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公子解君心》梦醒不得眠

82、最是人间留不住

　　看着祝清梦和夜降天打起来了，顾星河满脸焦急，他又看了一眼灵华。
　　她整个人身体都因为往日的噩梦而颤抖，她想起曾经虞衡纪是如何一刀一刀地割开她的手腕，皮肉解开的疼痛，鲜血从身体中流出的疼痛，还有羽毛一根一根从身体上被拔下来的痛感，这些疼痛似乎在这一瞬间，又全回到她的身上。
　　藏在她心口处的心，也因为再次见到这个人，快要停止跳动。
　　很快，密密麻麻的汗珠出现在灵华的额头，顾星河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灵华，你变成原形，我把你藏进我袖子里好不好。”
　　灵华颤颤巍巍抬起头，看着顾星河，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星河伸出手掌，很快一只青色的鸟儿落在了他的手上，这只青色的鸟儿眼睛是水蓝色的，羽毛大部分是青色，可有少部分有些偏绿，可总体看起来依旧是青色。他还有一对粉色的小爪子，它用小爪子挠了一下顾星河的手掌心，而后张开翅膀飞进了顾星河的袖子里。
　　虞衡纪看着那只青色的鸟儿，嘴里喃喃道：“玉盈。”
　　突然虞衡纪像疯魔了一样，飞向顾星河，顾星河见此急忙唤出自己的剑抵挡。
　　就算这一个月，夜降天一直在指导他们修炼，可对比于这个苍虞派掌门，他还差得多。
　　不到两招，顾星河便要败了，要看自己就要被别人抓住，顾星河急忙调转剑锋，打算用命一博，他道：“灵华，待会我拖住他，你快跑。”
　　躲在他袖子里，瑟瑟发抖的青鸟，听到这话，急忙飞了出来，又变回人形，只是她手里这是多了一把剑。
　　虽然灵华眉眼之间仍然有恐惧，可是她怎么能让他师兄为了她，一个人面对这个恐怖的人。
　　虞衡纪看到灵华出来了，他的身形不觉放慢了，看着对方那美目盼兮的一张脸，他笑道：“灵华，你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灵华没有理会他。
　　不仅在灵力上，他们差虞衡纪一大截，就连剑招上，他们二人应对的也有些吃力。
　　毕竟对比于常年在人间与妖魔厮杀的虞衡纪，顾星河二人根本没有太多和人打斗的经验。

　　虞衡纪道：“灵华，乖乖和我回去，我就放过他，”
　　顾星河看了一眼远处的刀光剑影，心想，这件事终究是他和灵华两个人的事，可却不小心把夜降天牵引进来了。
　　可是祝清梦为什么会保护这个人呢？他是虞衡纪的同谋吗？是他告诉虞衡纪灵华在这里吗？
　　就在他分心的时候，虞衡纪的剑锋一转，向他胸膛刺来，灵华眼疾手快，急忙挥剑挡住这一剑。
　　铛～
　　虞衡纪手中的剑被灵华挡到一侧，他用全身灵力，将灵华震到一旁，又对她施了一个定身术。
　　顾星河回过神来，急忙转身闪躲，可是对方锋利的剑刃还是划破他的手臂。
　　鲜血从伤口流出，染红了顾星河琥珀色长袍。
　　灵华焦急叫道：“师兄！”
　　这声音让夜降天身形一顿，他扭过头看到节节败退的顾星河，没管祝清梦对他挥过来的长剑，而是用处全身力量对祝清梦挥了一掌。
　　祝清梦也看到顾星河受伤了，可是面前这一掌来势汹汹，将他身前的沙子都吹了起来，不仅挡住他实现，还挡住他飞往顾星河的路，他急忙抬剑抵挡这一掌。
　　不知道到是不是身体极限到了，这一掌挥出后，夜降天嘴里涌出大量鲜血，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急忙飞到顾星河身前！
　　虞衡纪的剑直接刺到夜降天的胸口，等虞衡纪抽出这把长剑时，剑身已经被腐蚀的坑坑洼洼。
　　“你果然是魔。”
　　虞衡纪看着面前这人，眼神狠厉更加几分，甚至给多了一些杀意，他丢弃手中这把已经废了剑，聚集全身灵力，挥拳向夜降天攻去。
　　顾星河急忙把夜降天拉到自己身后，紧握住手中的剑，警惕地看着虞衡纪，道：“降天，别管我，带灵华离开。”
　　灵华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她急忙喊道：“我和你走，你放了他们。”
　　虞衡纪看着她，道：“灵华，魔我不能放。”
　　祝清梦这时才姗姗来迟，他看着顾星河挡在夜降天身前，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飞到虞衡纪身后，命令道：“虞掌门，住手！”
　　虞衡纪没听他的，道：“祝仙长，除魔天地间，这人与魔为伍，非诛不可。”
　　祝清梦伸手定住虞衡纪。
　　“祝仙长，你这是在干嘛？”
　　“祝仙长，你要包庇他们吗？”
　　……
　　祝清梦对虞衡纪施了一个禁言咒，他不顾对方眼里的疑惑，走到了顾星河面前，道：“星河，你让开！”
　　顾星河红着眼，质问道：“你到底是谁，是你告诉这个人灵华在这里吗？”
　　祝清梦急忙解释道：“星河，我没有，这个人是苍虞派的掌门。”
　　夜降天双眼挑衅地看着祝清梦，而后扭过头看着一旁被定住的灵华，将她的定身术解开了。
　　“咳～咳……”
　　做完这些，夜降天像脱力了一般，倒在地上，嘴里又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顾星河急忙蹲下身，抱住夜降天，道：“降天，你没事吧！”
　　灵华这时也跑了过来，道：“夜公子，你没事吧！”
　　祝清梦道：“星河，你知道夜降天是谁吗？”
　　顾星河警惕地看着他，道：“他是我朋友，祝仙长有疑问吗？”
　　祝清梦道：“他是魔！”
　　顾星河疑惑地看着夜降天，这个人真的是魔吗？都说魔残忍狡诈，可这些天和夜降天相的这些天处，他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这一点。
　　夜降低下头，握住顾星河的手，低声道：“星河，我欺骗了你，这位祝仙长说的没错，我是魔，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知道我是魔后，会讨厌我，嫌弃我，我不想你讨厌我。”
　　说完他又咳了几下，嘴里又涌出了一些鲜血。
　　灵华急忙拿出手帕，想要替他擦嘴角的血，夜降天急忙道：“顾姑娘，别，我的血不干净。”
　　他又满目柔情地看向顾星河，道：“星河，对不起，如果你不想原谅我，就不原谅，你要是讨厌我，等我陪你们帮顾姑娘找到丰沮玉门，我就走，好不好？”
　　他的语气是如此诚恳，神情是如此温柔，顾星河想到，对方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他想到夜降天为了保护商队，自己受伤，还不厌其烦地教他和灵华修炼，如今又为了保护他和灵华受伤了。
　　而现在祝清梦身后的那位虞衡纪，虽然是人又怎么样，他把灵华伤的那么惨，如今还要杀了他。

