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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暗做打算 小公爷,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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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风按照主子吩咐,连夜找了城郊一处久不居住的农家小院,高价租下,另给了农户一笔封口费。
小院处深林之中,位置隐蔽,极少有人往来,紧密铁网替换了原先的老旧竹篱,密不透风。
一番洒扫过后,添了些日常用具,另在小院里开垦了块空地,供表姑娘摆弄花草。
收拾好这些,息风回到殿帅府,他立在门前,轻轻叩响,“表姑娘。”
里头却没什么动静,他又提高了音量,“表姑娘,您醒了吗?大人吩咐,该启程了。”
房内依旧没任何回应。
一旁的素心看了息风一眼,往日的姑娘醒的是极早的,会亲自上妆,摆弄摆弄花草再用早膳。
今日不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天冷了不愿起,她低声:“我去看看。”
息风也是没办法,毕竟大人的吩咐耽搁不得,他又不方便进出表姑娘房间,于是默不作声点头。
素心敲了敲门,推开条门缝,眼珠子滴溜溜转,往里瞅了瞅。
屋内热意盈盈,和暖风迎面袭来的,还有一股刺鼻气味。
她定睛去瞧,床榻上没有人,梳妆镜前也没有,她心里顿时不安起来,将门又推开的大了些。
待看清后她的心登时便提了起来,只见表姑娘不知出了什么事,似是倒在屏风后一动不动了!
姑娘这是怎么了!
“姑娘,您没事吧!快去请府医来!”素心高喊。
她没有犹豫冲进门去,扑到表姑娘身旁,手指颤抖着将那张贴地的脸扶正。
只见表姑娘面色潮红,整个人没有意识,晕了过去。
她用力提抱起表姑娘,一点点挪到了榻上,将鞋子脱下,又轻握了握表姑娘的手。
是热的。
素心环顾四下,只见门窗紧闭,炭火燃尽,水盆里的水也没了。
她曾在谢府当差时,听王妈妈再三叮嘱过,冬日烧炭取暖时,务必留窗缝透风,屋内需时刻放置水盆。
否则极易中毒。
表姑娘这情况,十有八九是中毒了。
素心赶忙起身,将房门屋门大敞开通风。
府医很快便来了,背着药箱,刚入房门便蹙紧了眉头,环视了四下环境。
满室沉闷燥热,哪怕门窗已然大开,依旧残留着炭火燃尽后的滞闷浊气。
“大夫,快看看姑娘!”素心连忙侧身让开榻边位置。
府医俯身凑近榻前,先掀了掀她眼皮,又观她面色唇色透着不正常的红,多是烧碳中毒。
他抬手搭上她腕脉。
不对啊,府医眉心紧蹙,表姑娘脉象并无异常,跳动平稳有力,按理说如此脉搏不至于中毒昏厥。
眼看着府医神色凝重,素心心里霎时忧惧不已,她不是没听说过有人烧炭中毒昏厥过去,再未醒来的。
若表姑娘有恙,公子还不扒了她们的皮。
饶是如今房门大开,冷风直灌,素心仍是后背渗出了汗,她颤声问:“姑娘没事吧?”
府医觉得疑惑,但总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嘱咐道:“倒不至于伤及性命,只是表姑娘中了轻微炭毒,还需即刻移至通风处,用布巾蘸凉水敷胸口,通口鼻,同时轻拍后背,助浊气从肺中排出。”
交代好后,他便拎起药箱往外走了,男女大妨,他在此既不合适,又帮不上忙。
素心会意,将情况迅速简单告知息风后,暂时将表姑娘搬至通风的偏房,又调来两名婢女,按府医叮嘱的方法行事。
息风隐隐觉得奇怪,他站在表姑娘房内,细细打量着房间的每一处。
水盆里的水分毫不剩,压根不可能是寻常蒸发。
什么地方能容纳水呢。
他视线扫过花盆,停下,凝视。
抬步走近了去瞧,果然,被浇过。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身走向炭盆,俯身探看,拿起炭夹拨了拨,手骤然僵住。
炭盆最底下,是被水浸透过的黑色炭泥。
燃的正旺的炭火一旦遇水,会产生大量刺鼻气味。
表姑娘这是又在打什么算盘。
大人远在宫中,没个三天是回不来的,表姑娘此刻也没法动身,还需等她醒来看看情况,息风心里盘算着到时候给大人稍个信。
但很快,他觉得事情很是棘手,国丧期间,宫城紧锁,管制通行,他还不知能不能捎上信。
耽搁一刻便有耽搁一刻的风险。
大人立身朝堂,素来讷于言辞,行事恣意傲慢,虽无主动树敌之心,却无形之中得罪朝野不少势力,更有眼红者嫉恨大人年纪轻轻权势滔天。
尤其是大人前段时日还升了官,大人身后,不知有多少人等着参他一笔。
往日里几乎没外人来殿帅府,但怕就怕如今国丧,大人那些政敌会借机滋事。
息风暗暗祈祷,在此期间千万不要有人来。
那边的妙月是被冻醒的,她掀起敷在胸口的布巾,连声打了几个喷嚏。
“姑娘,您终于醒了,您感觉怎么样?”素心满脸担忧。
“我这是怎么了?”妙月拢紧衣裳,将棉被扯上,“好冷,门窗怎都开着?”
