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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名分 "我们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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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好几天,钱玥都没有再出现。
她连课都没去上。梁老师也没问,看那样子,应该是请过假了。可钱玥又是个不屑于去取请假条的人,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直接逃了课。
姜书茵一个人住在空荡荡房子里,白天上课,晚上回来,陪着她的只有葫芦了。
她发消息给钱玥,用的是物业通知物业费的事。这事她代劳不了,非要业主交。
钱玥没有回复她,不过物业的工作人员很快就登门送来好几盒子充值礼。那些东西都被她堆在了玄关,光是看数量都知道钱玥是没少交。
姜书茵很想问钱玥什么时候回来,可她就是做不到发出那条消息,反而把自己逼的越来越不舒服。
差不多赶上去见李医生的日子,她就提前了两天去。
她也怕自己是像钱玥说的那样变严重了。
真要是抑郁转双相的话,她怕是很难好了。
还好,情况不是她想的那样。
一直负责给她诊治的李医生很了解她,也很会抓重点,听她表述之后就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很焦虑?"
姜书茵想来想去,归根结底无非就是严司放受伤这一件事。
她如实相告。
李医生看向她:"既然担心他,为什么不去见一见他呢?"
姜书茵没答上来。
重新做指标检查,确认为她的药计量需要降下来了。
也就是说她最近的暴躁心慌都是因为药计量偏高了。
这情况代表她这次不但没严重,反而□□很成功。
她下意识想把这好消息分享给钱玥。
才发现,她们已经冷战好几天了。
上一条她说物业费的消息已又过了两天。
她站在喧闹的街头,还是快速码了一行字发出去:复查过了,我没有转双相。
当天下午,钱玥就回来了。
几天没见,钱玥换了发色。浅金换成了深栗,整个人也看起来好像稳重了很多是的。
进门看见姜书茵坐在沙发上,她立马收回视线,本想当作没看见直接回自己房间。
“对不起,”是姜书茵先叫住了她,"那天,是我说话太冲。"
钱玥的脚步顿了顿,到底还是拐了个弯,坐到了沙发上。她不看姜书茵,只盯着地板:"我那个……也不对。不应该不照顾你的情绪。"
姜书茵看着她这副别扭又嘴硬的样子,伸手把人搂了过来,紧紧抱住。
钱玥明明已经不气了,却还要装腔作势:"我告诉你啊姜书茵,你别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我……"
"你怎么?"姜书茵松开手,挑眉看她。
这回,轮到钱玥主动抱上来,她收紧手臂死命圈住姜书茵:"我就吃这套。"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笑了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笑着笑着,姜书茵却哽咽着说:"有你真好,钱玥。"
"现在知道有我真好了?你早该知道的。"
"我是早就知道。"
"这还差不多。"钱玥紧接着锤了姜书茵一下,“你想我没有。”
“想。”
“我也想你。”
“那你还赌气不回来。”
“我也不是光跟你赌气,我是忙家里的事。”
姜书茵起身去房间里拿出个盒子递给钱玥。
钱玥惊讶:“你还准备了赔礼吗?我可没准备。”
姜书茵掀开盒子展示着:“那天你不是摔了只高脚杯么,我就买了只新的送你,但不是你那款,你那是品牌定制,贵得要死,我可买不起。就勉强找了只形状差不多的,你不嫌弃的话,就凑合收着吧。”
“我不嫌弃,我很喜欢,谢谢,”接过盒子的钱玥笑道,“晚饭我请客,就当是赔礼了。”
“那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顿了。”
