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入侯府当咸鱼》听瓷

43、大夫 明

　　明媚的午后时光，原本添妆略有兴致而出门，逛街中途，又临时起意去青楼瞧瞧，满足自个儿没见过世面的遗憾。

　　没曾想来了青衣坊，还有这般惊喜。

　　对面身条儿修长又白净的男子，一时慌乱，手脚不知往哪儿安放，余光拼命搜寻冷锋，可人早已不躲去了哪里。

　　光天白日，他怎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在侯府？怎会来这种地方？

　　俩人心中不免同时有这般疑惑，可下意识都各自伸手抚额，或撩整衣衫，以掩盖原本不该再次出现的尴尬与慌张。

　　“你怎会来这种地方？”

　　陆峥声音由远绷来，人亦迅速往苏眠跟前走来。

　　苏眠挺了挺腰身，心想我又未做苟且之事，况且这是男子天堂，我一女子来此，理由甚多，随便择一。

　　“公子，出来逛街，误打误撞到此一游，竟是青楼！”

　　回应完，就连苏眠自己都不敢相信这鬼话，青衣坊地处侧街，还得精准找到入口门脸，方能到此，一游。

　　陆峥瞧了瞧绿然，眸色正肃，先前磁性嗓音，已然变声略重。

　　“是这样？”

　　绿然心中甚为憋闷，原以为事后才被问责，没曾想来得这般快，早知道就死死拉住夫人，或不告诉她青楼位置！

　　绿然将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并未言语回应，不过，陆峥显然从这一巴掌明白了其中深意。

　　明明彼此都不该来，眼看着就要弱下去，苏眠扬了扬头，理直气壮地质问。

　　“到这种地方人不是白日宣淫，便是寻欢作乐，请问公子是哪一种呢？”

　　苏眠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弧度，陆峥一时看不明白，这究竟是幸灾乐祸，还是生气质问？

　　陆峥回应铿锵，手指有力地指向朱红栏杆处内门，“自然是公务需要。”

　　还未等苏眠继续追问，或拈着此事在此大作文章，陆峥当即命令绿然在一刻钟内将夫人带回侯府。

　　绿然眼疾手快，几近拖拽将苏眠从青衣坊拉了出来，视线内未再见到陆峥，俩人都不同程度弯腰喘气。

　　由于二人乔装出门，自然没有侯府少夫人的架势，也无车架与随从，俩人半蹲路边，衣着朴素，自然难以引起路人注意。

　　虽说苏眠清冷美貌难以乔装，可出门时故意将脸蛋儿涂抹黑了一层，亦算有效果，亏得陆峥并未说此。

　　其实，苏眠亦不知为何要拉着绿然这般造作。

　　大概被害妄想症犯了，才出此下策，更何况，也很好玩儿啊，不是么？

　　“绿然，那头儿，去买两杯酸梅饮解解渴，真是渴死我了。”

　　苏眠挥向街对面，招幌上写着“酸梅饮”三字的摊贩，用手推搡绿然。

　　俄而，绿然回来，手里捧着两杯深棕色的汤汁，苏眠大喝一口，顿时鼓出两个肉包，眼珠子跟着转了两圈，捣蒜似地点了点头。

　　“你说，大公子白日来这种地儿，是不是解决身体……”

　　苏眠话音未落，绿然刚含进嘴里的酸梅引“噗”一口，打枪似地喷了出来，绿然拢起袖口一边擦拭嘴角，一边含闷着汤汁儿回应。

　　“我的好大少夫人，你可别胡思乱想了，大公子用得着么！

　　据说，先前夫人给公子安排了两个通房丫鬟，都被他连夜送了回去，说他们早晚会嫁人，不想糟蹋。”

　　苏眠一脸子八卦样，惊声道，“大公子真这样说？意思是他这般年纪还是处子之身？”

　　绿然“啧”了声，她伴随夫人这么长时间，知晓夫人骨子里不拘小节，大大咧咧，可这种描述从夫人嘴里出来，总觉得少了礼数文雅。

　　可细细想来，夫人自嫁给大公子以来，除了懒点儿、好吃点儿，还爱睡点儿懒觉，半夜出去做工赚点儿小钱。

　　可她对府里府外男子可都是敬而远之，非常有分寸。

　　绿然就这般疯狂自我劝解，对自家夫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脾性，亦都是这般一次次被吓住，然后再扩大对其认识。

　　“肯定是了！”绿然慌忙替陆峥解释的语气。

　　绿然以为苏眠还会询问细节，可一路上苏眠似嘴里塞了棉花，未再言语，只是偶尔见她朝向窗帘外，频频点头，而后又莫名笑笑。

　　青衣坊内。

　　自苏眠离去，陆峥不自觉伸手抹了抹额，冷锋亦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脸冷板地望向陆峥。

　　见状，陆峥扬手，正要落下，冷锋脑袋一缩，右侧轻轻拐了个弯儿，又从别处起身。

　　“公子，我方才替您寻可疑之人去了。”

　　“明明见本公子遇事，你竟躲了起来，看来我这侍从亦该换人了。”陆峥说这话时，语气极为冷淡。

　　冷锋却没有一丝害怕，不过，板正的脸上倒出现了勉为其难的笑容，应声道。

　　“公子别忘了，我可是被你这般吓大的。”

　　陆峥怒目睁圆，竟不知还可所言云云，扬手虚空往下按了按。

　　“快说！找到什么可疑人物了？”

　　“方才我在阁楼拐角，听见一个穿着体面，身材丰腴之人，正和青衣坊妈妈谈论一幅画作，说这幅画价值不菲，让妈妈好生收着。”冷锋一字一顿地还原当时所见所闻。

　　可陆峥却并未明了，“这有什么可疑的？”

