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护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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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散的周末总是一眨眼就结束得无影无踪。
回到公司前，顾南乔还担心自己没有消化完情绪，影响了工作效率。结果工作立马教会她，牛马可没资格胡思乱想。
公司发展势头很好，这次招了一批新的实习生，各个学历高有经验，来报道的时候眼里亮着光，全是对这个职业的向往和憧憬，其中有一个分在了她手下。于是带实习生、接新案子、查资料、见客户......要做的事情和山一样多，顾南乔连嘲笑自己想太多的时间都没有。
再次见到周凛冬已经是两个礼拜后的周六了。
顾南乔坐在江畔的那家咖啡馆里，透过窗户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发呆。
她新接了一起离婚案。当时她人不在事务所，是新来的实习生招待和记录情况的。
客户是一位女性，名叫林蓉，32岁，目前处于无业状态。之前曾是超市理货员，婚后听从丈夫建议辞职在家。两人通过婚介公司相亲认识，不到半年就领了证，现在已经结婚七年，暂无小孩。
据她说，丈夫张建强是在婚后半年开始显露暴力倾向的。
首次施暴是因林蓉未及时熨烫衬衫。原以为只是一次平常不过的争吵，最后竟然演变成了单方面的殴打。
有了一次就有无数次，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一发不可收拾。
但林蓉总因对方事后的跪地求饶，选择原谅，迟迟没有想要脱困。
这次是因为张建强在小柜子里，偶然发现了林蓉长期服用的避孕药大发雷霆，导致她右耳永久性听力损伤。
最重要的是张建强还扬言要杀害她唯一的弟弟。这让她实在无法忍受，纠结了很久，终于偷偷来寻求律师的帮助。
顾南乔整理了一下她提供的证据，基本上都是去年发生的殴打事件。或者说都是在张建强威胁她，要杀害她弟弟以后才开始收集的。
证据本身并没有问题，让顾南乔有疑虑的是这些证据的来源。
比如某次林蓉和朋友打重要电话时，需要全程录音，其中就包括了一旁丈夫‘不当心’被录下来的威胁语句，又比如走合法程序申请的小区监控视频，还有一些医疗诊断以及‘刚好’同步上传的瘀伤照片。
这些证据虽然不算多，但都很完整有力、足够提供关键信息，最重要的是来源合法可靠。可以看得出来拍摄这些证据的人有很小心避免因涉及隐私之类的情况，导致证据无法使用。
一位非专业人士能做到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
正常情况下，情绪上头来求助律师的客户们，提供的证据大都无法作为依据。律师会根据自己的经验和案件具体情况，提出建议，引导客户用正确的方式搜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像这样所有证据都能够直接作为参考和依据的很少。
很难想象这是一位文化水平不高、不太懂法律知识、整日被困在家中的人能做到的。
顾南乔并不是疑心证据的真伪，可能是因为没有在一开始接触到客户，让她并不踏实。她总觉得林蓉没说实话，或者说只说了一部分实话。
这对一场案件来说是很致命的。
桌上的《反家庭暴力法》第三十二条被红笔圈出，阳光懒洋洋的洒在上面。
顾南乔喝了口冰美式，把它随手放在桌子边缘。杯口沾着的红色唇印，和资料一起，沐浴在阳光下。
周凛冬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小区的6栋和8栋离北门更近，北门到公园有条小巷，里面全是当地特色的早餐店。早上路过，全是食物的香味。
周凛冬一般都在那解决早饭。
比起面包咖啡，他本人更偏爱中式餐饮。左手一杯热乎乎的豆浆，右手揣着一口一个的小笼包，慢悠悠地穿过小路，走去警局是他的日常。
今天不值班，他难得睡了一个懒觉，起来已经不算早了。
周凛冬索性就不去早餐店，选择到咖啡馆坐坐，消磨消磨上午的时间。
他今天不走北门走南门，南门更远些，要晒着太阳绕上一大圈。过了南门直走，就到了江畔咖啡馆。
它们家除了江景和咖啡，每天新出炉的烤面包也是一绝。
这会儿十点左右，咖啡馆里人倒不算很多，但大多都是一个人占了一大桌。馆内已经没有单独的空位了。
周凛冬寻思着要不找人拼桌，环顾一圈，发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顾律师？”
顾南乔循声抬头时，周凛冬正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拿着新买的热牛奶站在阳光里。眼睛因为光线微微眯着，两边的小梨涡浅浅挂在已经绽开笑容的脸颊上，看着就让人舒心。手上东西多也不显狼狈，背挺得笔直但不僵硬，像是一面立在地上的军旗。
“周警官？好久不见。”
顾南乔打了个招呼，环顾咖啡馆一圈，将自己桌面上摊得到处都是的文件随手一拢，放在自己旁边的空凳上。
