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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暗谋脱身 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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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风本就体魄强健,又得主子特赐上好疗伤药调养,他伤势痊愈的极快,不过一日,便能正常走动。
他理理衣裳,站在房门前,轻扣了扣门,“大人。”
谢澜正皱眉翻阅卷宗,“进来。”
“大人,此前表姑娘从郭神医处求取的汤药,今日恰好服尽,还请示下,是否前去续取汤药。”息风问。
谢澜眼皮紧盯卷宗,挥手在“张庭”那页圈了几笔,墨色圆圈圈住两个大字——芳若。
他搁笔置于紫檀雕松鹤笔船上,回过神来思忖息风的话。
妙月体内的情、毒已一段时日未发作,想来是凉血药方暂缓了毒性。
是时候拿药了。
方想答话,视线不经意扫过自己左臂,谢澜一顿。
纱帛层层绕绕包在外头,伤势明显。
见大人好似走神,息风试探,“大人?”
谢澜没回话,抬了抬手臂,突然问他:“我这伤,是不是很明显。”
息风险些“啊?”出声,常年没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皲裂,大人何时如此矫情了。
他僵了僵,“是、是挺明显。”
如此明显的伤势,息风都能看出来。
她竟毫不过问。
他为救她烫伤了大片肌肤,搞不好还要留疤,她不关心便算了,还动手打人,说他疯狗。
拿什么药!亏的他还记着日子,担忧她身子,她呢,嘴里连句实话也不给他,她去望江楼真的是去游玩吗?
谢澜心里瞬间窝起火气,烦躁不已。
往日对她太过骄纵,惯得她无法无天。
她即便失忆,本质上还是那个不知来历的乡下姑娘,怎敢如此和他那般讲话。
他已一再忍让,她偏要得寸进尺。
谢澜手续续翻看,头也没抬,语气冷淡,“不必。”
“是。”
——
即便亲自为青柳换了好几回药,再看到伤口时,妙月仍是心间打怵。
“对不起。”妙月呢喃。
这句话是青柳这两日听到最多的了,小姐同她说了无数次。
青柳平趴着,身上的确很疼,却无比庆幸小姐平安。
她摇头,“小姐,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昨日她和息风一道被送入大理寺狱,腰牌勘验属实为真后,二人才被放了出来。
因她污蔑息风,狱卒还想留她,被息风搪塞了过去。
两人再赶到望江楼时,只见大火烧的窜天,大公子正抱着小姐,从火光里冲了出来。
回府后,他们每人便被领了二十大板。
“若不是小姐,我现在早已是无家可归了。”青柳诚心道。
“谢澜乃陛下肱骨之臣,南征北战,素来见过大风大浪,歼灭贼人数不胜数。此人心狠,不拿人命当回事,二十大板,你们哪里能受得住!”妙月为她拢好衣裳,低低咒骂两声。
她起身,待会还要去看看素心她们。
“小姐……”青柳欲言又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妙月一眼便看穿她心里藏着话,“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小姐,昨日您昏迷在火场,是大公子将您救出的,大公子还烫伤了手臂。”
青柳觉得,有些事还是该让小姐知道的好,对大公子恨也好喜也好,但凭小姐的心。
妙月一怔,脑中浮现谢澜左臂的伤。
她突然又想起在望江楼时,伤她的那男人好似被什么击中。
不会也是谢澜出的手吧。
她心间突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来。
谢澜总是涉入她的生活,从帮她回忆,到主动为她解毒,再到派人监视她。
还有昨日,她说过要主动承担罪责,他迟迟不肯罚她。
她好像知道了,他好多反常举动是为何。
一桩桩,一件件,他对自己,有情。
若真有情,那事情便棘手的多。
她那日跪他时便已暗下决心,她再也不会与谢澜有任何瓜葛。
从前的种种,包括她失忆前的一切,她都不想再提,她要彻底和谢府的一切做告别。
明月居正房内,妙月与谢玉梅相对而坐。
这里是谢玉梅出嫁前闺房,老夫人一直命人每月清扫一次,家具用品甚是齐全,仍和她出嫁前一样。
谢玉梅目光往正前方望了两眼,见她眉眼如画,肤白胜雪,俨然一副画中谪仙模样。
难怪哥哥会对她好,既送人又送东西的。
只是父亲已向尚书府提亲,哥哥和章夕羽合了八字,无大吉亦无大险,待择日纳吉。
而眼前人或许是哥哥心上人,与哥哥两情相许,却碍于身份,无法做夫妻。
她深知心爱男子与其他女子同床共枕的心碎寒凉,心里能共情她的感受。
思及此,谢玉梅对她不禁生出几分怜悯心来。
不知她突然到访何意,又不好直接开口问,显得跟赶人似的。
谢玉梅看着她,“你叫什么来着?”
