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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恶意 事急从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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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小事会被放大成家族博弈是豪门的逻辑。
钱珩把盛子泽打进医院的消息一出,盛家便立马找上门向钱家讨要说法。
盛家拿主意的人是盛千雅。她未必有多心疼这个弟弟,不过是借着这场风波,想从钱家手里捞取好处。在这样的家族里,利益才是共同体,血缘反倒排在后面。
盛家不像钱家是沉淀百年的老牌世家。他们早年靠着海外灰色产业起家,在连洋豪门圈里资历尚浅,却是新兴产业里风头最盛的一拨。钱家不少业务都和盛家有着深度绑定。
这个圈层自有一套潜规则,和世俗的道理完全是两码事。
外头讲法律、论是非,可豪门圈子里,最先权衡的永远是脸面、利弊与人情交换。
原本只是小辈们游艇上的一场冲突,转眼就演变成盛、钱两家的面子之争。
姜书茵这个毫无根基的外人顺理成章成了被推到风口的靶子。圈子里消息流转得飞快,盛家二少和钱家三少为同一个女人翻脸的事被大传特传。已有好事者开始深扒这位神秘佳人。
两家坐一起谈的时候更是是非对错被搅浑。
钱珩原本以为,动手把人打进医院他认下就完了。动静闹得太大,对两家都没好处。他万万没料到,盛千泽会厚着脸皮说是姜书茵先勾引他在先,大言不惭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个无辜女孩身上。
钱珩对姜书茵,一直守着分寸,划清边界,清楚她心里装着别人,反复告诫自己不能越界。
他最出格的一次是喝多了跟钱玥回了小九楼,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她烧退了没有。
那晚钱玥让她叫他三哥,叫了三哥他就真得当成一个小妹妹看待了。
她叫了他三哥。
他想,那就当成个小妹妹吧。反正他们这种人的喜欢,对于没背景的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
可盛千泽只当她是可以随便玩玩的对象,不惜下药算计,没得手还出言轻贱肆意羞辱。
他可以接受求而不得,可以和她保持距离,却绝不能容忍有人这样糟践她。
他这才动手打了人。
他承认自己太过冲动,也正是这份冲动给了盛家可乘之机,像疯狗一样咬住不放,非要从钱家撕下块儿肉才肯罢休。
而盛千泽那些栽赃姜书茵的话,他更是忍不了的。
事急从权,若是最终真归咎到姜书茵身上,姜书茵可能会被针对。
为能替她挡住这恶意,他在两家人对峙时说盛千泽动的是他女朋友,他才会大打出手。
盛千泽当场拆穿,说他在撒谎。
钱珩却半点不慌。早前娱乐小报拍到过的他和姜书茵路边照片反倒成了佐证。
那张照片他原本特意让人压了下去,就是不想牵连姜书茵。连同之前针对厉叙的事如今倒全都成了支撑他说辞的筹码。
证据摆在眼前,盛千泽就算不信也再难叫嚣。
他终于明白陆子为当初提醒他,不要轻易招惹姜书茵是什么意思。只是明白得太晚了。
他狗急跳墙当着钱老爷子的面告状说钱珩也不老实。真让他说出来钱珩的劣迹,他又说不出来。他也算才意识到好像长久以来钱珩在风月场的口碑都还算不错,那些人云亦云的所谓肮脏事他也只是听说。
尽管危机暂时解除,但自作主张拉姜书茵下水还是让钱珩给姜书茵打来了这个电话。
他没有细说前因后果,只问姜书茵什么时候回连洋,他想跟她当面赔个罪。
姜书茵满心疑惑,是钱玥嫌她三哥吞吞吐吐,直接抢过手机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他们想请姜书茵配合演戏,尽快回连洋暂时住到东郊庄园。借着“钱珩女友”这个身份堵住盛家的嘴,把风波压下去,减少钱家的损失。
“最重要的是,这事平息下来,三哥就不会被发配海外了,”钱玥特意强调,“去小姑手下做事,简直就是噩梦。”
姜书茵早就听钱玥提起过这位小姑,这样一听就清楚钱珩是同样畏惧的。
他们这个小姑是钱氏集团海外业务的主要负责人,家族里小辈被派过去的名义是历练,实则等同于发配。
看得出来,钱玥是真心想留住三哥,想以后还能像从前一样在国内自在玩乐,所以格外盼着姜书茵答应帮忙。
姜书茵没有过多权衡,几乎立刻就应了下来。
这兄妹二人一直很照顾她。倘若那天没有钱珩出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
正好趁这个机会,也算是能好好谢谢他。
严司放心里纵然会因钱珩生出醋意,却也明白眼下处境,他尊重姜书茵的决定。他甚至还接过电话单独和钱珩聊了聊。
这两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竟能相谈甚欢,全程没有冷场。
姜书茵不知他们那短短两分钟说了什么。严司放接电话时转动轮椅稍稍离远了。
等冯烈拎着奶茶回来,严司放才重新回到她身边。他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后递到她手里,轻声道:“先回家吧。”
姜书茵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扮演钱珩的女朋友。
本质上就是做做戏,静等事情彻底过去再分个手。
如果当初动手的是钱玥,事情或许还好处理。为好姐妹出头,情理上说得通。可动手的是钱珩,只有男女朋友这个身份,才能让他把人往死里打的结果足够具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说服力。
她还开玩笑似的给严司放发消息:借你女朋友用用行不行。
就算他才是姜书茵真正的男朋友,他也没资格替她做决定,她始终拥有选择的权利,不会被感情裹挟。
严司放回:她做什么我都支持。
钱玥宽慰他:放心,我们钱家讲道理,不吃人。等事情了结我们再去找你玩。
动身之前,严司放帮姜书茵收拾买回来的东西并叫了快递上门打包。
看着堆成小山的包裹,姜书茵开口:“留一部分放在这吧,下次我过来,就不用带那么多衣服了。”
“好。”
行程太过仓促。临出发前,姜书茵捧着他的脸,一下下轻轻啄吻他,叮嘱他好好吃饭、按时复健,等她再来。
严司放点点头,把轮椅停在院子中央静静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等人走了,他没有立刻回屋,就坐在院子里吹了许久的风。直到冯烈过来催促,他才转动轮椅往屋里走。
“她怎么走得这么急?”
