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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镜前争执 你迷乱的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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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天降大雪,满地落白。
妙月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想了想心里还是憋屈,小拳头攥的紧绷,生气锤了下床,却因用力太大,疼的嗖一下就坐了起来。
妙月呲牙咧嘴的揉了揉手,起身坐到了椅上,环顾四周陈设,心里不可避免的又想起昨日。
昨日,马车说着去郭神医那,却中途改道。
她察觉不对,当即喝令他们停下,可息风却不管不顾,仍紧拽马绳不放。
她威胁要跳车,他们也怕她伤着,不好交差,这才停了下来。
妙月才松口气,掀起车帘就要下车,可息风突然一骨碌将她的计划说了个清清楚楚。
看来息风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机警,竟是猜的分毫不差。
妙月当然不认,执意下车,引来了众多路人围观。
息风不得已,将她敲晕了去。
再醒来时,便在此处了。
这都过了半日了,妙月仍是气愤不已,心绪难平。
门外传来嘎吱嘎吱的踩雪声,应是素心她们在收拾打扫。
妙月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水,心里还是憋屈。这个吃人的时代,等级尊卑分明,权势大过一切。
谢澜视她为面团子,随意捏造,任意遣留,她不甘心,想逃离却难如登天。
巨大的无力感似蚕茧,丝丝缕缕将她包裹。
心中火气无处发泄,妙月拿起茶杯,愤而朝开了道缝的小窗砸去,茶杯沿窗缝溜了出去,骨碌碌滚到了人脚下。
透过窗缝,妙月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茶杯拾了起来。
一袭墨蓝衣摆掠过,那道瘦长的身影顿了下,接着朝房间而来。
紧接着,门应声开了,一股寒气随人涌了进来。
妙月抬眼,正对上谢澜内泛红丝的眸子。
看出他来时应是走的急,没打伞。以至于眉骨上、长睫上皆覆了层雪,黑氅泛了层白,衬的人愈发冷俊。
谢澜手里捏着茶杯,咚的一声立到了桌上,动作行云流水,视线却始终是看向她的。
神情比他往日还要冰冷,妙月瞬间察觉他不对劲。
她移开眼去,心想息风定将一切都告知了谢澜,谢澜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是否真因她的行为而受了处分,她不得而知。
妙月兀自坐着不动,余光瞥见谢澜目光似乎一直粘在她身上。
“息风,叫人加炭。”谢澜语气冷的可怕,话是对息风说的,眼神却是看向她的。
门外候着的息风声音明显愣了下,才回道:“是。”
息风隐约猜到什么,大人是要姑娘真的尝尝中毒的滋味么?太可怕了,但愿是他想多了。他得盯紧了,以防大人做出什么悔恨终生之事来。
片刻后,下人提了满满一盆新炭进来,替换了原先的。
待人走后,谢澜掸了掸氅上落雪,扯开颈肩系带,将黑氅挂到了衣桁上。
随后他不由分说,慢悠悠走到窗前,抬手便要去阖紧。
见他动作,某个念头猝不及防灌入脑中,妙月倏然抬头,警觉看向他。
亲眼见他将窗阖紧,妙月心头一紧,立时起身便要往外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足尖还没踏过门槛内侧,谢澜已然大步至她身前,单手横撑门框,微倾身躯将她圈在门板与自己之间。
“跑什么?”谢澜语气不善。
妙月推了下横在她眼前的胳膊,“你让开!屋里闷,我去赏雪透气。”
谢澜垂眸冷笑,不由分说捏起她下巴,迫她抬头,“赏雪?”
他扶着她软腰,“我来找你,你眼里还容得下外头的雪景?”
话音才落,他便扣紧她后颈,俯身恶狠狠吻了下来。
妙月猝不及防,风声,雪声,唇齿间的水声充斥在一起,穿过耳骨愈发震耳欲聋。
她推拒不开,便开始咬他。
门外候着的息风及一众下人见状,纷纷忙活起来,扭过头去。
谢澜将人拽回屋内,后脚顺势一勾门板,砰地一声将门牢牢踹合。
妙月奋力一挣,狠狠将他搡开。
谢澜抬手蹭了蹭唇角,指腹立刻沾开一点艳红血丝,那抹淡血便那般黏在唇沿。
他好像不知要怎么对待她了,“今日,如你所愿,你我一同死在这里可好?”
妙月震惊不已,不知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吓唬她,胸膛剧烈起伏着,扶住桌角才堪堪站定,她看着他眸里的冷意,“什么如我所愿,你胡说什么疯话?”
娇软的声线此刻显得愈发尖锐。
谢澜缓缓朝她走近,猛的深吸一口气,“疯?你做那些事可曾想过后果,可曾想过我半分,罢官免权,革职流放,你就这般恨我!”
妙月小小的退开半步,警惕看着他,“你被免职了?”