“好像没什么其他位置了，周警官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坐吧？就是有点乱。”
周凛冬把手里的托盘摆在顾南乔收拾出来的桌上，阻止了对方替他拉凳子的行为。
“不用不用，凳子我自己会来。谢谢顾律师。”
周凛冬坐下喝了口热牛奶才想起回顾南乔刚刚的那句客套。
“不乱的不乱的，有事的时候都这样。你是现在还在忙工作吗”
顾南乔把资料往自己这边再挪了一下，回他。
“是的，我这两天接了个新案子，有点忙。说起来，上次以后都有两个礼拜没见了吧。”
“好像是，忙点好忙点好。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
他说完以后又咬了一口新买的面包。
按照周凛冬的家教，他是不会在和别人进行对话时吃东西的。但早上到现在他还什么都没吃，实在饥肠辘辘。
再加上和顾南乔见的第一面就已经犯了个大乌龙，他潜意识在顾南乔面前稍微放开了一点。
面包刚出炉，还带着些微的热气。表面被烤得很酥，里面却相当柔软。好吃的周凛冬眼睛发亮，又咬了一大口。
顾南乔看他的样子轻笑出声。
“这里的面包很好吃，我周末都来这解决早饭。你头一次吃吗？”
“之前吃过一次。”周凛冬咽下嘴里的面包，眼角弯弯。“不过也有段时间了，再吃一遍还是觉得很好吃。”
顾南乔点点头，“你在这里住了很久？”
“也不算久，大概也就半年左右吧。”
可能觉得自己这么回答太干巴，周凛冬又想了几个搬来以后的趣事讲给顾南乔听。普通的事在他眼里都很有意思，顾南乔一边听一边笑，偶尔附和上两句。
两三个故事以后周凛冬就及时停了嘴。
“你忙吧。我总和你聊天怕是要耽误你工作进度。”
顾南乔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没事，这案子有点棘手，我其实也没头绪。你和我聊聊天让我放松很多。”
“棘手？是怎样的案子？”
顾南乔看着他没说话。
周凛冬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有点不知所措，生怕自己问得太多太烦人。
“抱歉，这个......这个是不是不能问？我这方面不是很懂。”
顾南乔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关系，我不会透露客户隐私还有具体细节的。但大致情况可以说。”顾南乔拿起笔在纸上划了个问号。
“我接收的是起家暴案。现在的问题是客户本人不愿意和我袒露真实情况，只讲了一小部分对她有利的事情，这让案子很难继续推进下去。”
周凛冬皱眉，“家暴案......你是觉得她不是单纯的受害方，只是在和你的描述中，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者吗？”
“也不是，我相信她被施暴，是受害者。我只是觉得事情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她和她丈夫应该还有别的牵连。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如果她不愿意进一步说明，我很担心真要打起官司来，这将是对面反击的机会。”
周凛冬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怎......”
“队长！城西农贸市场发生持刀伤人......”
周凛冬下意识起身，起得太快太猛，一下子撞到了桌子，发出‘咚’得一声闷响。桌子上的餐盘被震得往上颠，偏移位置滑向边缘处的冰美式。
杯子掉落在地面上，碎裂的声音清脆。还没喝完的冰美式随着杯子破碎四溅，打到顾南乔白色的裤腿上，还有少部分在它掉落桌子前就晃出杯子洒在卷宗上。
周凛冬瞳孔微缩，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起湿巾慌乱的蹲下身替她擦拭。和手上的无措相比，他对手机那头给出的指示，非常简洁干练、直抓重点。
“小队有人在现场吗？有的话有几人？分别在持刀者哪些方位？没有的话，有多少人正在前往，要多久到？”
“已经有人在现场，但人数不多。目前已有三个人在，是附近的民警。我们的人正在前往的路上，预计还有10分钟。”
“让现场民警分散在不同位置，只留一个在他视野范围内，其他人注意隐藏。都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以被劫持者的生命为优先。”
顾南乔按住周凛冬机械擦拭的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用口型让他先走。
周凛冬深深看了她一眼，手竖在面前冲她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当机立断往外走。
“保持通话，我现在赶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护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