说了“宰”钱玥的狠话,姜书茵选的吃饭地却是那个她们之前去过的石锅拌饭店。
她们和好的事,姜书茵第一时间就跟严司放说了。
她把她们的饭拍照发给他看的时候,他认出了是之前去吃过的那家店。就是钱玥跟他说追她们寝室的人要请全寝吃饭的那次。
他就近点了个外卖给她们俩点了喝的。
等那外卖小哥送到的时候,姜书茵和钱玥都懵了。
严司放给她们点了一箱娃哈哈。
还说她们就该喝这个,谁让她们吵架跟小孩似的。
她们俩拍了手握娃哈哈干杯的照片笑的很甜。甜在她们心里,也甜在姜书茵许久没有过动态的朋友圈里。
从一开始就是入室抢劫般的友情,姜书茵记得她根本不想搭理钱玥的,钱玥就那样直挺挺闯入她的世界。
早知道她们能达到这般的要好,最开始在走廊里初次见面时她一定不给钱玥个大白眼。
严司放成为了第一个为姜书茵点赞的人,他高兴的是,她愿意分享自己心情了。她已褪去了抑郁症状下戴着面具学着跟正常人一样的木讷。她的笑容灵动多了。
吵了一架,姜书茵和钱玥的关系反而比从前更好了,两个人整天黏在一起。这让熟悉她们相处模式的其他原418成员见怪不怪。
这学期分组学习项目很多,不管是实验数据还是专业课题,自动分成一组的她们,都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尽管418寝室早已不在了,系里同学提起她们组,还是会说她们是418的。
在专业课小组实验项目拿了一等奖的这天,刚好是个周五,418选择了晚上聚餐。
等于是一整天都在外面,等她们回到家,才注意到门口的一大束高原红玫瑰花。
钱玥确认上面的贺卡后说:“严司放就是腿不能走了,不然肯定是要跑过来找你的。”
“怎么突然送花呢?”姜书茵有些纳闷。
“你傻了吧,”钱玥说,“今天520啊。”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5月20号这天就不普通了,变成了情人节,变成了表白日。
姜书茵不在乎,严司放却不能不表示。
他提前就定好了花,但这天对于花店来说实在压力太大,他知道今天一大早姜书茵就有课,就留了自己的电话。
那送花的小哥打他电话的时候,因为没有办法送花上楼,他还给加了钱才能出现她回家就看到花在门口的情况。
好大的一束花,一大片红丝绸般的,也不知道是几百朵。
大到它需要调整角度才能进门,最后姜书茵决定取了少量放在房间花瓶里,其他的就留下装饰门外的候梯厅空间。
她回房间就给严司放打了语音通话,却没人接听,只好改为留言,告诉他,她收到她的花了。
今日严司放做完了当天的高压氧就办理了出院,冯烈本可以早几天出院的,非要等他一起。
全家却是从几天前就开始忙他们两个出院安顿的事了。
冯烈终于是住进了严司放的别墅。
他们哥俩都行动不便,住在一楼是最好的选择。
一楼正东正西俩客房本从来都没住过人的,室内陈设简单,很适合现在的他们。
反而二楼三楼的房间用来安顿一定要住进来照顾他们的舅舅舅妈。这两口子说等到冯烈能充当严司放的腿时,他们再放心离去。
严向安工作忙住在这边不方便,陈树云要每天接送严司宝上下学,这里也很远。本来是要请人来做饭收拾卫生的,多亏有弟弟弟妹帮忙。
早在没出院前严司放就多方参考物色好了康复治疗师。
这才住回来第一天,他就已在晚饭后进行康复训练了。
他当前的阶段,能做的复健动作很单一,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要躺着的,只能做到配合复健老师进行轻微幅度的运动。
有时候光是抬腿和屈膝就要反复好多次。
那通他没接到的姜书茵的语音通话,是他已经做完复健回房间后查看手机才发现的。
他查看了她的留言后将语音电话回拨过去。
为更方便聊天,他们俩每天的闲聊早改成了通话的形式,而不再是费劲地打字和发语音消息。
姜书茵接起后并没有问他怎么没接她语音,他却把原因都告知。
“你出院了?”
“嗯。”
“还以为要住很久的院。”
“剩下主要是复健,在家住更舒适些,”他转而问,“我送的花喜欢吗?”
"喜欢,就是太多了,"她停顿后问他,“你还在追我的对不对?”
这话让严司放很意外,他正品味其中意思的时候,姜书茵不容他说话地继续说着:“腿都不能走了,还追什么?"
