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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因果 他在意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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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下来盘踞于神经敏感处的恐慌,在意识坠入熟睡边缘时开始蔓延。
姜书茵睡的并不安稳。
她蜷缩在严司放怀里,眉头死死蹙着,胸腔起伏变快,呼吸急促,像是再次被困在那种无力挣脱的绝望里。
受伤之后的严司放向来浅眠,怀中人细微的颤抖第一时间惊醒了他。
他越是想要唤醒她,她就越慌乱,声音细碎又带着哭腔的抗拒。
“离我远点。”
“别过来。”
短短两句,字字戳心。
严司放指尖温柔抚过她脊背,嗓音压得极低:“乖乖,醒醒。”
朦胧睡意被撕碎。姜书茵猛地醒来,她的惊恐都撞进他温柔眼底。
“是不是梦里有人欺负你了?”严司放问着。
如果昨晚也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积压了一整天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在这刻彻底绷不住。姜书茵的泪水瞬间蓄满眼眶。
她死死攥住严司放的衣襟,将整张脸埋进他温热怀里。
肩头耸动伴随着细碎压抑的哭声闷闷溢出。
他想起以前她在家里哭时,方玉芹都会责问她一句:哭能解决问题吗?
那时候她也觉得哭很没用,很多时候都倔强的忍着。
她抑郁之后意识到哭是有用的,可以宣泄情绪,诉说委屈。可以让那些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都化在泪里,徒留一场畅快。
严司放任凭她哭着,一下下拍抚着她的背。
他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脆弱,直到她慢慢平复了翻涌的情绪。她才带着哭后的鼻音把昨晚牛奶被下药的事说了出来。
严司放是安静听完的。
他没有急促的质问,没有暴怒的咒骂,只有死寂的沉默。
姜书茵的心一点点悬起来,她抓紧他手臂,小声仓促地说着:
“我以后都不会掺和这种圈子里的事了。
“最后也没发生什么,你别担心好不好?
“而且那个盛千泽……他已经住院了。”
“可他不是我送进医院的。”严司放用清淡却极沉的嗓音说着。
姜书茵一怔,他在意的是他没能亲自护住她。
她身陷险境是钱珩第一时间赶到的。
原来他依旧在吃钱珩的醋。
他的占有欲隐忍地藏在平和表象下,偏执又酸涩。
“可我不希望是你送他进医院,”姜书茵麻木说着,“他家很有背景,不是我们能惹起的。钱珩那样的身份动手都被钱老太爷叫去了,听钱玥说他不会好过的。”
沉寂漫过房间,许久,严司放才缓缓开口。
“那你感谢他了吗?”
姜书茵想了想:“还不算认真感谢过他就被叫去了。我看他走时神情,挺紧张的。”
“得好好谢谢他,”严司放的语气平静,“等你回去,我跟你一起过去。”
姜书茵立刻反驳:“不行,你哪能坐那么久?”
“飞机也就三个多小时,坚持一下没事的。”
“好什么,我不同意,”她语气坚决,“你期末那阵子,提前交卷都免不了每科考完回来腰疼,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我现在应该可以坐的比那会儿时间长了。”
折腾那么远的话,任何未知风险都可能让他的情况恶化。姜书茵还是摇头:“还是不要冒险。”
严司放垂着眼,声音微微发哑:“你是嫌弃我?”
“才不是,”姜书茵忙伸手抚了抚他脸颊,语气柔得一塌糊涂,“我是心疼你。”
“那难道我就不心疼你么。”严司放的嗓音带了哭腔。
姜书茵最招架不住他哭唧唧的了,她的心总会被他的眼泪泡得发软:“别哭啊,再哭我就亲你了。”
可情绪哪里是说收就能收得住。严司放抬眼看向她,泪终究还是顺着眼角滑下来。
难以释怀的悲痛袭击着他,他不在她身边时,她竟要独自面对这样肮脏龌龊的事。
姜书茵轻轻凑上去,吻掉了那滴正在滑落的泪,指尖摩挲着他的脸:“别哭,我真的没事了。”
“还没事呢,”严司放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疼惜,“手弄成这样,夜里也睡不踏实。”
“那你说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姜书茵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头顶,“说呀,你说完我就好了。”
严司放顺从照做,掌心温柔抚过她头发,又轻轻碰碰她耳朵,就像从前在由城她险些被车撞到那次一样,低声念着安抚的话。
等他叨咕完,姜书茵便环住他的腰,把脑袋轻靠在他胸膛。隔着柔软布料能够清晰感受到他温热体温,还有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缓缓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缕叹息。
“别说话,就让我这样抱一会儿。”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交织的呼吸,所有情绪都消融在了这踏实的相拥里。
不知什么时候又睡去,再醒来时太阳高照,外面有动静。
这间卧室自带独立卫浴,冯烈用的是外面那间。
原本以为只是冯烈起来上厕所,直到一声清晰的“大姑”传入耳中。姜书茵睡意一扫而空,猛地坐起:“陈阿姨来了。”
“没事,你别慌。”严司放说。
实在太过难为情。若是她睡在二楼,倒也不至于这般窘迫。
冯烈以为她在二楼,特意发消息提醒,说陈树云带着严司宝过来了,让她下楼时有个准备。
难得他这般贴心,可她此刻正待在一楼主卧里。
没过多久,冯烈推门想看看严司放醒了没,一眼便读懂眼下局面,闭着眼无奈开口:“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出来啊。”
姜书茵连忙下床,翻出包里换洗衣物。
看她慌张模样,严司放忍不住低笑出声,就那样静静望着她快步冲进卫生间,去洗漱和更换衣裳。
等到他们两个都穿戴完毕并捯饬好自己,她推着他出了房间门。
陈树云目光落在姜书茵身上,眼前一亮:“茵茵!”
