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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暴露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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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借窗棂缝隙,点点渗透寝房,此时悉数灯盏已灭,剩床头灯还散着微光,苏眠披着一头与天际同色的头发,轻手轻脚走向罗汉榻。
胸中不免起跳翻涌,双手紧攥,余光时不时看向进门处,明明走向自个儿名正言顺的夫君,躬背前行,像极了夜半潜入别家偷汉子的女流。
苏眠顿时打了挺腰,方才走近,却听见被子里传来轻微的呼噜声,入睡可真快!入睡怎么能这么快?
苏眠渐渐松开手指,裤腿适才松散开,眼前男子五官清秀冷峻,真是秀色可餐!
苏眠搓了搓手,摇摇头走开了,毕竟,谁亦不愿被人打搅美梦。
离开时,嘴里甚至念叨着来日方长,近水楼台先得月......
翌日清晨。
苏眠醒来,床上惊跳而起,翻身却往罗汉榻望去,堪堪无人,绿然整端着漱口水递给她。
“公子何时离开的?”
“公子说今日正值大朝会,天不亮就出门了。”绿然捋开床幔,朝两侧拴去。
对镜坐下,苏眠脑子懵然,可不知哪儿来的笃定,竟同绿然说了句。
“看来公子心里有人。”
绿然听见这话,正要转去衣柜替苏眠取衣服。
“夫人您别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还得去荣德堂给老爷夫人请安。”
语落,苏眠抬手捧着脸,任凭绿然替她梳头别钗。
今日荣德堂请安加早膳,苏眠注定逃不掉,一月一次,已是陆峥当初为兑现承诺,为她争取的最大自由。
脚边青草覆院,满目苍翠欲滴,飞鸟盘旋于头顶,春林依然,春风扫尾,原本一派美景,可苏眠去往荣德堂路上,依旧闷闷不乐。
“绿然,男子如何才会爱上我们女子?”
苏眠一边走着,心中对此疑惑越加放大,干脆询问身旁这个过来人。
可苏眠忘了绿然同自己本是两个世界之人,怎能相提并论,穷苦人家哪有什么情爱可言,生存都是问题。
每日两眼一睁,便是今日吃什么?银钱从哪里来?生存才是百年大计。
可苏眠出身虽比不上侯府这等胜地,可到底是私塾先生之女,自然从未为生计考虑,绿然摇了摇头。
“夫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村里的女子,只能听天由命,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到啥就是啥。”
苏眠听罢,似反应过来,兴致缺缺不再言语。
荣德堂今日热热闹闹,二房三房的人亦早早地来给侯爷夫人问安来了。
见这么多人齐聚厅堂,苏眠不由得打退堂鼓,可想到半日难受,可换来足足一月清闲自由,咬咬牙,今日亦得挺过去。
厅堂正北面,侯爷端肃而坐,夫人言笑满面,两侧坐满了二房三房,堂弟堂妹,大伙儿已问安结束,眼下只剩苏眠。
“父亲母亲安好,望父亲母亲身体安泰。”苏眠福身行礼。
耳畔却响起细细簌簌的议论声,不过二房又数落自己孝道不够,每月问安仅一次,还慢悠悠前来,陆峥到底娶了个活祖宗回来。
三房依旧事不关己,可自从上次考场救急,与苏眠发生冲突,如今三房无论谁,看她的脸色铁青,或泛红。
绿然随老爷夫人指示,将苏眠扶起来,坐于西侧尾端。
见人来齐后,二房提了个话头,言语甚兴奋。
“燕都今日出大事了,你们听说了吗?”
堂下邻座之人,俩俩对视,皆不知二房口中大事为何,见老爷夫人并未言谈,底下无人率先开口,谢氏闻言。
“弟妹所言,不知是否与装裱相关?”
二房当即拍了拍大腿,“夫人,谁说不是,也不知何人胆子如此之大?竟公然售卖装裱颜料,皇家禁色!”
众人细细碎碎出声,侯爷倒是一反常态,声正色严告诫。
“陆家走到今日,实属不易,眼下这个节骨眼正值皇权新旧交替,一不小心走错了路,陆家一夜之间倾覆,皇家禁忌,作为陆家人,万万不可碰,倘若被我知道反其道而行,恐怕不是逐出侯府这般简单。”
苏眠两耳不闻陆家事,心里正盘算今夜该如何调整策略,让夫妻归位,儿子寻母。
可一想到陆峥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脸色,苏眠抬眼正好看见侯爷神色,父子二人竟如此相像,苏眠心头不禁一紧,耳畔又传来。
“听说现在满大街都在售卖孔雀石颜料,不知哪个胆儿肥的,要钱不要命。”二房依旧歇斯底里细数。
堂内不知是谁,闷声提了句,“不工先生。”
谢氏一耳朵听了去,眼珠子顿时亮了,先前一直保持的笑脸,亦变了色。
“燕都出了个狂徒,我亦听说背后不工先生制作倒卖孔雀石颜料,毫无王法。”
苏眠一惊,身旁的绿然至今不知自家夫人便是不工先生,脸上无任何表情,可堂内顿时喧哗,大家都在讨论不工先生来头。
有人说他是皇亲国戚,有人说他是法外狂徒,还有人说他是猫妖,身有九命,适才如此胆大妄为。
不安迅速侵蚀苏眠,昨夜未去锦云堂,不知常安与郑念是否知晓不工先生正被人抹黑,侯府家邸都能传进,临街店铺恐怕早知晓。
陆峥散朝后,径直回了署衙。
冷锋紧随其后,依旧板着脸,“公子,您又外出?怎么高中进士,天天出摊儿似的......”陆峥听冷锋一通抱怨。
“今日去哪?”冷锋又问了句。
陆峥似乎昨夜未能安然入眠,转头黑了他一脸。
“你去问院正!”
