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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小留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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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衡纪十岁那年,也是他和玉盈相遇的第四年,他早早就准备好了一对耳环,想在对方生日这天送给对方,可是玉盈生辰前几天,他父亲要他陪他去其他门派论道,他本以为这一切会很快结束。
等到再回到苍虞派时,玉盈的生日已经过去了三天,他抱有一丝侥幸来到了小留山的那条溪边,留在那里的只有一封信,和一堆创伤药,信上写道:“虞衡纪我可是等了你四个时辰,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生日,你不是说好要提前来等我,骗子,骗子,骗子。不过我没生你的气,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总是受伤,姐姐会心疼的。”
虞衡纪将信看了一边又一边,自责道:“玉盈,对不起,我食言了。”
他在这溪边等了一天,直到太阳落下又升起,才不舍地离开这里。
……
第五年,他依旧没看到玉盈,只因玉盈生日前几天,他对一直柳妖手下留情,便被虞衡纪关了禁闭。
一直到玉盈生日过去第五天,他才被放出来,等他在来到小留山那条小溪旁,只看到一张被石头压住的纸张,纸张旁还几只红色的木棍,木棍附近还有几只蚂蚁。
虞衡纪拿起那封信,信上写道:“虞衡纪,今年也没有等到你,看来你早就忘了我。没关系,明年我就不等你了。没看到你,姐姐真的有些失望呢!最后,你一定要好好,好好保重,不要再受伤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露水浸湿了,信上的一些字有些散墨了,虞衡纪珍重地将信收到自己怀里,而后又在溪让坐了一天一夜。
……
第六年,天虞城来了一只修为强大的魔,等到他们好不容易封印那只魔,玉盈的生日已经过去了七日,七日后他再来到小留山的溪边,没有信,没有药,也没有糖葫芦。
虞衡纪在这里足足待了两日,才离开。
第七年,这年他来的很早,早在玉盈生日前一日就在这里等着,他为玉盈准备了很多生辰礼,可他等了五天,都没看到对方。
他将给对方准备好的礼物就在了小溪旁,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里。
他来到了玉盈带他来到的那个小镇,只过去了四年,这座小镇就衰落了,街道上不见往日的繁华热闹,他走到一座茶楼里,茶楼里除了他,还有一伙穿着道袍的道士。
其中一个道士拿出一片青色的羽毛,对着周围同伴吹耀道:“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灵华鸟的羽毛。”
“掌门舍得给你?”
道士道:“掌门舍不得啊,是我自己偷偷从那只鸟身上拔下来的,不都说灵华鸟能给人带来幸福吗?”
虞衡纪听到这些话,疾步走到道士身前,直接捏住他的手,看着那片青色的羽毛,怒道:“你们说的那只灵华鸟,在哪里?”
说完他就折断了这道士的手肘,从他手里拿过那片羽毛,他把这片羽毛放在鼻子附近闻了闻,脸上的愤怒更甚了,这味道和玉盈的一模一样。
那道士的同门,原本想拔出剑,想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虞衡纪直接把剑横在他们面前,道:“要想死,我可以成全你们。”
他虽年纪不大,脸庞看着也有些稚嫩,可这些年他一直混迹在杀戮之中,自身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虞衡纪怒道:“说,你们是哪个门派,那只灵华鸟在哪。”
被他折断手肘的道士急忙道:“说,说,我们说。”
原来他们属于这附近一座小门派,叫苍留派,他们的掌门叫刘布衣,刘掌门一年前,在一只妖引的带领下抓到了一个化身为人的灵华鸟,他见那只小鸟的原型无比可爱,便造了一只黄铁镇妖笼,将那只鸟儿养在身旁。
……
苍留派内,虞衡纪看着面前那位穿着灰色衣衫的道人,冷冷道:“把那只灵华鸟交出来。”
在他身后,是被他打的落花流水的苍留派弟子,他一想到这些人伤害过玉盈,心中的怒气是止也止不住,他们既然敢拔她的羽毛,那他就折断他们的手和脚。
灰衣道人,看到自己门派的人弟子被这么一个黄口小儿欺负,也生气了,又看到他穿着是道袍,道:“你是那个门派的。”
虞衡纪道:“你管得着吗?交出来。”
刘布衣拿出自己的剑,道:“现在的小辈都这么狂妄吗?让我替你师父好好教导一下你。”
能开山立派的人灵力自然不弱,不出一刻,虞衡纪便败下阵,手也被对方折断了,他趴在地上想要去捡自己的剑,手却被刘布衣踩在脚下。刘布衣冷哼道:“你也就这么点本事,你到底是哪个门派的,居然敢来我苍留派闹事,还打伤我这么多弟子,你和他们叩头道歉,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虞衡纪抬起头,冷冷道:“是他们技不如人。”
刘布衣加重了脚上的力度,道:“那你呢?”
