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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拔刺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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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锦云堂的热闹,并非生意带来,而是麻烦,况且这个麻烦来得太快,苏眠并未有多余时间去处理。
至于陆峥所言,苏眠心中不免信服,他并非无风起浪之人,身披督察院之职,而非夫君身份,那我自然亦夫唱妇随。
眼下最关键的是,自己要解释为何会出现在此,往常因与他分睡寝房与书房,苏眠半夜出门做工,自然不轻易被陆峥发现。
现苏眠与他同住一屋,但因两个晚上,苏眠并未去锦云堂,陆峥自然不知自己与锦云堂的关系。
苏眠起身鞠了一礼,话语些许客气,“大人,我是这儿的常客,幸会幸会。”
一旁的绿然自是见怪不怪,可不远处谨慎小心的常安却面色惊疑,他知晓苏眠乃眼前之人妻子,可夫妻于自家小店碰头,堪比掌柜与伙计一般的言谈,着实令他惊诧。
苏眠扬言道,“据说锦云堂不工先生,白日并不在店铺,倒不如将要询问他的言语,让常掌柜传话,待到明日不工先生回复,不就明了了?”
陆峥望着她,久久未再言语,这一番沉默,常安双手局于腹前,郑念依如先前,将自家埋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亦不卑不亢,专注静默得好似这个世界只有他和他的那些画作。
“此事与你无关。”陆峥朝苏眠扬言,可转念一想,前两次孔雀石颜料出自她,心中又不免开始怀疑……
“孔雀石颜料,你知情?”
陆峥边说边朝苏眠走去,苏眠亦跟着起身,正当他走到她跟前,脚尖对脚尖。
苏眠屏气凝神,他身上无声的压迫感,不知何时令苏眠全身一紧,额间竟细细密密冒出了汗。
苏眠怔在原地,竟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拼命摇摇头,陆峥当即又退了两步,压抑气场散去,苏眠后退了两步,缓缓坐于凳子上,不再出声。
“不工先生在哪?”
陆峥再次询问,语气凝重,脸色渐黑,常安不为所动,郑念亦聪而不闻。
苏眠心想这下完了!恐怕只得现出原形。
“老板,能找不工先生帮我装裱吗?这是定金。”
突然,门外一儒衫客人,手里攥了一副卷册,朝里挥了挥,而后还跟了俩人,似乎都是富家子弟。
若往常,这业务定是要接的,三人见店内气氛凝滞,交头接耳论道。
“不工先生神秘,这店铺都不寻常。”
苏眠眼巴巴看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晃动于三人手上,伸手虚空欲拿,余光中见陆峥尚在,顿时收敛神色,收起小手,安安分分,置于衣襟两侧。
常安迎客笑语,“不好意思,今日店内有事,改日再来,抱歉抱歉!”
随即,将一块木板挂牌,上面写着“今日有事,改日再裱”,径直挂去门把手外侧。
三人收起钱袋子,拢进衣袖,抬腿出了门,苏眠全看在眼里,心尖尖尚在滴血
到手的钱鸭子,又给飞了,可惜!
可当她的余光扫至陆峥时,眼光短时变亮,喜色上脸,竟不知不觉捧了脸,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峥,小声嘀嘀咕咕。
“没关系,我还有一千两大生意!”
冷锋从外而来,苏眠适才警觉过来,冷锋何时出了这店铺,只见他附耳朝陆峥说了几句。
陆峥急匆匆便从锦云堂出去,临走时不忘嘱咐绿然迅速将苏眠带回侯府,之后二人沿东市而去。
店内自消去官府之人,又回到了普通店铺的平静,可陆峥来过,眼下人人内心皆难平静。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匆匆而过的两个人,迅速从青石铺就的主街窜入一条小巷。
小巷两侧壁之上,偶有一处还汪着水,水滴缓缓沿着墙壁流下至沟里。
陆峥脚下泥一脚,水一脚的,这是一处燕都相对较低的地势。
“公子,小心路滑。”冷锋扭头关切了两句。
“这地方倒卖孔雀石颜料?怎会选如此潮湿之地?”
陆峥语声添了怨,冷锋看他脚下皂靴,泥泞缠绕,此时恐怕已渗水至足,看陆峥表情恐怕泥水深入足踝。
陆峥非不能吃苦之人,只是今日这身着装,傍晚还得回督察院署衙给院正回复,这副样子,院正不知作何感想。
这到底下田插秧,还是追因去了?
这是一座一进院,门脸不大,缩在一棵枝繁叶茂的黄角树旁边,正门处尚垂落丝丝蜘蛛网,下部的丝网已被人清理,连着黄角树与屋檐,因距离太高,适才躲过一劫,依旧悬挂。
“能住人?如何发现的?”
