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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草草收场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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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炎夏到入秋，与秦可柠每日相处的时间越久，心中的感情颇为复杂，起初她还有逃离的念头。
但与秦可柠相处到如今，温孤一时唏嘘，逃跑的念头，在逐日淡去。
她在府中无所事事像个废人，她不得不从新把注意力转到了秦可柠的身上，她那个名义上的夫人。
温孤也观察了秦可柠很久，之前秦可柠似乎有心结亦或是纠结了很久的事情，每每看向自己，秦可柠的眼神里，情绪总是特别的复杂。
慢慢的，在后来的日子里，秦可柠对待自己的态度虽然别扭，但日常起居照顾中无微不至，明显多了一份，一份真情？秦可柠她，好像，真的变了。
温孤不得不承认一件事，秦可柠所做一切就像普通夫妻那样，所做的事情完全没有分别，无非是嘴上别扭了些，也没有行夫妻之事而已。
但这份感情，对温孤来说，还是太过于沉重了。
秦可柠想开了是好事，也是之前消失的温孤所期愿的，但她并不想全盘接下这突如其来的感情。
毕竟，那份感情是对之前的温孤，她只是个同名同姓的后来者罢了。
庭院中，坐在石凳上，温孤不确定，又矛盾至极，日久生情，念头一但窜出，就收不回去了。
有些自话自说：“不应该的，不是吗？”
她从院中石凳站了起来，走了几步，靠近鱼缸，直愣愣的看着鱼缸里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观察许久，疑惑的声音才脱口而出：“那么，究竟是从何时，所思所想，竟，背道而驰了呢？”
也许，是时候找个时机，她想，还是得离开，在这里呆的越久，自己就越变得不像自己。
走廊那头的秦可柠远远看着温孤地一举一动，蹙着眉极低声像说给自己听一样：“温孤，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
没离开之前，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过，
晨练的习惯延续了下来，于是她醒的也早些。
晨间起床还是有些凉意的，于是温孤快速抽身将被衾掖好，动作熟练又轻巧，没有吵醒秦可柠。
新的素色锦袍是昨晚秦可柠放在床头小木柜上，放在金丝木制成的托盘里。
天气渐凉，秦可柠为她办置的衣袍也是随季而更换，如此用心。
温孤复杂的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之人，心里叹了口气，麻利将衣裳穿好，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合上房门去了院中晨练。
温孤离开的时候秦可柠就醒了，她懒得睁眼，累的紧。
那衣袍是她从外面的布庄挑选上好的缎子，这些日子，又按照温孤的尺寸自己亲手裁剪缝制。
昨天就寝的晚，也是为了赶制进度，为的就是让温孤穿上她亲手做的衣裳给温孤一个惊喜。
身旁还有那人残留的温度，秦可柠将手覆了上去，嘴角上扬，安心睡去。
晨练结束后，温孤吐出一口浊气，坐在院中石凳处，刚想抬起衣袖抚去额间的汗，看到新衣又犹豫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手擦去。
该如何跟秦可柠说呢，温孤出神想着完全没注意身后的秦可柠。
“你又在盘算着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出神，心里猛地突突跳了一下，面上却无波动，温孤茫然地转头看着秦可柠，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有节奏轻轻点在石桌上的指尖。
“你每次谋划着什么，就会这样。”她语气有些不悦的解释道。
“所以，你又在想着什么？”依旧追问。
“我说在想你，秦可柠你会相信吗？”这句是实话，但没说完，秦可柠眯着眸子盯了她看了半天，没有撒谎，偏偏这才是最奇怪的。
“你不…”温孤话没说完被秦可柠打断：“我信。”这回换温孤不信了，这女人，她记得不好糊弄的啊？
“去洗把脸，早点放厅前了。”说完转身离去，也不管那人有没有听进去。
无所事事，每天固定的时间晨练吃饭睡觉。温孤终于受不了找到秦可柠，她说，我们能谈一谈吗？
院中石凳两人面对面而。
“温孤，你究竟想说什么？”秦可柠压着脾气。
“我不想天天呆在府邸，我想出去走一走。”
冷静的声音，让秦可柠来了怒火：“温孤！你答应只在我身边，不会主动离开我，这是你说的。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想呆在府邸，我可以理解为你不想呆在我的身边吗？”
秦可柠说的确实没错，但温孤不是以前的温孤了，她也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你，”退而求其次，“我没有说过要离开你，我只是想出去走走，秦可柠，我是人，不是物件，不可能只呆在一个地方。”
可是话落在秦可柠的耳朵里就变了一种味道：我不可能只呆在你身边。
“温孤！你只能呆在我身边！哪也不能去。”
“秦可柠！你，简直不可理喻！”“温孤，你别想离开我！”一次不欢而散的谈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转眼到了十月。温孤想到再过几日，中秋佳节，百姓要过节，那宫中必然也会举办宴会，邀请群臣携家眷出席以示皇恩笼络臣心，宫宴，也许是个不错的由头。
宫人送来请帖，王府只有温孤的那群家臣护卫，这种日子即便秦可柠再不愿也会带着温孤回府。