　　这一句问得冷锋后背发凉，来青衣坊本就是寻欢作乐的，与青衣坊老鸨财色交易，的确再正常不过。

　　陆峥心中琢磨，脑海里竟突然窜出苏眠的脸，还是一张不怀好意的脸，他当即狠命甩了甩头，欲将苏眠从脑袋里甩出去。

　　冷锋带路，陆峥跟上，急得冷锋当即扭头解释。

　　“可那个体面之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很是熟悉，不信你亲自去看看。”

　　二人对话愈发细小，直到冷锋所至拐角处，此间乃青衣坊老鸨寝房兼办公房，一房两用，对于做生意之人，亦是常有之事。

　　青衣坊这般生意良好，才有单独值房，其余盈利不稳，或小门小户的哪有这般条件。

　　房内，一满面红光之人，正与老鸨小声谈论，而老鸨手里紧攥一幅画，卷轴紧紧裹住，自然辨不出是什么具体值钱的珍品。

　　陆峥当即将此人认了出来，“这人是礼部尚书府的刘管家。”

　　他怎会在这？

　　手里还拿了一幅画作，对面的老鸨明显对手里的东西很是看重，举手投足之间，生怕轻重不加，弄坏了它。

　　随后，又赶忙找了一副锦缎画带，再将其小心翼翼裹了起来。

　　“他是不是偷了尚书的藏画出来，自个儿到此风花雪月？”冷锋看直了眼，朝陆峥提问。

　　陆峥摇了摇头，他并不清楚眼下燕都城内官员的暗道。

　　所谓的暗道，便是朝廷内各种官员办事、会人的各种方式，因官员身份贵重，想要为自己牟取利益，自然都会采用一定的暗道，总之，见不得光的一些门道。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这几日你派人盯着礼部尚书府邸，看看他们最近是否有什么动作。”陆峥吩咐冷锋。

　　二人行动极快，为避免被人盯上轰出去，假装青衣坊熟客，楼上楼下窜了一圈，二人打着哈哈笑谈。

　　“兄弟，早说了朱玉是我囊中之物，你偏不信邪，现在好了，谁也别想见了！”陆峥一番话，加上眉眼手脚，一气呵成。

　　冷锋差点没接住他的戏茬儿，陆峥狠狠眨了眨眼，他适才反应过来。

　　“对对对！不，兄台都是你惹的祸，你得罚酒三杯！”

　　“好好好......”

　　二人终于从青衣坊这般迷迷蒙蒙，又暧昧淫淫之地走了出来，冷锋一直盯着陆峥，没忍住慨叹了句。

　　“公子，您看上去像青衣坊老辣熟手！”

　　陆峥抬手，正要挥下，冷锋握刀迅速往前，十米开外去了......

　　暮色四合，夏日温热在八角亭内最先弥漫，此处四面透风，还有池水裹风而来，湿哒哒的令人身心清凉。

　　可这几日的傍晚，八角亭内竟夹带习习热意，看来，夏天不远了。

　　躺椅上，苏眠嘴角咬着一根草，脑子里却热火朝天，满世界撺出画作、大公子、青衣坊，还有奶奶和大橘的模样。

　　栈道对岸，绿然端着热饮，正往八角亭而来，人未到跟前，声音却兴奋传来。

　　“夫人，我方才听说了个好消息！”

　　苏眠满脑子浆糊，画找不到，大公子又流连青楼，自己却无能为力，家人还毫无半点消息。

　　自个儿只能在永安侯府，在这把躺椅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对她而言算得上是好消息。

　　瞥眼望去，苏眠又将头拧了回来，嘴里的狗尾巴草，一上一下跳动。

　　不一会儿，一股子好奇又窜上来，她扯下嘴里的东西，“什么好消息？说罢。”

　　绿然一手将端来的热梨子羹递给她，抖了抖肩，蹲下来向苏眠靠了靠。

　　“夫人，我方才听嬷嬷和厨房小厮嚼舌根，侯爷要给您奖励一千两黄金。”

　　“什么？”

　　苏眠瞳孔震裂，躺椅嘎吱一声，干干脆脆，就见苏眠从先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即刻起身立得板板正正。

　　“你听错了？这天底下还有这等好陷阱？”

　　绿然亦跟着起身，语气相比先前低落了些。

　　“不瞒您说，的确有前提条件，据侯爷说只要您能为公子，为陆家生个儿子，他和夫人当即从侯府库房里拨一千两黄金出来，还附带给您父母在燕都城内购置房产田铺。”

　　听到这些，苏眠转而勃然大怒，声如洪钟，一转身用力躺回椅子上，箸尾吱吱吱拼命摇动，语气满是愤怒。

　　“把我苏眠当什么了？母猪？还专门下崽的！这什么世道。”

　　苏眠在八角亭内破口大骂，绿然却在一旁瑟瑟发抖，她担心夫人噼里啪啦的一顿言辞，不小心传入侯爷和夫人耳朵里，那可就糟了。

　　不过转念一想，大公子先前教训过院内下人，让夫人在凌云轩自由地做自己，绿然略微松了一口气。

　　“这是好事，夫人，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侯府生孩子还给您一千两黄金，整个燕都城内都找不出第二家。”绿然连忙替苏眠顺气。

　　苏眠骂骂咧咧地渐渐安静下来。

　　我要是有一千两黄金，得办多少事，钱难挣，屎难吃，可生孩子，还得精准生儿子，这屎可不是一般难吃啊！

　　可这屎我要吃吗？

　　一千两黄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