陆峥瞥了眼冷锋,冷锋板脸扯了扯嘴角,“我先前在街上巡视,发现一七岁左右的孩童,手里拽着小报,正从这个巷口出来。”
陆峥捡起路边一根干裂的粗枝,一边打蜘蛛网,一边朝里走,门竟未锁。
陆峥伸手摸了摸悬吊的铜铁环,坑坑洼洼,锈迹斑斑,门上凹凸细孔,无不昭示此地年久失修。
二人用随身携带的刀剑砸落铁锁,推开大门,便是一股恶臭袭来。
“公子小心!”
冷锋冲在前面,朝暗屋二人背对背往里走,原来是一只狸花野猫,方才从门后窜出阿,惊了俩人。
撬开第二道门,臭气扑鼻,气味蹿上来,陆峥屏住呼吸,睁圆了眼,冷锋没忍住,放了口气出去,回吸至咳嗽不已。
“快走!”陆峥大喊一声。
二人齐齐往外,熏臭的味道裹挟二人,令人无所遁形,一口气跑到老槐树下,陆峥扶着一截皴裂干皱的树枝,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真没想到,倒卖孔雀石颜料,竟然选这个地方,方才要是晚出来两步,恐怕你我二人得葬送这里。”陆峥捶击胸口,顺气往下,抹胸前的衣衫。
“可有看见什么可疑之物?”
陆峥朝冷锋问了句,转头便见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两鬓发间细细密密的汗珠垂吊,人站立却似在颤抖。
见状不好,陆峥当即在他的大椎、百会、涌泉略施拳脚,扶冷锋快速走出泥泞小巷,径直去了医馆。
永安侯府今日有来了客人。
今日来客,府上谢氏出动,置办一桌上好的饭菜招待,赵明明挽着谢氏胳膊。
“还是干娘最疼我呐。”
谢氏忽然被国公爷女儿这般亲昵,一时之间尚未适应,不过前日里才拜的干娘,转头就这般自来熟,谢氏心里亦不得不夸赞,这亦是一项能力。
“明明你且今日安心在府上住几天,趁着亦陪陪干娘,你的干姐姐自从出嫁亦很少回娘家,嫁人了,可就不自由了,还好你来作陪。”谢氏一脸笑容陪着赵明明。
赵明明要谢氏陪自己逛侯府,说自己虽作了陆家干女儿,但对陆家实属不熟悉,拉着谢氏转了两个院子,见谢氏身体有些吃不消,便顺势提议让陆峥陪她逛。
谢氏当即应承下来,谢氏瞧着她,一眼便知她心事,宽慰赵明明。
“你安心在府上住下,国公府亦离得近,想回去看父母,随时皆可,过几日你干哥哥休沐时,我让他陪你逛。”
这般,谢氏才打发了赵明明,让自己贴身嬷嬷精心照顾她,不得出一点差错,毕竟,是那金贵的主角。
苏眠此时尚在锦云堂,三人正合伙商议,应该说常安与苏眠商议,郑念依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常安火烧眉毛,担心此次牵涉店铺,牵连苏眠,他定要愧疚不已。
“我早说让你们不要用孔雀石颜料代替,偏不听,现在好了,就算不是我们所做,但不工先生曾修复过一副有孔雀石颜料的画作,人家就凭借这点,就能给我们定罪。”
郑念手里依旧握着一只毛笔,悬空正对着宣纸,目不转睛地俯瞰,全然不愿管此事,嘴里叨叨了半晌。
“常掌柜,您平常有什么对家,或仇人吗?”
苏眠实在想不出,她才来这世道,并未得罪谁,她虽是不工先生,但暗夜里才会现身的不工先生,怎会有人这么快就盯上。
常安一向稳重,此时担忧心过重,不免双眉之间露出川字纹,思索后回应。
“我一小门小店,亦未和谁争客户,并未和谁有什么利益冲突,况且,我赚的都是小钱,那些大铺子不会看上我,怎会屑于与我相比?”
苏眠当初第一次见锦云堂,印象的确如此,他要是个装裱店老板,亦压根儿不会想着要和这样的小门小铺作比较。
思来想去,苏眠忽地大声说了句,“常掌柜,还是我害了你?”
不工先生的出现,打着不走寻常路的路子,修好了几副难修复,装裱难度较高的画作,知名度瞬间打开,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
正是因为不工先生的出现,高客单价的一些装裱活儿集中涌向了锦云堂,即便再三强调不工先生装裱三不要,但是愿找不工先生之人排队都在等着。
分了别人的食,自然成为了别人眼中钉,肉中刺。
苏眠不知,待会儿回到家,家里还有一根有细又棉的刺,难以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