简单收拾一番，秦可柠用温孤的名义联系了王府，几个暗卫点了一批王府亲兵架着马车仅用一日，就将两人从青州府邸接了回来。
宫宴之后，应温平的要求又在城中王府住了半月有余。
这期间的经历让温孤想了很多，总结下来：她与秦可柠之间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绝无可能。
有些事情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眼下盛世初现，百姓安居乐业，温平稳坐皇位又纳了皇后，太后也颐养天年，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那么她与秦可柠之间也该有个结果了。
夜间，主卧的灯还亮着，院中的人皆数屏退，房中只剩下两人对坐，面色严肃。温孤给秦可柠倒了一盏热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放下茶壶，先开了口：“秦可柠，我们之间，应该好好谈谈。”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可柠冷眼看着她。
“相处也有一段时日了，你应该能感觉出来，我不是她。”温孤吹了吹热气，饮了一口茶。
秦可柠自然能听出她话有所指，认真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类似于，借尸还魂。”温孤这么说她再听不懂那就是傻了。
秦可柠眼神瞬间凌厉：“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她不在这世间了，你也不是她，我便会放你离开？”
温孤放下茶盏，确实有此意，但很显然，秦可柠没有一点震惊，反而是平静的不像话。
温孤皱眉：“我不是她，亦不会全然接受她遗留下来的情感问题，亲情尽力，但婚情，我很抱歉。”
下一秒，桌上的茶盏被秦可柠用力捏碎，眼里染上一丝疯狂：“你说是便是，你说不是便不是，你一句话便做决定？我凭什么？凭什么要听你做决定？
温孤，从前你就是这样，现如今还是。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还是温孤，我都是你的妻，你休想！也不可离开我！”
“秦可柠，你…”温孤见怎么都说不通她，脾气也上来了：“你信或不信，这就是事实。
我更不会为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去做些什么，怎样都好，到最后…”她顿了一下“到最后，也是一样。”
谁都留不住她。梦里那个道士怎么说的，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最后四个字：大限将至。放在往常，她肯定不会选择这种方式去激怒那个女人，但现在，她突然就想开了。
来到这里也没什么能让她留下的理由，无非是这具身体的尘缘未了，她又是何必执着逃离，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吗？
那天的感觉又来了，该死，又是这样，秦可柠就是抓不住这个人。
她眼睛里全是疯狂之色，不留？我偏要留下！明明是你先留下我的，凭什么！凭什么你说走就走！你从来没有听过我愿不愿意？那么，凭什么我要听你就留不留下呢？温孤。
“你要走，我不留你。”秦可柠垂下眸子，温孤疑惑却看不清，听着她平静的话语只觉得背脊生寒，没等她多深究，只觉得脖颈一抹凉意，陡然出现在面前的脸，全是疯狂，笑的绝美。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让人心惊的话：“你是我的，只有我能决定你的去留，即便是死，你也只能和我死在一起。”
温孤倒下的那瞬间，她看到那个女人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瓷片划向自己。
温孤只觉得满眼鲜红，意识逐渐抽离，那个女人笑着向她倒下来，砸在她的身上。秦可柠的手抚上温孤的脸庞，将惊恐扩散的双眼，缓缓合上后，手臂无力垂落。
地府里。
两个人面面相觑，上一世没碰上，碰上的时候有一个人没了。这一世，碰上了，来的匆匆忙忙，是去也匆匆忙忙，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相爱相杀的，如同凡间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
清冷仙气十足的女子先开了口，眼中担忧声音温柔：“你真的不是来凡间历劫的吗？”
俊美英气又不失温和气质的另一个女子尴尬接道：“融魂怎么不算历劫呢，也算的…吧？”
她的龙魂残缺不全，那些入世的魂魄终归要全部融回，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还要经历多少次。
只不过这一次倒是头一回死在自家夫人手上，那感觉真的，她真的不太想经历第二次了，怪疼的，想到这她又不自觉摸了摸脖子。
旁边被晾了半天的中年道士打扮的男子决定打破这个尴尬氛围，咳了一声，对着清冷女子道：“意林，你，你还要和小崽…凌云一起吗？”看到脸黑的小崽子急忙改口。
“嗯，一起。”看着沐凌云她点了点头回道，清幽不再劝慰，反倒是手肘捅了沐凌云一下示意小崽子去哄哄人。
接受到眼神示意的沐凌云，将苏意林轻轻拥入怀中，声音温和：“轮回入世，你我记忆神力皆封，所以入世之后，我们就是活生生的凡人。不记得彼此不认识彼此，就连感情也是不讲道理。苏意林，这些事顺其自然就好，你不必放在心上。”她想了想，扶正苏意林的肩膀面对面仔细看着她，突然认真说道：“谢谢你陪我一起，苏意林。”
说完再次将人拥入怀中，只是这次，力气大了一些。怀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回抱着她，久久声音闷闷，才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