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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两忙 从白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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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雾蒸腾缭绕的厨房走出,店小二的额间都是凝结了一片水珠,顾不上擦拭,一刻不停地捧着新蒸好的包子给各桌上菜。
客栈被昨晚这批人全包了,掌柜的特意嘱咐,要好好伺候着。这群人起早贪黑,可忙苦了他们这些下人。
这桌刚端上,却听走进来一位青壮男子吩咐,“小二,别上了,包子、饼偷偷包起来,我们带走。小姐有命,大家都收拾收拾,卯时一刻在外面集合。”
闻言,那些散漫谈笑的客人多数立即开始收拾行囊,也有部分慢了一拍,嘴里还塞了包子。
“哎好。”小二命苦地开始打包。
牧临看了一眼悲惨的打工人,决定自己去外面的井里打水,用来洗沾了血迹的斗篷和衣服。
距卯时一刻还有一段时间,懒狗不急不缓地扒拉井里的水桶。
“喂,小子,你怎么从楼上下来的?”
闻言,牧临抬头望去,见是几名侍卫围了过来,说话的他有些印象,是昨天救他回来的侍卫之一,叫蒋伍来着。
牧临想着他之前的问题,疑惑地瞥了他们一眼,“走下来的。”
蒋伍神情一滞,语气缓了几分,带着好奇,“我是问,你怎么会住在楼上,哥几个都睡大堂的。”
“哦,小姐安排的。”
几名侍卫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惊讶。
一名侍卫赶忙上前帮他搭把手提水,小声问道“公子,这斗篷可是小姐的?”
“是。”牧临的手一顿,见几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
他知道他们这是误会了,连忙补了一句,“我不小心弄脏了小姐的斗篷,她命我帮她洗好而已。小姐礼贤下士,我才有住上客房的机会。”
侍卫叹了口气,“兄弟,你可真是好命啊,能得小姐如此青睐。”
蒋伍也凑了上来,“兄弟,实不相瞒,我们也是受小姐赏识,才能脱离边疆苦寒,有回京效命的机会。但她对你,明显不一样,礼遇有加,莫非因为你生得俊俏?”
“造小姐的谣,你们有几个脑袋?还是说刚刚到手的前程不要了?”牧临面无表情地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将用了客栈皂角的衣物洗搓掉血迹,以水洗涤干净。
蒋伍连忙讨饶,“别啊兄弟,看在我昨天救你的份上,我们也只是想获得小姐赏识,平步青云。”
“对对对,我们自然忠心于小姐,这只是口头说说。老爷要给小姐选婿,我们哪敢妄言妄想。”
牧临将衣服拧干,解释了一句,“那你们口中的兄弟教你们一个道理,注重以礼相待,说明对方跟你不熟,莫要多想。”
“还有,既然这么爱口头说说,那这三天都别吃饭了,饿着肚子就没力气说话了。”
几人闻言都笑了,蒋伍更是直言,“兄弟啊,小姐只是赏识你,还没戴上官帽呢,就知道耍威风狐假虎威了?”
侍卫们笑得前仰后合,这倒让牧临想起自己混兵蛋子的时期,他们可不像这些人这么没纪律,但总也有玩闹的时候。
毕竟都是叛逆肆意的年轻人,打个水仗都乐开花。睡在下铺的老薛,还几次说要带大家溜出去吃香喝辣,见见漂亮姑娘,但都是有贼心没贼胆。
总之一句话,这些从边疆军营捡回来的人,欠教育。
他们这边闹着,刚出客栈的暂雨见状,便走了过来,几人立马收敛了,笔直站好。
暂雨向牧临盈盈一礼,看得旁边几人表情差点崩了。
牧临将洗完的衣服交给暂雨,站起身,“抱歉,我虽然没戴官帽,但你们的粮食还是我管。几位兄弟,从今天起,要饿肚子了。”
丢下这句话,他不带一丝犹豫转身就走了。
“暂雨姑娘,他是……”蒋伍抱了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地问
暂雨微微一笑,“牧公子是府中新任仓曹参军大人,几位或许对他的事有些误会,还请不要妄议。”
她看着几人眼里泯灭的希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大人的命令,我一介丫鬟,哪有资格说什么,几位便委屈禁食禁言几天吧。”
牧临回了客栈,便见徐韵汐正坐在桌前,逗弄一只白羽鸽子,看它腿上的细微勒痕,应该是信鸽。
虽然是在逗弄鸽子,但她的神色却是毫无轻松的模样,牧临猜想,定然是东征前线出了问题。
见他过来,徐韵汐抬手又设了一道隔音符咒。
“要变路线了?”
“嗯,父皇不听秦王劝阻,孤军深入,中了雍国的计。秦王率军救援,助父皇突围,率败军借道苍梧国。皇兄让我先回封地,接应父皇。”
牧临听她平静的描述,不知道她明知历史最后的结局,却没有办法改变,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劝了一句,“你应该做了布局,说不定已经改变了历史。”
徐韵汐摇了摇头,“我提醒秦王多加留心,但父皇却一意孤行。而无论我有没有让封地官员提前准备,以秦王的能力,也能强行征粮征兵救援。信上中未提父皇的情况,但想来,应是没变。”
牧临也沉默下来,倒是有心无力啊。
徐韵汐放过了被撸得晕乎乎的鸽子,将繁乱的思绪调整好,“皇兄允我调动封地军权,这次不会只当个旁观者了,希望赶得及救人。”
“很佩服你的气性。”牧临着实觉得这养气的本事很厉害,不让情绪左右自己,才能作出最理智的选择。
徐韵汐没回应这话,为打发等待卯时一刻的时间,她随意问他,“你方才在与侍卫们谈论什么,似乎他们笑得很欢。”
“额……怎么说呢,在谈论你看上我哪点了。”
“嗯?”