虞衡纪只是瞪着他,并未回答。
刘布衣道:“你想要那只灵华鸟吧!”
虞衡纪愣了一下,脸上的戾气也消散几分,刘布衣蹲下身,笑道:“你若好好和我说,我说不定愿意送给你,可你太狂妄了,不仅擅闯我门派,还打伤我弟子,我若不和你计较,我这掌门还要怎么做,可若和你这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计较,传出去也不好听。”
虞衡纪的父亲只教他实力为上,并未告诉他要如何和人相处,再者听到玉盈被囚禁,他的心乱了,并没有想到这样做的后果,更没想到他打不过对方该怎么办。
刘布衣接着说道:“你若愿意给我这些被你打伤的弟子一一赔礼道歉,我便原谅你。”
虞衡纪道:“那只灵华鸟呢?”
刘布衣道:“你真的很喜欢那只鸟吗?”
虞衡纪道:“他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是你先抢走我的东西。”
刘布衣把脚从他的手上移开,道:“那是我有错在先了。”
虞衡纪道:“是我不该擅闯贵派。”
刘布衣笑道:“既然是你的,我就还给你吧!不过你要先和我的这些弟子道歉。”
虞衡纪和那些人一一道过歉后,刘布衣便差人拿过来一个鸟笼,鸟笼里有一只萎靡不振的青色小鸟,小鸟看到他像疯了一样,震动着自己的翅膀,她扑腾的太厉害了,有好几次不小心碰到了笼子边缘。
可这笼子是镇妖的,只要妖一碰到,笼子就会放出大量闪电。
虞衡纪看着对方被电了,还要向他飞过来,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他恨不得被电的是自己,被关的是自己。
刘布衣把笼子递给他,道:“她看到这么激动,看来真是是你的,抱歉了。”
虞衡纪已经给自己接好了手肘,他接过笼子,对着刘布衣道了一声谢,便离开了。
看到对方离开了,刚刚被打的一位小道士有些不满,道:“掌门,你就这么让他走了,还把这只鸟送给了他,你不是很喜欢这只鸟。”
刘布衣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小道士道:“谁?”
刘布衣道:“苍虞派现任掌门之子,虞衡纪。”
小道士震惊道:“居然是他?”
刘布衣眼里皆是羡慕,他用手锤了一下小道士的头,道:“看看人家十几岁就能打你们一群,还不去练功。”
……
小留山的小溪旁,虞衡纪看着消瘦的玉盈,忍不住落下泪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知道他的心很痛很痛,比他自己受伤还痛。
玉盈替他擦了一下眼泪,而后抱住了他,道:“衡纪,谢谢你救了我,我要回去了。”
虞衡纪这次没有犹豫,用力反抱住了她,道:“明年我还在这里等你。”
玉盈道:“别等我了,我不会再来人间了,我爹娘说的没错,这里好可怕。你自己要保重。”
她被关了一年,这一年她只能待在一个会放电的笼子,她本是向往自由才来到人间,可她是妖,即便没害人,在这人间也并不自由。
虞衡纪抱她抱的更紧了,就像抱住一道即将熄灭的光,他愧疚道:“对不起。”
玉盈道:“不要说这些,是你救了我,我谢谢你还来不及,衡纪,你以后不要再受伤了,知道吗?”
玉盈顿了一下,继续道:“有人会心疼的。”
虞衡纪道:“嗯!”
“再见了!”
玉盈松开了他,而后就如同一道青烟,消失了。
虞衡纪没说再见,他怅然若失了良久,才回过神。
他低头看到地上那些小盒子,突然发现他还没把这些年准备的生辰礼送给对方。
他还有很多话没和对方说,例如三年前他不是故意不来的,还有两年前……,可一切都来不及了,她离开了,再也不会来人间了。
他拿起手上那根青色的羽毛,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就如同一只丢了自己心爱糖葫芦的小孩。
……
又过了六年,虞衡纪长高了很多,灵力也强了很多,面容也多了几分硬朗,人也更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了,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再能让他笑的。
这六年来,每年玉盈的生日不管发了什么事,他都会带着礼物,来到小留山的小溪旁,那怕对方说了再也不会来人间,可他依旧抱有一丝期望,他想等她,他想见她,他想她。
玉盈对于他的人生来说,美好的就像一场梦,有时候他都怀疑遇到她,是她的幻像,每当这时他就会拿出藏在怀里的那片青色羽毛。
第六年,他等了很久很久,仍旧没有等到她,离开前,他照例把为她准备好的礼物放在小溪旁的石头上,道:“玉盈,二十三了,愿你快乐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