心思，对他睁眼说瞎话的行为不予置评。
　　蒋振云及时出来解围，对萧杨道：“这几个杂物间我看你队里的人也检查得差不多了，我们就不看了吧。”
　　他说完朝周凛冬使了个眼色，又转头拍了拍张建强的肩膀，“辛苦小张再带着我们转转吧，我看你这店确实很大，流水能算得上整个H市第一了吧。”
　　张建强果然被转移注意力，赶紧跟上往前走的蒋振云，摆着手谦虚，“这才哪到哪，就是为了充面子把店造得大了点而已。”
　　萧杨没有立马跟上，站在周凛冬身边，悄声问他，“怎么样？找到了吗？”
　　周凛冬直叹气，“这老狐狸！藏得也太紧了，完全找不到。”
　　“别急，我和老蒋会再拖他一段时间，你再找找。找不到也没关系，下次再找机会就行。”萧杨也没想到毫无进展，看周凛冬懊恼，安慰地拍了拍他。
　　周凛冬再次进入了左边的小房间，这次没再看着地板。一个地方如果有暗室，那就一定藏着进入暗室的方法。如果不在地板，要么就是摆放的物品触发机关，要么机关本身已经融入了这个房间。
　　他屏气凝神，冷静地观察了杂物的排列组合，发现左侧物架的小零件里，有一个和其他都不一样。它比起其他零件更大，周凛冬找了一圈也没有再发现第二个和它外表一样的。
　　独一无二代表无可替代性，周凛冬摸上零件，才发现它是固定不可移动的。
　　找到机关了。
　　这个零件拔不出来，但就触感来说似乎是可以按下去的。周凛冬并不清楚按下去的结果，万一响起警报之类的声音，任务就功亏一篑了。
　　就在他举棋不定时，外面的声音又开始嘈杂，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老板说，刚有个消防员偷偷进杂物间了，是不是你负责跟着的？”
　　“可不是嘛，等他们走了又得被骂了。”
　　“老板也是，这哪需要跟着！我们跟着，他们也烦啊！你说......老板这么警觉，这里不会真有什......”
　　“嘘！烦什么，老板的事也轮得到我们操心？你在这等着，我再去检查一下杂物间。”
　　声音停在了门前。
　　情急之下，周凛冬往零件上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