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警官，你妨碍司法公正了》乾铄

12、面馆

　　手肯定是没牵的。
　　阿姨在这耽搁太久，被旅行团里的人叫走继续旅程去了。周凛冬顺利逃过一劫，偷偷松了口气。但看着顾南乔收回的手，又忍不住有点失望。
　　虽然因为做媒心切，阿姨输出有失平日水准。但有点没说错，这条路人确实太多。
　　两人走在路上被挤挤碰碰了好多回。周凛冬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手，隔着衣服握住了顾南乔的手腕。
　　“......这里人太多，当心别再被撞到了。”
　　顾南乔看了眼他的耳朵，心里笑他，面上倒是体贴的没再说什么。
　　四月末的晚风吹在身上还是稍微有点凉，显得被握住的位置更加不可忽视，源源不断的温度从手腕处传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声音。
　　主路上呼啸而过的汽车、两旁店铺的吆喝、人行道上的谈话、偶尔传来的拌嘴、若隐若现的音乐......各种各样的声音飘进耳朵，又渐渐模糊。
　　两人安静的走在路上，踩着五光十色的灯光往前走。明明周围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周凛冬却总感觉这条街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在漫步。
　　等穿过这条长长的‘特产’步行街，之后的路程都很安静，来往的行人明显少了下去。
　　周凛冬仍然握着顾南乔的手腕没有松开，顾南乔也像忘了这回事一样安静地往前走。
　　不知不觉间，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已然走了大半。
　　中途路过一家面馆，装修简洁大气，很有老字号的感觉。到这个点了都座无虚席，门口甚至还有人排队。木质门头上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老孙面馆’。
　　顾南乔有点惊奇，“这家店生意这么好，我竟然从没听过。”
　　“你不怎么爱逛景区吧。我看你对这一块都不太熟悉。”周凛冬指了指面馆，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我们警局就在附近，我经常来吃。据本地的同事说，这家面店开了有十几年了。”
　　“那算很久了。”近年来经济低迷，很多店铺撑不到一年就贴上‘转让’的红字，能在一个地方呆上十几年的，除了味道气运也占很大的因素。“下次你来吃的时候叫上我，我高低要尝尝看这十几年老店的味道。”
　　顾南乔确实不爱逛这类人多的地方。她总有种偏见，商贸或者景区里开出来的店，就算排队的人再多也不会好吃到哪里去。她更爱走街串巷地找一些隐蔽角落里的小店面。
　　周凛冬想了想，当即拍了板：“那就明天吧。明天我出外勤，等任务结束就先过来排队，你工作完了就能直接开吃。”
　　“太贴心了，周Sir。那就明天！”顾南乔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
　　其实顾南乔不太喜欢‘下一次’、‘有空的话’之类的用语，这些词给的范围太大，经常在含含糊糊的拖沓之后没了后续。周凛冬用的就不是不确定的‘下次’。
　　具体的时间让顾南乔对明天的到来都充满了期待。
　　“不过，虽然离得很近，但我也就来过两次。两次点的都是他们家招牌片儿川，这个倒是很鲜很好吃。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周凛冬看到顾南乔的眼睛‘刷’地亮起，心里默默觉得她好可爱，想了想又补充道：“看得出来你很想去吃了。对了，你喜欢吃猪肝吗？”
　　顾南乔皱皱眉，“没有说特别喜欢，但还行。怎么问起这个？”
　　“他们家除了招牌，猪肝面也很有名，而且还是每日限量供应。据说吃过一次就肯定想吃第二次。”
　　顾南乔立马改口：“那我要吃！”
　　周凛冬掩饰不住笑声，边走边点头答应，“那明天给你点猪肝面，我的话，就还是片儿川好了。”
　　“可我也挺想吃片儿川的。”顾南乔有点纠结。
　　周凛冬早有准备：“我到时候要个小碗，把我的片儿川事先盛一碗给你。这样你既能吃到猪肝面又能吃到片儿川了。”
　　“贴心，太贴心了，周Sir！有你这样的警官是人民的福气！”
　　周凛冬顿了一下，小声地辩解：“我也不是对所有人民都这样。”
　　“遇上周警官是我的福气！”顾南乔快速接过话题，笑眯眯地看着他耳朵越来越红。见他不知道说什么，转头假装失落，“不过说实话，我是不是该多去人多的地方走走？像这样有名的店我都不清楚，还怎么自称美食家！”
　　“我也是同事说了才知道，H市这么大你也不可能每个店都清楚。”周凛冬果然被转移注意力，一门心思安慰她，“再说了，你明天吃过这家店不就了解它了吗？”
　　顾南乔深以为然。
　　“说起来，林蓉也经常来吃。”
　　“林蓉？”顾南乔现在对这个名字格外敏感，条件反射般地提出怀疑，“经常来吃的话，这个面馆老板会不会和张建强有关联？”
　　周凛冬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一直在怀疑。但找不到相关的证据，只能先判定此处正常。”
　　“而且林蓉来这里是有规律的，每周来一次，基本上都是周四。”
　　“......疯狂星期四？”
　　“......”