“姑娘,您烧炭中毒了!府医说要开窗通风,您现在感觉如何?”
妙月怔了几息,抚摸了下自己脸颊,作势要起身,“我没事了。”
见姑娘面色仍旧潮红,素心眉头紧锁,“姑娘,您真的没事吗。”
被子还没捂热,妙月抬脚下床,没站稳,一个趔趄便往下栽。
素心眼疾手快,迅速将她扶稳,看她这般,分明需要休养,哪里还能再路途颠簸,于是劝道:“您还是不要动了,您且歇着,若哪里不适知会奴婢就好了。”
妙月扶额,躺了回去,“你将门窗关上吧,我休息会。”
素心将窗留了道缝,又吩咐了个婢女在屋里守着,她便出了门。
她找到息风,将情况一五一十告知,“表姑娘神智尚不清醒,方才下榻都站不稳,恐怕没法启程。”
息风神色严肃,“我去向大人禀报,你看好表姑娘,有何情况及时告知我。”
素心应下,“是。”
息风一面大步流星一面思索,大人先前找来的云隐道长,现下时辰恐怕已到了城郊,表姑娘这情况亦没法见道长,只能暂且将其安排在客栈小住几日了。
他骑上马,又叮嘱管家:“近来务必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殿帅府!”
管家弓着腰连声应是。
息风这才出了府。
他先至皇城司外值房,登记身份后拿上通行牌,又至殿前司值守处验牌,这才被放行到了内东门司候着,将来意告知当班内侍都知,由其入内通报。
过了片刻,内侍出来告知,谢大人正密议机要,建议他在东隔门外廊下静候等待。
息风候了片刻,坐着不踏实,便来回踱步,眼睛不时瞥看来人方向。
不知不觉日落西山,他还是没等到大人。
直到内侍又来告知,谢大人今日抽不了身,劝他明日再来。
“劳烦公公,能否帮忙捎句话?”息风摘下佩囊,取出锭银来。
内侍笑了笑,他只是个里外传话的,便连那房门都进不去,为了钱在这节骨眼上生事,岂不是不要命了,“您抬举小的了,小的哪里能见到谢大人?宫门马上封锁,您还是明日再来吧。”
息风亦知国丧期间,一切严格,但怕就怕明日、后日皆见不到大人。
他收起银锭,心中焦急难安,却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往回走。
翌日,表姑娘情况未有好转,息风一早便来外廊下候着。
内侍面露难色,轻叹一声:“如今大行梓宫停灵,谢大人按班次白日宿卫宫中,此刻正在殡殿偏幄处置丧仪文书,一早还要随百官哭临,少说也要到暮色时分方能得空。”
“若实在紧急,您不妨找个能直接传上话的,我们也是逐层递话,便是连大人的面都见不上,里头的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息风第一时间想到了苏公公,可这个接骨点,去哪里寻苏公公。
他只得往外走,若运气好,碰上个熟人也好。
如此想着,他徐徐走着,将要行至拐角时,突迎面而来一身着素衣,面容清秀的高大男子。
好消息,真的教他遇到熟人了。
坏消息,熟人是小公爷。
息风曾见过小公爷,当初那封假冒表姑娘手笔断绝往来的书信,是他亲自送到小公爷手上的。
张国公身为开国定鼎的元老重臣,此前圣上在一众朝臣中擢升谢大人之时,原本也有意将张国公委以要职。只是张国公自觉年岁已高,加之先前张庭一事,自认无力再周旋朝堂政务。
众朝臣皆以为圣上会就此作罢,岂料圣上转而提拔其子,擢封小公爷为监察御史,重铸国公府荣光。
此事在前段时日掀起不小风浪,因张庭谋逆一事,众朝臣反对国公一家再入朝堂。
可圣上却铁了心,不顾忠臣反对,执意提拔。
息风拱手行礼。
张易安觑他一眼,眉目似有疑惑,他轻轻颔首,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息风望着小公爷远去的身影,目光久未移开,那副身影马上便要消失之际,息风终于开口:“小公爷,留步。”
白履一顿,张易安缓缓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