“连洋那边还有事等着她。”
“下次再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吧。”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严司放淡淡开口。
冯烈沉默片刻,认真问:“哥,你是不是也有那种感觉了?”
“什么感觉?”
“好像越来越抓不住她了。”
这份感触,冯烈是从越飞越远的常微微身上体会到的。
严司放垂眸,看向腿上盖着的薄毯,慢慢给出回答:“我为什么要抓住她?她本来就是自由的。”
姜书茵的飞机一落地,钱珩就已经在VIP出口等候了。
碰面后姜书茵走上前跟他打招呼,他伸手接过她肩上双肩包,那动作真的像是在为女朋友顺手拿包。
她抬眼,用眼神无声询问:现在就开始了?
钱珩微微闭眼,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不远处有人举着相机偷拍,闪光灯竟然忘了关。
姜书茵下意识一慌。
钱珩语气平静:“安排好的。”
怕她在意又补上一句:“给爷爷看的,不公开。”
姜书茵点了点头。
钱珩轻轻揽了她肩膀一下,低声说:“委屈你了。”
既然已经答应,她便会好好配合。她知道钱珩有分寸。
从前她或许对他存有偏见,可相处下来才发现,他举止绅士,并无低劣品行。他本没必要在她这样一个普通人身上耗费精力,这次不过是撞上了盛千泽这桩烂事,他们必须一起扛过去。
她任由他短暂搂了搂,跟着他一起到了车边。
他是独自过来接她的,没带司机。等她在副驾坐稳,他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去。
回程路上,舒缓的英文歌在车厢里流淌。姜书茵窝在副驾低头给严司放发消息。余光里的钱珩,看着倒像个安分的网约车司机。
他是左手包扎着,她是右手包扎着。
“听你男朋友说,你们是青梅竹马?”钱珩忽然开口。
姜书茵点头,弯了弯嘴角:“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她这下总算猜到,他们在电话里都聊了些什么东西。
“我以前,也有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钱珩缓缓开口。
关于他的过往,姜书茵大多是从钱玥口中听来的,都是些浮于表面的风月传闻。她不由得好奇:“后来呢?”
钱珩还没来得及回答,钱玥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的声音直接盖过车载音乐。
“你们到哪儿了?我订好地方了,等你们过来吃饭。”
钱玥挑的,是个湖景餐厅。
她早就到了,见两人进门,立刻抱怨他们太慢,说自己都快饿坏了。
等他们坐在她对面,她就向着姜书茵打听道:“你家严司放没变成醋坛子吧?”
“我觉得他能理解。”姜书茵想了想说。
“你现在都是别人的女朋友了,他还沉得住气,也不抓紧点早点站起来。”
钱玥玩笑开得直白,是希望严司放的腿赶紧好起来。
姜书茵啧了声,给她夹着菜:“快吃东西,堵上你的嘴。”
没一会儿,他们又聊起了盛千泽。
说到等盛千泽出院还要请他们吃一顿道歉饭,让姜书茵皱了下眉:“还要跟他吃饭?”
“你也可以不去,”钱珩给她添着果汁,“到时候可以说你受了惊吓,不方便露面。”
钱玥性子张扬,坚持姜书茵定要到场。她遭遇了那样的事,就该高姿态坐在那看着盛千泽给她道歉。
她说这才是整件事最解气的地方,绝对不能错过。
姜书茵看了看这兄妹二人:“到时候再看吧。”
“你别到时候,现在就得定下来,”钱玥说着,“还有好多事情要准备呢。”
“准备什么?”姜书茵问。
钱玥:“你别管,你跟着我跟三哥去就行了,我们都会安排好的。”
钱玥这是直接按照她会去吃这顿饭的答案来的,既然如此,她去肯定是对整件事更有利,姜书茵便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听说他鼻梁粉碎性骨折,”钱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呛到汤汁,咳了几声还不肯停,“我还真想问问他,打算用什么材料重做鼻子。”
“小玥,”钱珩瞥了她一眼,又环顾一圈四周,“注意分寸。”
姜书茵被她逗得低低笑出声。她端起手边杯子,发自内心地开口:“谢谢你们愿意护着我。”
“我们的关系说这个就见外啦。”钱玥摆了摆手。
“小玥说得对。”
钱玥望着眼前两个人,举杯道:“来,敬友谊。”
三只玻璃杯碰在一起,清脆一响后是他们肆意的笑声。
钱家到钱珩和钱玥这一辈,三男七女。钱珩排行第三,是钱老太爷最小的孙子;钱玥排行第七,是老太爷最小的孙女。
家族里其余的小辈全扎在集团业务里忙碌,唯独他们两个日子过得松弛自在。
姜书茵从前选择在这城市读书时,从没想过能和这样两个人结下交情。
是他们为她掀开这个世界藏着的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是她曾经无从窥见甚至难以想象的东西。
只要轻轻一扯,那些目眩神迷就会全部溢出来把她淹没。她拼命想抽身,却不知不觉,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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