　　顾星河抬头看着祝清梦，道：“就算降天是魔又怎么样，他没有害过我，还救了我和灵华。祝仙长这架势是要杀了我和他吗？”
　　夜降天听此，心下一暖，他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祝清梦，眼神里充满讽刺和得意。
　　祝清梦道：“星河，我怎么会杀你！”
　　夜降天道：“祝仙长，你要杀了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你让你身后那位道长放过灵华。”
　　祝清梦何时见过夜降天这种卑微的语气，一下就明白对方是在挑拨离间，他自嘲道：“夜降天，我杀得了你吗？”
　　“祝仙长，来这里不是想杀我的吗？若不是，难道是帮你身后那位道长抓顾姑娘的吗？顾姑娘虽是妖，但是她心地善良，没有伤害过任何人，难道你们这些修仙问道之人，就因为她是妖，就能如此对她吗？”
　　夜降天说的是如此义愤填膺，让灵华留下眼泪，她哽咽道：“祝仙长，我虽是妖，但我没伤害过任何人，反倒是你们在伤害我，即便你们伤害我，我也没有想过复仇，而是和师父一起来到这荒无人烟的小村落，可你们还是如此咄咄逼人，难道我身为妖，就不配活着吗？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会回丰沮玉门。”

　　顾星河知道祝清梦和虞衡纪是认识的，可能关系匪浅，不然为什么夜降天刚对虞衡纪动手，祝清梦就出来了，他又低下头看着缠在他手上的紫色缎带。
　　祝清梦说过这缎带会保护他，可是这缎带除了会欺负夜降天，还做过什么呢！他想要拿下这缎带，发现对方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缠住他的手。
　　他站起身，伸出手道：“祝仙长，拿走吧！”
　　祝清梦楞了一下，他这时才想起辩解，道：“灵华，我没有想伤害你，虞掌门也不是我叫来的。”
　　这些话是如此苍白无力，顾星河他们在这里安然无恙生活了十二年，对方都没有发现灵华。怎么祝清梦一来这里，虞衡纪就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恰巧祝清梦消失了，虞衡纪就出现了，祝清梦还恰巧和虞衡纪认识，恰巧在夜降天想要赶走虞衡纪时，离开已久的祝清梦出现了，还护住了他。
　　也许仙本是要除妖魔的，可是灵华是顾星河的妹妹，夜降天是他的朋友。顾星河怎么看着他们被祝清梦伤害而无动于衷呢！
　　顾星河道：“祝仙长，我偷偷看过你的记忆，你的记忆里有一名女子，她和我长得很想，想必是我娘。”
　　祝清梦急忙道：“星河，她不是，这件事很复杂，让我慢慢和你解释好吗？”
　　顾星河道：“听我说好吗？”
　　祝清梦闭上了嘴。
　　顾星河接着说道：“我刚看到你，就对你有一股熟悉感，亲切感，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时，我会感到很满足，很幸福。就连你离开了，我也会时刻想到你，期盼着你会回来。”
　　祝清梦道：“星河，我也是，我一直都在想你。”
　　顾星河眼睛眼睛红红的，他抽泣了一下，道：“也许这就是父与子之间的心灵感应，血缘之间的联系。”
　　祝清梦着急道：“星河，这不是，我不是你父亲，那女子也不是你娘。”
　　“让我说完好吗？”
　　祝清梦再一次闭上了嘴。
　　顾星河继续道：“祝仙长，我想恳求你一次，恳求你放过我们。不管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以后我就是陌生人，好不好？”
　　祝清梦低下头，他不敢看顾星河此刻的眼睛。

