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与君歌》芒椰糯糯冰茶

6、相遇

　　第二早上刚亮透，傅府的门房就一路小跑着往前厅报信，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老爷！老爷！京城来的盛公子到府门外了，说是特意来拜访您！”

　　傅涛言正拿着账本翻看，闻言猛地直起身，连忙理了理衣襟：“快！快随我去迎！”他早听说这位盛楚慕是京城勋贵之后，来头不小，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突然登门，当下不敢怠慢，带着管家匆匆迎了出去。

　　前厅里寒暄客套了几句，傅家众人见盛楚慕气度不凡，谈吐磊落，便热情地留他用膳。宴席摆开时，傅颖慧、傅昭然、傅莹莹都入了座，唯独少了傅宛桐。

　　盛楚慕目光扫过席间，状似随意地问傅涛言：“傅老爷，怎么没见傅二小姐？”

　　傅涛言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含糊道：“哦，宛桐她……今日身子不适，在房里歇着。”

　　“爹！”傅昭然在一旁听得不忿，压低了声音嘟囔，“明明是您把二姐关起来了，她根本没做错事……”

　　这话虽轻，却被耳力敏锐的盛楚慕听了去。他放下筷子，看向傅涛言，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傅老爷，您不会是把二小姐关起来了吧？”

　　不等傅涛言开口，他又继续道：“实不相瞒，黄家在婚礼上搞验贞那套，我早有耳闻。他们仗着几分势力就肆意欺辱女子，实在是无耻之徒。二小姐敢站出来反抗，甚至闹到衙门讨公道，这分明是有勇有谋，何错之有？您为何要关着她？”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坦荡：“不瞒您说，我今日登门，就是特意来找二小姐的。还请傅老爷把她放出来吧。”

　　傅涛言被问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当着外人的面被戳穿，实在有些下不来台。他干咳两声，朝旁边的傅莹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小四，去……去把你二姐请出来。”

　　而另一边，祠堂外守着的小丫鬟早就悄悄跑回偏院报信：“二小姐，京城来的盛公子到了，正在前厅用膳呢，还问起您了！”

　　傅宛桐正坐在窗边翻看账本，闻言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点：“正好，送上门来，省得我再跑一趟了。”她合上书，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吧，去会会这位盛公子。”

　　傅宛桐在祠堂接了消息，并未急着动身。她让贴身丫鬟取来一套月白色的缠枝莲纹褙子，配着同色的百褶裙，略施薄粉，将鬓发仔细挽成一个利落的堕马髻，只簪了支珍珠步摇。镜中女子眉眼清亮，褪去了昨日的隐忍，反倒添了几分沉静的锋芒。

　　从祠堂出来，穿过抄手游廊，远远就听见宴会厅里传来谈笑声。刚到门口，守着的小厮便高声通禀：“二小姐到——”

　　门帘被掀开，傅宛桐缓步走入。厅内的喧闹声霎时静了几分，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先向傅涛言行礼：“爹。”又转向席间的其他长辈，一一颔首问安，举止从容得体。

　　待到走到盛楚慕面前，她才停下脚步。眼前的年轻公子身着宝蓝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眉眼俊朗，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久居上位的贵胄子弟。傅宛桐屈膝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声音清悦：“盛大郎君。”

　　盛楚慕看着眼前的女子，虽刚从祠堂出来，却不见半分狼狈，反而身姿挺拔，眼神里带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与前日那个敢在婚礼上拒婚、闹到衙门的刚烈性子倒是对上了。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傅二小姐。”

　　傅涛言见状，忙打圆场：“楚慕啊，快请坐，宛桐，你也坐下吧。”一场暗流涌动的会面，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寒暄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傅涛言满面堆笑地指着盛楚慕身旁的空位：“宛桐，去那边坐，跟楚慕多聊聊。”

　　傅宛桐颔首应下，刚落座，就见盛楚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早就听闻傅二小姐是广州第一美人，前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见似乎更加美艳了些这般艳丽风姿，与京城那些养在深闺的富贵小姐比起来，丝毫不逊色，反倒多了几分独特的鲜活气，实在难得。”

　　他语气坦诚，倒没有寻常男子的轻佻，更像是真心赞叹。

　　傅宛桐尚未答话，一旁的傅昭然已经麻利地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芙蓉鸡片放进她碗里，小声道：“二姐，快吃这个，厨房今天做的格外嫩。”说着还偷偷抬眼瞪了盛楚慕一下，那模样活像护食的小兽，惹得傅莹莹在对面捂着嘴偷笑。

　　傅宛桐瞥了弟弟一眼，眼底漾起一丝暖意，对着盛楚慕浅浅颔首：“盛大郎君过誉了。”指尖捻着筷子，却没立刻动，显然还在琢磨这位京城贵公子的来意。
　　盛楚慕放下筷子，目光转向傅宛桐，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说起来，前日我在衙门里的我本想帮助你你却自己站出来了。黄家人在婚礼上搞验贞那套龌龊事，换作寻常女子，怕是早就被吓住了，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寻死觅活。”

　　他顿了顿，看着傅宛桐的眼睛，继续道：“可二小姐你不一样。我看你当时条理分明，把黄家的算计一一摆在公堂之上，那份口齿伶俐和镇定，实在难得。这世上女子多柔顺，像你这样敢站出来直面龌龊、还带着一身傲气不肯低头的，真是少见。”

　　傅涛言在一旁听着，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又不好反驳。傅昭然则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插了句：“就是！我二姐当时在衙门里可威风了，把黄家那老婆子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宛桐抬眸迎上盛楚慕的目光，不卑不亢道：“盛大郎君说笑了。人若欺到头上，总不能任人拿捏。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谈不上什么勇敢。”话虽谦虚，眼底的锋芒却未收敛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