听到这话,谢澜眸子颤了下,心口像是被利箭戳穿,她这话的意思相当于变相承认她果真那般做了。他定定望着她清澈又漠然的眼,唇角残存的血丝愈发凄艳,“免职算什么。”
妙月心里生疑,怔怔凝视。
谢澜步步紧逼,将她圈在方寸之间,居高临下看着她,“丢官弃权,身败名裂,流放边陲,我通通不惧!我怕的从来不是罢官流放。”
妙月听不出他究竟有没有受处分,却是被这般处境逼得呼吸一滞。
他不是以工作为重,以权势为荣吗?不怕罢官,那怕什么?
有个念头似乎在脑中一闪而过。
“你知我怕什么吗?”谢澜眼里爬满了红丝,几乎要顺着眼睑爬出来了。
妙月目光凝视着燃的正旺的火盆,压下心间不该有的念头。
吐出的字冷冰冰:“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谢澜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的笑,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生出悲愤来。
他想说,他怕的是,从头到尾,妙月都毫不在意。她巴不得他身败名裂,巴不得他一无所有,好借此逃离。
但好像这些话与她而言毫无意义。
谢澜垂眸,看着她躲闪的小动作与冷漠的神情,一下就红了眼,他伸手指向自己胸膛,喘着粗气,“我是什么该死之人吗?国丧期间我无法抽身,却无时无刻不在念着你,怕你吃不好,穿不暖,怕你不习惯这里,我真心待你,你呢?”
妙月觉得他这话好没道理,她从没说过想来这里!谢澜只是在以他认为好的方式对她好,可她不需要。
“你到处驱逐我,想将我安置在哪就安置在哪!”妙月也被他说的有些崩溃了,她指着门外,“你自己去看看!外头的篱笆墙比我都高,谢澜,这就是你说的真心待我?如果这样的话,这份真心我宁可不要的!”
谢澜喉结滚了滚,没想过她心里会这般想,唇角抽搐:“我以为给你安稳居所,护你一世无忧,便是真心。我从没想过,你会这般想。”
“你一女子,无依无靠却又生的貌美,在外如何生存?”
“我有手有脚的,如何不能?”妙月恨恨瞪着他。
谢澜猛地攥住妙月手腕,将人拽至身前,顺势旋身一转,把她按在妆镜前。
二人的面庞齐齐映在铜镜里。
谢澜迫她抬头,看着镜中她苍白的脸,“你生的这幅模样,怎知外头的凶险!你要扮成老妪度日一辈子么?”
妙月眼眶通红,“那我便该由着你拘吗?”
“放开我!”她不住挣扎,却被谢澜反握住双手。
妙月自知力气不比他,目光渐渐空洞,“事到如今,既然你都知道了,要杀要剐,随你。”
谢澜后背绷得笔直,胸膛剧烈起伏,镜中那双眼眸暗沉泛红。
眼底凝着沉沉的寒与痛,他嗓音低哑:“这就是你的解释?”
从始至终,他只是想要一个解释而已,只要她肯服软,骗骗他,他是会原谅她的。
妙月垂着眼睫,镜里的眉眼一片死寂,半点波澜也无,语气冷得也似落了霜:“我无话可说。”
“那你跟谁有话可说,”谢澜附在她耳畔,一呼一吸,音量猛的提高:“张易安吗?你和他肯多说话吗?”
妙月愣了两秒,才想起张易安是谁。
然而她思考的模样,落在谢澜眼中只以为是默认了,他怒笑,“果真。”
一股火气直冲大脑,满脑子都是,妙月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脑子里抑或是旁的,只能被他充满。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他的手开始撩拨她下裳,牙齿猛的咬住她耳垂,气息吐露:“你今生,来世,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妙月被激起一阵胀痛,她几乎是在吼叫:“谢澜!你禽兽不如!”
谢澜喘着粗气,俯身贴着她脊背:“我不怕你闹,你有多大本事尽管去使,最好是闹大了,闹到朝廷去,你我同归于尽,正好做一对地府佳偶。但倘若你没那个本事,掀不起风浪,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别想离开我。”
他手往前伸,迫她直起腰来看着镜子,“来,你亲眼看看,你迷乱的样子有多美。”
妙月被迫看向镜面,心间被巨大的屈辱感充斥,两行泪簌簌落了下来。
察觉到他已几陷入疯狂,妙月被他折磨的有些崩溃,声音里带着颤音,只得服软:“谢澜,是我不对,求你……”
“叫我予怀。”谢澜贴着她耳廓,喘息道。
“予怀,求你……”妙月几乎是哭腔了。
“乖,莫哭,我会好好疼你。”谢澜面色软了些许,轻声哄她。
她的服软对谢澜很是受用,妙月此事虽不对,却未造成实质性影响。她要闹不过是怪他拘着她,耍小性子,谢澜成功劝服了自己。
他将人抱到床上,推开丝窗缝,唤水亲自濯洗。
他轻轻拭去她眼角泪珠,“明日我请云隐道长来,为你医治离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