“陈阿姨。”姜书茵礼貌应声。
陈树云身旁的严司宝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正看着姜书茵。
“不认识了?”陈树云轻轻扯了扯小儿子的手,“再想想?”
严司宝短暂回想片刻,下意识往母亲身后缩了缩:“是姜姐姐。”
陈树云走上前来,抬手轻拍严司放的背:“你这孩子,茵茵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这不也见到了么,”严司放笑着牵过姜书茵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她前两次过来,都没赶上你们在。”
陈树云立刻拉着姜书茵关切地问东问西。严司放在一旁时不时插话打断,嫌她太过唠叨。
“好,我不唠叨了,”陈树云笑着转向姜书茵,“中午阿姨下厨,做你爱吃的菜。”
“那我来打下手,阿姨。”姜书茵说。
“不用,”陈树云摆手说,“你们就在外面好好玩。”
他们小时候她也总这样说,只是从前,她会补上一句:不许打架。
望着陈树云走向厨房的背影,姜书茵才想起从严司放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跑去逗严司宝玩。
严司放转动轮椅跟在他妈身后往厨房去:“我爸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见到他了。”
“他啊,说是在对接新项目,正处在融资的关键阶段,忙得脚不沾地。”
“那少不了一场接一场的酒局,让他多注意身体。”
“改天你打电话劝劝他,他听得进你的话。我跟他说,他全当耳旁风。”
说完,陈树云朝外瞥了眼,压低声音凑近儿子:“你跟茵茵是不是……”
“知道还问。”严司放唇角噙着笑意。
陈树云欢喜地点头:“真好。”
“什么真好。”
“你跟茵茵在一起真好。”
“你们不是更喜欢常微微吗?”严司放撇嘴。
“那是你爸的心思。他巴不得跟常叔叔结成亲家,”陈树云低声说道,“不过你爸还不知道你和茵茵的事,先瞒着,等以后给他个惊喜。”
“等哪个以后。”
“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啊。”
“妈,”严司放慌忙回头望了望客厅,“这才哪到哪,你想得也太远了。”
见儿子害羞了,陈树云笑着边从冰箱取出青菜边说:“腿最近复健的怎么样?”
“左腿的对抗可以再往上加点了。”
“那太好了,一定要坚持,”陈树云笑意温和,“争取早点恢复,也好换你去看茵茵,男孩子总归要主动些。”
“知道了。”
“哥哥,哥哥!我今天可以喝可乐吗?”严司宝跑进来,下巴搭在严司放胳膊上问。
严司放笑着捏捏他的鼻子:“可以喝一点点。”
严司宝立刻转头汇报:“妈妈!哥哥说我可以喝可乐!”
“行,既然哥哥说了,那就叫小烈哥哥帮你拿。”
可乐特意放在高处,就是怕他私自拿取。这个年纪的小孩格外贪恋甜食,换牙又不顺利,平日里很少允许他喝。小家伙分明也察觉到今日气氛愉悦,才敢鼓起勇气提出请求。
这顿午饭格外丰盛。姜书茵闭起眼嗅着饭菜香气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由城,甚至回到十几年前的旧时光里,那时她也常常能吃到陈阿姨亲手做的饭菜。
冯烈打趣着:“大姑,你这排场,是招待儿媳妇的规格吧。”
姜书茵暗中踢了他一脚,眼神恶狠狠示意他闭嘴。
陈树云忙着从厨房端菜上桌,没听清侄子的话:“怎么了小烈?”
冯烈笑了笑,不再多言。
吃过午饭陈树云便带着严司宝走了,体贴到怕她留在这姜书茵会放不开。
“我们也出去转转。”等那娘俩走后,严司放开口提议。
姜书茵看他:“去哪里?”
“去逛街,”严司放说道,“开学后连洋就要入秋了,去给你添置换季衣服。”
冯烈也跟着出了门,却不想陪他们逛街,而是想出去上网。
附近就有家大型商场。冯烈去楼上网咖在游戏里厮杀,严司放和姜书茵则在楼下慢慢闲逛。
做完手术后严司放很少外出,憋得厉害,格外开心的他甚至带着几分撒欢的劲头,轮椅操控得十分熟练。
他从小就知道姜书茵很喜欢崭新的衣服鞋子。从前她穿的用的大多都是姜书蔓剩下的,心底一直向往全新的。
他不停给她挑选,帮她搭配造型。不光是衣裤鞋袜,配饰也一并挑了。
他不肯让她花一分钱,守在收银台前,嘱咐她只管挑选喜欢的就好。
“这么多回去我都拿不了。”
“不怕,到时邮寄回去就行了,”严司放对她眨眨眼,“别怕花钱,这点小程度,你男朋友还供得起。”
姜书茵这才推着轮椅,脚步轻快地继续逛。
两人就这样把大大小小购物袋子挂在轮椅扶手上,堆放在他腿上,挽在她手臂上。
等到冯烈下楼和他们汇合,看见这一大堆东西,直接愣住:“才两个小时就买了这么多?”
“也给你买了。”姜书茵开口。
冯烈刻伸手揽过那一堆购物袋,顺势推起严司放的轮椅:“走走走,赶紧回家躺着。”
姜书茵跟在一旁,听着兄弟二人闲谈。包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费了些力气掏出来。
她没有存过这个号码,可这号码之前为找钱玥连续给她打过来好多次,她便就记住了。
他们本添加了好友的,有事完全可以留言说。
钱珩会直接拨打电话过来,应是有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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