　　周凛冬无奈看着她，继续解释道，“林蓉应该主要看张建强哪天不在吧。我们初步推测张建强会在这天和洗钱背后的势力接触。林蓉大概是趁张建强不在，跑出来透透风，除了来这里吃面，还会去夜市和景区走走逛逛。”
　　这倒也说得通，但顾南乔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每次都是走路来的吗？有带背包之类的吗？”
　　“那不是。”周凛冬停下脚步，从口袋中拿出手机调地图指给顾南乔看。
　　因为要操作地图，本来握着顾南乔手腕的左手松开，这会儿正指着地图中儿童公园的位置。顾南乔眨眨眼，没说什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你看，林蓉和张建强住在这块附近，离洗车店不算远，但离面馆有点距离，和刚刚的饭店到我们小区的距离差不多，走路的话大概也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周凛冬收起手机，又指了指左边。
　　他俩虽然一直说着话，除了刚才看地图，其他时候脚步也没停过。这会儿已经走到了面馆后方大概500m左右的位置，周凛冬往左指着的是一片平地。因为距离有点远，天色又黑，顾南乔有些看不清楚，隐约看到有几辆车停着。
　　“那块是一处停车场，地上和地下都有停放的位置。林蓉一般是开车过来停在地下停车场，然后步行到面馆吃面，吃完面去景区和夜市。期间是不带任何能够存放物品的背包或者袋子的。”
　　“我们紧盯着林蓉，从她开车出门到面馆吃面都跟着。可惜，她所有行为都很正常，期间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位置。”
　　顾南乔依旧觉得古怪，但又说不上来。最终勉强接受这个说法，点点头。“现在主要是不清楚林蓉是否知道张建强在洗钱。如果知道，那她是不是帮凶？她想要离婚甚至想要张建强坐牢，到底是因为受不了家暴和弟弟被威胁，还是因为分赃不均、两人产生了内部矛盾？”
　　“目前掌握的关于林蓉的资料还是太少，现在已有的证据来看，她是不知情的。”周凛冬皱眉，“但正常来说，长年累月的同居生活不可能没有一点迹象泄露。这种时候不知情可能已经是最大的知情了。”
　　顾南乔回想上次和林蓉谈话时她的样子，推测道：“她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但明哲保身，不参与也不敢揭露，只想安稳度日。即使丈夫犯法，按照林蓉的原生家庭来看，她很有可能选择隐忍不发。这次要不是她弟弟被威胁，她很大可能不会选择离婚。”
　　“而且，根据她的受教育程度来说，她有很大的概率并不知道她丈夫到底是不是在犯法，犯得又是什么法。”
　　周凛冬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顾南乔半是无奈半是懊恼，“现在我和林蓉也才只正式见过一面，她很明显没有信任我，更不会透露这方面的信息。”
　　周凛冬见她烦恼，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没事的，不要着急。这事归根到底是我的工作，你只是从旁协助，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这样的任务前期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搜集证据，花时间是很正常的，别担心。”
　　周凛冬声音和缓，带着对自己专业领域独有的从容，一下子让顾南乔安心下来。“你说得对，是我急了点。”
　　路是含在嘴里的。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竟然也没觉得累。
　　“今天这段路感觉特别短，这么快就到了。”周凛冬摸了摸耳朵，心里有几分舍不得。两人凑在一起总在谈案子，难得有这样漫无目的聊天的时候。但天色已晚，明天都还要上班。周凛冬把顾南乔送到单元门门口，克制地和她道别。“时间也不早了，赶紧上去睡吧。”
　　“林蓉的事，你也别急。不管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顾南乔笑着挥挥手，“明白周Sir，天大地大，睡觉吃饭最大。”
　　说完便上了楼。
　　现在九点半过几分，楼道内已经安安静静没了声音。突然炸开的手机铃声显得特别突兀。
　　顾南乔被吓了一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上赫然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号码。因为职业需要，顾南乔经常接到陌生客户打来的电话，有些是看名片自己找来的，有些是朋友推荐过来的。但不管怎样，像现在这个点打过来的几乎没有。
　　顾南乔皱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
　　“......我是林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