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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高危工作! 拘魂使这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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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轰隆隆的声音,原先的镇压凶卦被破除。井底是一堆泥土,但似乎还蛮新鲜,就好像不该属于这个荒郊枯井一样。这个井太深了,白天也深不见底,所以人往下一看也不会发现什么。
一个面目狰狞的灵魂浮现出来。
“这土下面埋得是什么?”
归云问道。
我往归云眼睛上点了一下,这是助他穿透表象的术法。
“这这,这,这也太惨了吧。”
归云从未亲眼见过这样的凶案现场。他恶心地差点呕吐出来。新鲜的土下面是被肢解的破碎的尸块,但是没有头。头不见了。
“谁竟然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孩痛下杀手!”
“你是徐英龙吗?”
我蹲下来问道。
“……你们,是谁……为什么……能看见我……”
徐英龙的魂魄由于已被镇压月余,已是魂力匮乏,距离魂飞魄散也就那么一两天的时间了,所以现在他答话答得很费劲。
“我们是阎王殿拘魂司,来带你回去。”
归云答道。
归云一向贯彻能让领导少说话少麻烦就少说话少麻烦的主张。
“阎王殿,我已经……死了吗……”
徐英龙有些恍惚。被这恶毒的阵法镇压了这么久,他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嗯,你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你回头看看。”
归云好心提醒道。
徐英龙闻言回头看道,只见自己的尸体被肢解成一块块丢在泥里,埋在石头下,早已腐烂发臭,上面爬满虫蚁,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骨头。
“怎么回事,他怎么开始变得黑红黑红的?!”
归云震惊,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我连忙给他扶住,坐地上等会儿跑都跑不了。
只见徐英龙周身散发着黑红色的气焰,眼睛里都是血红色,跟刚才虚弱的样子判若两魂。他只两三秒就从井里爬了出来。
“不好,他成恶魂了!带着果果快走!”
我把果果抱给他,一把给他推开。
“要走一起走!”
害怕归害怕,有事他真上。这下我们的革命友谊更加坚固了。
归云拿起锁魂链瞅准时机套住了徐英龙。
我见状也连忙结咒试图短暂镇压他。
“放开我!”
徐英龙发出狰狞的嘶吼。
“我不走!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锁魂链崩得断开,强大的魂力将我们都震开很远,我勉强稳住,但归云魂体受到重击出现了裂缝。
刚才果果已经机灵地找好地方躲了起来,我连忙扶住归云给他注入了一点魂力,避免他魂体破碎,因公殉职。
眼见徐英龙又要向我们扑过来撕咬。我拽住归云闪到一边,立马再次结印打到他身上。
当然这个印是困不住他的,我也就是个普通鬼差,魂力也不是很强大的样子,但是还是短暂起到了阻滞他行动的作用。
我们如果现在立马撤退,保不齐这小祖宗乱跑再误伤路上的其他魂魄,到时候我们就算不被投入十八层地狱,估计也得被降职减薪甚至禁闭几个月;我们如果不走,接下来势必要有一场恶战,多半我们会因公殉职。
哈,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我要杀了他们!”
徐英龙的神识已经被吞噬了。他现在只记得这个念头,就是杀了他们。
“你要杀谁!”
我问道。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徐英龙始终重复着这一句话。
“我要杀了他们……”
好强的执念,和之前在手术室里金色的执念不同,面前的念力是浓浓的黑色。大概是因为一个执着于爱,一个执着于恨。
我们没有再阻拦他,毕竟他大概率杀不了人,但是疯魔起来大概率能杀了我们。
只见徐英龙往市内方向疾驰而去。
我们悄悄地跟在他后面,想看看他是想向谁寻仇。如果路上他向其他魂魄出手,那就得硬刚了。
好在他还算个明理的人,冤有头债有主,没有随意误伤路鬼。我们一直跟着他到了他家的住址。
只见大约五六十平的破落房子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手上都是打工磨的厚茧,正拿着一瓶酒咕咚咚喝着,地上歪倒一堆酒瓶,还有一些已经被撕碎的碎片,看样子应该是离婚证。
“爸……”
徐英龙艰涩地开口道。他都有点记不得上次见爸爸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是两年前。
“小龙啊,是你回来了吗?”