"……"
严司放已经在害怕了,害怕她又要推开他,这回他确实想人出现在她面前都费劲了。
"不用你追了。"姜书茵又说。
她完全在主导这场对话。
严司放一句话也没插上。
他以为她又不开心了,嫌他烦了。还没等他挽救局面,她就又说道:"我们在一起吧。”
严司放惊:"姜书茵,你什么意思?"
"我说,”姜书茵字句清晰地说着,“严司放,我们在一起吧。”
术后的这些天,要不是他早就告诉了她他是在治疗,她甚至都感受不到这件事。
他一点儿不悲观,从容面对着那双无法自如移动的腿。
姜书茵不知道他是单单在她面前这样,还是本就如此。
可是,一想到他的双腿暂时都没办法站立和走路,她还是会很痛心。
李医生问她为何不去见他,其实是在问她敢不敢直面一个可能"失去"的人,敢不敢直面她自己害怕失去这件事。
自从老姜走了以后,她就一直活在"失去"的阴影里。她怕的,从来不是受伤,不是病痛,而是那种毫无预兆地、忽然就再也见不到一个人的滋味。
而严司放,恰恰就站在这样的边缘上。
所以,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在去见他之前,先确定他们的关系。
她害怕失去他。
那种害怕,早就胜过了她曾经怕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不受控制的样子。
她曾经以为,两个人确认关系,应该是个特殊时刻,是经过深思熟虑、郑重其事的一场抉择。要挑个好的日子,要有个像样的仪式,要说很多很多的话。
可原来,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那么多的铺垫和形式。
就是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瞬间,让她忽然不想再等了。
她感觉,没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费。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向她靠拢着,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再胆怯了。
姜书茵的意思很明显,可严司放偏要欠揍地再问一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确认关系了,对吗?"
"你再问,我就反悔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严司放却说:"你真过分。"
姜书茵:"嗯?"
"趁我不能跑到你面前的时候,说这个,"他的声音里满是委屈,"现在隔着这么远,我想抱,都抱不到你。"
"那要不,还是等面对面的时候再说?"
"才不,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你矫情什么?"
"就是……好突然。"
"突然吗?"姜书茵顿了顿,"我早就把你当男朋友看待了。"
她这一句话,哄好了严司放。
他真的,很好哄。
"那你要吃夜宵吗?我、的、女、朋、友。"
后面那五个字,山路十八弯似的,被他拐来拐去拉长了声调说出来,也不知道他在骄傲什么。
这回变成他不让她说话了。
"我请客。你等着拿外卖就好了。"
外卖送来的,是汉堡套餐。
等她拎进门,他让她等一下,说他那份马上就到。
原来,是要跟她吃一模一样的东西。他说这样,就等于他们是坐在一起吃了。
小时候,姜小疯和严小胖也是这样。一旦有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就用吃汉堡来庆祝。
那会儿针对的,还是考试满分、运动会拿奖之类小儿科的东西。
显然,今天针对的,是他们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
他还是这样幼稚。
姜书茵嘴上嫌他幼稚,到底还是陪着他,隔空吃上了这顿庆祝餐。
冯烈的鼻子灵的很,闻到汉堡的味道就转着轮椅找过来了。
他坐轮椅的时候右脚还不能落下,只能翘着。看起来惨兮兮的,出现在严司放门口时说话的语气也更惨了:“哥你怎么吃独食啊?”
他光说不够,还要进门来抢。
两个坐着轮椅的人,就那么一个攻,一个守的笔画上了。
这个点了,楼上的都已经睡了。
一楼只有他们俩,动静却闹的很大。
冯烈成功抢到一把薯条全部塞进嘴里的同时就被下楼查看情况的他爸给拖走了。
姜书茵知道后哼笑:“还剩下的半箱娃哈哈真应该给你俩送去。”
她也高兴早了,没一会儿钱玥就过来了。
她也不得不开启了食物保卫战,她被抢走了一整份鸡块儿。
严司放回敬她说:“那半箱娃哈哈你们还是留着继续喝吧。”
他们一起笑着。
两个人今天笑的,都格外的傻。
今晚的夜色温柔,像极了他们互道的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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