冷锋:......
我要是能问院正,估计就该你给我当伴随了,去哪里找我这般热心、贴心,还这么为你打抱不平的好伴随。
陆峥似听懂了他的心里话,转头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二人沿朱红高墙往署衙方向,停了下来,此时,同僚们早已归位,不过院正方才令人通知在前殿广场等候,陆峥二人适才此停留。
朝会结束,院正便被叫去了偏殿,陛下单独交办差事。
可单独交办的差事,亦有轻重缓急,偏殿私下交办之事,亦可大可小。
督察院每日署衙内的公务,大多整理案册,文书、册子、书卷,分类归档,对于正在进行调查之事,还得每日撰写《闻风讯志》。
相比署衙伏案,陆峥似乎更热衷于往外调查,驻扎或探寻,去往不同的地方,身心亦不必拘泥于一方小天地,任自己自由舒展。
除了每日必要撰写的材料,陆峥对此项公务的满意程度,似乎日益加深。
“陆峥,等久了吧?”
一袭清风道骨之人,从远处迅速踱步而来,脸上并未挂着任何表情。
陆峥二人转身拱手作揖,“院正大人,我们方才到此,静候院正大人。”
院正大人正好走近陆峥时,一阵风吹来,卷起地面碎叶,好几片打着璇儿在院正大人身侧飞舞,院正大人拂袖,朝两侧扑腾了两下,碎叶便安生了。
“燕都城内,有人制作并倒卖孔雀石颜料,今日之内,务必将谁制作、谁销售找到线索并带回署衙,我等你到酉时初刻。”
院正大人扬手虚指半空,吩咐今日最大要务。
陆峥领命而去,二人很快便消失在朱红墙沿尽头,剩几片带过的残叶,盘桓久久,不肯落下。
陆峥近日已是第三次听见孔雀石颜料,前两次皆从苏眠处而来,第三次从上司而来,心里虽未有直接联系,可心中似有翻涌打鼓之象。
锦云堂内。
常安与郑念二人依旧守着店铺,店内画卷偶尔因风窜进而晃动,各自埋首负责手里装裱之物。
苏眠踏过店铺门槛,鬓发间发红的侧脸,不住起伏。
“到底是谁在倒卖孔雀石颜料?”进门便是当场一问。
依旧埋首角落里的郑念,闻声便知苏眠,哼哧回了句。
“反正不是我们铺子,你紧张作甚?”
“可今日我传言不工先生是幕后制作、倒卖者。”
一向稳重话慢的常安,起身语气甚是不平静。
“不工先生不过一装裱匠人,怎会倒卖孔雀石颜料。”说话间,常安朝苏眠微微鞠了一躬。
苏眠前脚进门,来人后脚便到,好在此时店铺内并未有客人,来人从苏眠背后而来。
“街上许多孩童,沿街洒卖孔雀石颜料,曾经贵为稀物的孔雀石颜料,如今人人可得,不知和锦云堂是否有关系?”
“毫无关系。”
苏眠转头,见陆峥冷锋二人,方才慌张之下,竟未听出陆峥声音,亦未曾想到今日一早上朝之人,此刻会出现在自己偷偷装裱的锦云堂。
苏眠差点当即跪下去,绿然此次亦跟来,路上苏眠将自己夜晚具体所做之事,详细与她分说了一二。
绿然将苏眠扶至木凳上,苏眠语声颤颤,“陆大人怎会光临寒铺?”
冷锋当即亮出一块腰牌,证明此乃督察院公事,苏眠心跳得更快了。
屋内之人见状皆向陆峥行礼。
“听说是你们铺子的不工先生在背后制作倒卖皇家禁物,谁是不工先生?”
陆峥就着常安给他指引的木椅上坐下,冷锋立其侧。
常安和言道,“大人,恐怕这其中有误会。”
陆峥似乎完全不听任何解释,他只要人,语气亦十分冷漠。
“督察院找不工先生,不过问几句,倘若你们推三阻四,一刻钟以内,刑部之人定会直接拿人,我看那时候,你们后悔就来不及了。”
苏眠:......
这么严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