　　顾星河道：“好吗？祝仙长，只求你放过我们这一次。”
　　祝清梦道：“星河，我办不到！”
　　顾星河苦笑了几声，道：“那你把我们都杀了吧！”
　　这一切和祝清梦设想的都不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他又和顾星河走到这一步，他看着地上看似虚弱，但却满怀得意之情的夜降天。
　　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是时候，可能已经迟了，可是他依旧要说，只为博那么一丝希望。
　　他抬起头，看着顾星河，红着眼道：“星河，我喜欢你，五千年前我就喜欢你，那姑娘是五千年的你！而我这五千年一直在等你。”
　　他依旧没说他为救顾星河受过的那些磨难，更不敢告诉顾星河，关于他们前世的一切。
　　毕竟，是他害的顾星河魂飞魄散。
　　一切都是他欠顾星河的。
　　顾星河愣了一下，他才活了二十年，所谓的五千年前，对他太遥远了，他不知道这事的真假，也没力气去追究。他的手臂很痛，他道：“祝仙长，你能放过我们吗？”
　　祝清梦满怀赤诚看着顾星河，道：“星河，你不再喜欢我了吗？”
　　这句话的时机和场合都不对，可祝清梦还是想知道。
　　那个上一世宁死都要护住他的人，这一世还喜欢吗？
　　顾星河看着灵华，摇了摇头，道：“不喜欢，不过谢谢你救过我！二十年前。”
　　这句话对祝清梦打击很大，他看着地上还在装咳的夜降天，怒从心中来。
　　可顾星河挡在夜降天身前，他不能把他怎么样，又或者，这个时候他越针对夜降天，顾星河越会讨厌他。
　　祝清梦冷冷道：“夜降天，你满意了吗？”
　　夜降天没有理会他，他看着顾星河，温柔道：“星河，我受伤太重了，你和顾姑娘，能陪我去一趟南渊吗？等我伤好了后，我们再一起去找丰沮玉门。”
　　顾星河看着灵华，道：“灵华，你愿意吗？”
　　灵华点了点头。
　　顾星河走到祝清梦身前，看着那根紫色缎带，道：“祝仙长，把你的东西拿走吧！”
　　祝清梦声音颤抖地问道：“星河，你喜欢夜降天吗？”
　　“喜欢。“
　　祝清梦的心里像是被刀子扎一样，他拉起顾星河的手，看着那被血染红的长袍，内心无限自责。
　　他明明说过要保护他，可他还是受伤了。他身为仙，立誓过不能伤人。
　　祝清梦伸出手，想要收回那条紫色的缎带，那缎带似乎舍不得离开顾星河的手腕，一直紧紧缠绕在顾星河手腕。
　　顾星河以为这是祝清梦的小把戏，心下对祝清梦更加失望。
　　毕竟祝清梦曾说过，他很快就会回来，说过这缎带会保护他，可是他说的，永远都是在骗他的。
　　顾星河不耐烦道：“祝仙长，请把它拿走，好吗？”
　　祝清梦低声道：“嗯！”
　　最是人间留不住。
　　缎带恋恋不舍地从顾星河手腕飞到祝清梦手中。
　　看着空荡荡的手腕，顾星河感觉自己心中似乎也空了一块。
　　……
　　看着他们要离开，虞衡纪倾尽全力冲开了祝清梦的禁言术，他看着灵华道：“灵华，你不想知道你母亲在哪里吗？”
　　灵华停下脚步，似乎想转过头，可她先看到了顾星河背上满身伤痕的夜降天，再者这个人会不会是骗他还不一定。她道：“师兄，我们快去南渊吧！”
　　夜降天趴在顾星河肩膀上，痛苦道：“星河，我身上好痛，用我教你的御剑术。”
　　说完他就把九幽递给了顾星河。
　　他的身上是真的很痛。
　　“嗯！”
　　祝清梦抬起头看着眼前离去的一行人，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的笑是如此苦涩，癫狂。
　　那样子像疯了一样。
　　虞衡纪冲不破对方给自己施的定身咒，他见对方这样子，急忙喊道：“祝仙长，祝仙长，你怎么了！”
　　祝清梦扭头给他解开了定身咒，这时虞衡纪才看到祝清梦眼角的泪水，他哭了，笑着哭了。
　　“哈哈哈。”
　　祝清梦大笑化成一缕紫烟，离开了这方天地。
　　虞衡纪看到对方离开了，嘟囔道：“疯了，疯了！”
　　同时他坚信，灵华一定会回来找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