这是她第一次见表姑娘,表姑娘来时,她便已出嫁了,是以并不知她名讳。
妙月浅笑,“叫我妙月就成。”
谢玉梅亦笑着回应,“妙月妹妹。”
妙月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叶夫人,我今日特意寻你,是有要紧事的。”
谢玉梅将茶点盘往她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品尝。
她道:“妙月妹妹但说无妨。”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或许有些冒犯,是关于您夫君的。”妙月瞥了眼茶点,又觑她脸色,声音放低了几分,语气诚恳。
谢玉梅笑意略敛,眼神似有警惕,面色却仍是柔和。
大家闺秀果然是大家闺秀,即便心有波动,面上也不动山不动水。
妙月心间赞叹,这种性子她个现代人是学不会了。
若是她的话,她只会说,‘既然你也知道冒犯,那就别说了。’
谢玉梅在娘家住了这段时日,心间早已舒缓些许,能平静提起叶世明。
虽然她并不了解这位表姑娘为人如何,却莫名觉得她并无恶意。或许是她神情诚恳,又或许是哥哥的缘故。
谢玉梅眸色逐渐平和下来,神色淡然,“妹妹说便是。”
妙月猜测,谢玉梅心里定然是有叶世明的,否则不可能这些时日仅是耗着,不提和离。
“你夫君外头那名女子,叫芳若。”
“这我知晓。”谢玉梅道。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是你夫君的,而且保不住。中秋那日,我在望江楼听闻她和一男人谈话,两人言辞亲密,早有苟且。”
“我素闻你夫君清贵自矜,其间必然有误会,姐姐应该相信你夫君。”
谢玉梅垂眸不语,眼神聚焦,直直盯着桌面。
误会。
母亲也同她这般说过。
在府上闷着的这段时日,众人皆见她如常,又有谁知晓她心里的煎熬。
她一直在等,等世明说好的承诺,说好的妥当处理。
却什么也没等到。
夫君木讷老实,若芳若当真是个耍心眼的,只怕夫君数月皆调查不出个什么来。
妙月妹妹这番话,是芳若设计她夫君,要她主动处理这事的意思吗。
怎么可能,她是女子,她怎么能主动调查,何况又不是她犯错。
“叶夫人,你若心里还有你夫君,便该信他,听他解释,共同调查真相。可若你心里已然生疑,一味憋着委屈,拖着日子,反倒只会苦了自己。”妙月语声轻缓,真心为她着想。
“我信他,”谢玉梅眼眶微红,“可我身为女子,怎能抛头露面,主动介入,传出去岂不教人说我善妒。”
原来她在顾虑这些。
真是有其父母必有其女。
谢老爷和大夫人亦是体面人,宁可置之不理,也不主动打破局面。这般教女,看似护着她体面,实则是把她困在了礼教的牢笼里,遇事只会退让躲避,到头来受尽苦楚的,终究是她自己。
图什么呢,图个一文不名的好名声。
“女子若要幸福,也是可以自己争取的。你夫君是被人算计,其间误会,查清了,反倒能安心。”
“他查不出来,你主动介入,亦是你当家主母的权利,只一味退让,解决不了问题,反倒是给她人腾地方了不是。”妙月徐徐劝解。
“更何况此事,你夫君咬死不认,其间必有误会。”
“叶夫人,原谅我说的有些多了,其实您该回叶家。等着男人解决事情,不如自己解决。”
如果两个人心中都有彼此,且事有误会,那和离便绝不是好出路。
谢玉梅眸色翕动,似是听到什么离经叛道的话。
从小到大,母亲教她女子要温婉守拙、以夫为天,遇事隐忍退让、顾全大局。
是以她从叶母那里得知夫君在外有旁人时,第一反应不是听夫君解释,而是逃避,逃回娘家。
她既不想真心和离,又不愿面对,不愿沾染这破事。
父亲母亲也说了,再等等看。
谢玉梅心头压抑,又惶恐。
她怔了半晌,才吐出几句:“我再想想吧,或许过几日,夫君也会查清的,若他不能给个交代,我定同他和离。”
妙月看着眼前人,道了声“好”便要起身。
她劝不动了。
谢玉梅几十年被培养出的信念脾性,怎么可能一时半刻便轻易动摇。
谢玉梅按下心头波动,笑容浅浅,“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今日特意过来,同我说这些。”
谢澜:我要好好惩戒她,叫她长记性!
妙月:我先走了,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