男人似有所感,他放下酒瓶,屋里屋外找了一圈。自然是不会找到任何东西的。于是他觉得大概是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你妈说你不回来了,要去打工,缓解家里压力,一声不吭就走了。你学习好,又懂事,都怪爸没本事啊。”
说着说着,男人痛哭起来。
“你妈前阵子跟我离婚了,说是要去外地,我理解她,她这些年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但是爸真的好想你,回来看看爸吧小龙。”
徐英龙眼眶里留下来血红色的泪。
他的神识恢复了一些。
他转过身,缓缓走向我们。归云下意识地把我跟果果护在身后。
“你们是阎王殿的人。”
“是的。”
归云应道。
“你们能帮我找到李巧枝吗?”
“她是?”
“杀人凶手。”
徐英龙顿了一下。
“我的,母亲。”
按最新的流行话来说,徐英龙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虽然他是真的死了。
我翻了翻从这个地区拘魂使手里借来的命书,很轻易便找到了李巧枝的去处,也是这时候随便看了两眼李巧枝的生平,这一看真是令人语塞。
一般来说,拘魂使是不看命书的,因为凡人生死与他们无关,而且看命书就跟看戏本子似的,远不如打麻将、打台球、跳广场舞来的有意思,大家打工都挺累的,更是没那闲心思看别人的故事了。所以绝大多数拘魂使来往阴阳两界,只负责锁魂。
“她现下在隔壁H市。”
月黑风高,一个血红色的魂魄疾行在风里。我和浮云紧随其后,像个尾巴。
徐英龙最终停在了一个出租屋里。
出租屋的床上躺着一对男女。
“这地方不能久待,万一尸体被发现,咱们都玩完了,趁早走。”
男人声音粗犷,胡子拉碴。
“嗯……要不先回我老家。”
李巧枝低声道。
“要死吗你!回老家生怕别人找不到我们!”
“那怎么办,我们还能去哪儿……”
李巧枝开始低声哭泣。
“你说小龙会来找我们索命吗?”
“让他尽管来找,小兔崽子玩意,劲还挺大划了我一刀,差点按不住他。放心吧,我从小跟着看着我叔他们做法事,学了不少东西,那个印保准让他做鬼也翻不了身。”
如果徐英龙是活人,那么此刻在场的所有人便都能听见徐英龙此时握得死紧的拳头的嘎吱声。
李巧枝仍在小声哭泣。
“哭哭哭,哭什么哭,晦气娘们。你帮忙按的时候,没见你哭,假惺惺。”
男子啐了一口,一改往日温柔样子。
“现在你跟我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谁也离不开谁。这两天就动身去南边。拿来的钱够咱们花几年了,你老家别回去了。”
说完,男人背过身去,不再理她。
男人刚睡没一会儿,就突然被身旁的李巧枝大力摇醒了。
“建平,建平!我感觉小龙来找咱们了!”
这声大叫爆发在这个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尤其是周边没什么人居住,房间也是破败不堪。
“叫什么!吓死老子了!”
曲建平吼了一声,甩手给了李巧枝一巴掌。他似乎也是有些惊魂未定,眼眶有些发青发黑,许是最近奔波劳碌没休息好,许是因为干了天大的恶事。
“我,我梦见小龙来找我了,他掐着我脖子,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他说他很疼,很疼很疼……他来找我索命了!怎么办,怎么办!”
李巧枝说话越发战战兢兢。
这段时间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但只有今晚她真真切切地梦到了小龙来找她了。
曲建平啪地把灯打开了,虽然屋里很昏暗,但让二人的害怕悄悄有所缓解。他不敢说的是,他刚才也梦见了!
他梦见一个睁着猩红空洞眼睛的恶鬼,周身冒着黑红黑红的火焰,他看不清样子,但他梦里似乎是知道对方是来寻仇的。那只恶鬼一点点逼近他,然后把他的四肢都绑了起来,准确说不是绑,梦里他是被几团黑皮捆住了手脚,然后他的一条腿被砍了下来,血流如注,他疼得要晕死过去。接下来一刀,一刀又一刀,这个顺序和手法和他对徐英龙做的一模一样。他感觉自己要死了,直到突然被李巧枝的尖叫声吓醒。
不是胡诌,他从小到大真跟他叔去过不少法事现场,但从没见过鬼,更何况恶鬼。他没有他叔的道行,自然看不到这些。后来他发了场高烧,家里人觉得一定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便不允许他再跟着他叔一起去任何法事场合,他学习也不好,后来就跑出来外地打工了。
他就着昏暗的灯光,起来从行李箱里摸出几张符,他以前跑出来的时候顺走了很多他叔的符,但是早多少年就都用完了,好在他模仿能力不错,仿出了很多可以以假乱真的符,还因此利用人们渴望玄学支撑的心理赚了不少钱。他把其中两张符贴在了床头,据说是辟邪和镇魂安神的。
“赶紧睡吧,明天还得赶路,省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