“别生气,想要升官发财是打工人的朴实愿望,总得允许有个幻想。”
牧临轻轻一笑,“详情你问暂雨便好,她估计都听到了,之后这些坏你名声的言论应该不会再有了。”
徐韵汐抬眸看向他,云淡风轻地道,“我的婚姻并不由我决定,皇室规矩,女子及笄后便可由帝王指婚,我因身在边境,已是缓了一年。”
见她不说话了,牧临打量了她一下,“殿下竟然比我小两岁,还以为灵修强者都是老怪物,修行永葆青春的那种。”
徐韵汐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牧临顿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然而,不待有所动作,他的身形骤然消失不见。
“哼。”徐韵汐冷哼一声,记下了时间,随手又撸了鸽子一把。
一瞬千年,景物变幻,昏暗重新占据了牧临的视线,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耳边是铁器敲击石头的声音,混杂着呼喊。
“陛下!两位殿下!”
“陛下,您在哪儿?”
“你们去提几个灯笼,那边的,继续往下挖。”
地宫外,两位大臣花了一整天破开法阵,随后让太监与侍从进来挖,强行破开地宫出口。
牧临被外面的嘈杂声唤醒神,连忙坐了起来,幸好昨晚因为考虑到了穿越,他还是穿了那件带血的衣服,还把伤口绷带扯了。
来不及思考穿越为什么出现了延迟,先解决眼前的事要紧。
牧临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了一点,然后查看旁边的牧毅,发现他还有气后赶忙掐了一下他的人中,“皇兄,醒醒。”
牧毅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父皇的尸首,吓得喊了一声。
“太子殿下,是殿下的声音!”地宫外,原本因为挖太庙命令战战兢兢的人们围了上来,拼命开始挖,侍卫甚至开始举刀剑敲击。
不久,大将军和丞相也来到此地,下人们挖得更起劲了。
“陛下,两位殿下,无恙否?”荀丞相向里面喊道。
牧毅疑惑地看向牧临,刚才他喊出声,皇弟连忙堵住了自己的嘴。
他才想到,父皇死在这里,万一那群人闯进来,简直解释不清了!
在牧临的示意下,两人没有回应,只是有气无力地哭。
灵修耳力远超常人,两人听到下方的哽咽声,顿绝不妙,为保护皇室的威仪,公冶将军立即吩咐,“凿开后都退下,把守在太庙之外,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是。”
片刻后,众人散去,只剩荀丞相和公冶将军,两人便进了地宫。
待眼睛适应昏暗,映入眼帘的一幕将两个历经风雨的权臣都是震惊了。碎石里披着龙袍的尸体已经干瘪,像是被抽走了气血,而旁边的两位殿下浑身是血,伤得不轻。
“陛下……”两位大臣当即跪倒在地,叩拜下去。
牧临含泪解释着,“地宫是皇室先祖所留,因最近皇室的风云,父皇召我们进入地宫祭拜。”
“许是我们不孝,先祖发怒,那个匣子大放光芒,好像要吃人。父皇为了保护我们,抱住了那东西,便成了这样……”
牧毅则是一直都在哭,身体还不停哆嗦。
听着这荒诞的解释,丞相眉心微微蹙起,却没有说什么。
公冶将军环顾四周,多与他这离奇的描述相符,他终是问了一句,“两位殿下是如何得生?这些染血的刀剑是怎么回事?”
“父皇说是先祖震怒,我们当时吓坏了,只得试着按古籍中的祭祀之法,以血祭祀,平息了先祖的怒火。”
牧毅听到血祭,脸色更是白了几分,白得吓人。
两名权臣望去,却见两人手腕上都有深深划痕,还溢着血。
公冶的视线转向牧擎死死捏住的匣子,“这匣子里究竟……”
“父皇说,是先祖的遗骨。”
公冶眼睛微眯,收回了视线。
没有证人,那么两位殿下的说辞无法分辨真伪,关键是,两位殿下无法修行,根本不可能伤害的了陛下。
加之先前对陛下的猜测,又陷入了矛盾。这件事,若非要深究,必定会损皇室威严,国家更会陷入动荡。
牧临给出的解释,牵扯所谓的神灵,虽然荒诞,倒却是可以说服旁人的解释。
两位大臣对视一眼,荀丞相躬身道“请两位殿下节哀,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子殿下继位大统。”
牧毅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扯着牧临的袖子,虚弱地吐出几个字,“这……我、我不行。”
公冶将军也躬身抱拳,“太子殿下莫要担心,我等受先帝知遇之恩,必鞠躬尽瘁辅佐太子殿下。”
牧毅看向牧临,他便也劝说,“皇兄,为国家和百姓,你得接下这担子,臣弟定当效忠辅佐皇兄。”
“那……好。”牧毅勉强撑起身子,“丞相,您帮我安排国丧……还有隆重祭祀太庙,平息先祖怒火。大将军让人把地宫填了吧,我有些怕……”
“是。”两人立即应下,随后扶着两位殿下出了这染血的地宫。
暮日西垂,但新的太阳总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