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下周篮球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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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林夏初想了很久。
她想去北京，想站在舞台上。
想凭自己的本事走到那片更广阔的天地里。
但高中的日子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想”。
季瑶说得对，高中的日子很快。
眼前的事情堆成了山——永远写不完的题，考不完的试。
大家都盼着突然来个什么活动，有时间喘口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不紧不慢地过着。
十月底的一个课间，周洲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进来，一张赛程表拍在林夏初桌上。
“篮球赛要来了。”周洲激动地说。
林夏初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目光在“第21届篮球赛”上停了一下。
“太好了，终于不用一直闷在教室里刷题了。”周洲话音刚落，体育委员就进来宣布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全班沸腾起来了。
“太好了！”
“篮球赛！终于有点好玩的了！”
“咱们班能拿名次吧？”
“听说三班有个厉害的，以前校队的。”
“怕什么，咱们班也有啊！江砚舟不是在吗？”
林夏初听到那个名字，笔尖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所以没发现——斜后方的座位上，江砚舟正低头翻书，翻页的手停了一瞬。
旁边的陆屿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桌上的牛奶推过去：“喝不喝？”
江砚舟看了他一眼，拿过去喝了一口。
“装。”陆屿小声说。
江砚舟没理他。
因为篮球赛，周洲激动了一整个上午。
她整个上午都在和林夏初讨论这个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也在叭叭叭讲个不停。
“你能消停会儿吗？”陆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你管我呢。”周洲白了他一眼。
“你俩都安静点吧。”林夏初一边说，一边把不喜欢吃的青椒挑出来，习惯性地往江砚舟碗里放。
江砚舟看都没看，直接吃了。
她们从小就这样。林夏初挑食，不吃青椒、不吃姜、不吃太肥的肉，每次吃饭都会把这些东西挑出来往他碗里塞。最开始他还会皱眉，后来连眉头都不皱了，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吃完青椒，他又从自己盘子里挑了几块瘦肉，放到林夏初碗里。
也没说话。
就像做了一千遍一样自然。
周洲撑着下巴看着这一幕，翻了个白眼：“你俩够了啊。”
林夏初抬头，一脸无辜：“怎么了？”
“怎么了？”周洲筷子戳了戳米饭，“你挑给你的他吃，他夹给他的你吃，你俩搁这儿演什么温馨家庭剧呢？”
“习惯了。”林夏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好像真的只是习惯了。
江砚舟没说话，低头喝汤。
但陆屿瞥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哦对了，”周洲忽然想起来，“下周篮球赛，你俩都要上对吧？”
“不出意外的话是。”陆屿说。
“那你可得好好打，别丢我们班的脸。”
“我什么时候丢过脸？”
“上次体育课你那个三步上篮——”
“那是意外。”
周洲“嘁”了一声，但嘴角是弯的。
林夏初在旁边听着他俩打闹，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
吃完饭，几个人站起来收拾餐盘。
林夏初端着盘子正要走，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林夏初。”
她回头。江砚舟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水。午后的阳光从食堂的窗户打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怎么了？”她问。
江砚舟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下周篮球赛……记得给我加油。”
林夏初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他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轻轻捏了一下，瓶身凹进去一小块。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第一次参加朗诵比赛，上台前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也是这样叫住她，说了一句“记得拿第一”。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翘了半节体育课，偷偷站在礼堂后门口，听完了她整场比赛。
“知道了。”林夏初说。
语气跟平时一样，平平淡淡的。
但她转身走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下。
小到她自己都没发现。
江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陆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把餐盘往桌上一搁：“人都走了，还看？”
江砚舟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
“你耳朵又红了。”陆屿说。
“热的。”江砚舟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耳垂。
“食堂空调开着呢。”
“……吃饭。”
“我吃完了。”
“那就闭嘴。”
陆屿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但他在心里记了一笔——江砚舟这个人，天塌下来都不会主动说什么。但今天，他主动开口让人给他加油。
陆屿看了一眼食堂门口林夏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个耳朵红透了的兄弟。
他忽然觉得，篮球赛那天，可能会很有意思。
很快，就到了篮球比赛那天。
但林夏初差点迟到了。
等她火急火燎地赶到篮球场上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周洲看见她过来，问：“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文……文艺部临时开会。”林夏初大口喘着气。
“你这挂的是什么呀？”周洲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相机。
“相机呀。文艺部的学姐说了，让我拍点照片，回头放学校公众号上，当宣传用。”
“你先喝口水吧。”周洲看见她喘得不成样子，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这些不应该是宣传部的人干吗？”
“本来是这样没错。”林夏初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但是学姐说今年宣传部招的人比较少，就协调了我们几个文艺部的新生来干。”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可得好好拍。”周洲说。
话音刚落，林夏初的注意力就已经被球场吸引过去了。她举起相机，对准了球场上热身的队员们。
她先拍了几张全景，又拍了几张观众席上加油的横幅。镜头慢慢移动，扫过中线，扫过记分牌，扫过替补席，最后在三分线外停住了。
江砚舟正低头整理着护腕。他穿着黑色球衣，额前的碎发被汗微微打湿，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林夏初按了一下快门。
又按了一下。
“你干嘛呢？”周洲凑过来，趴在她肩上，看到了相机的屏幕。
“构图好啊。”林夏初面不改色，“你看这光影，这……”
“你拍别人也是这个标准？”
“那当然。”
周洲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林夏初是真的没多想。
她觉得江砚舟就是……挺好拍的。
从小一起长大，拍他和拍路边的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顺手，习惯了，不用特意找角度。
至于为什么每次“顺手”拍的永远是他？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林夏初放下相机，假装没看见周洲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专心盯着球场。
但她发现自己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同一个方向飘——黑色球衣，十五号，三分线外。
“别看了，还没开打呢。”周洲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在看整体构图。”林夏初说。
“哦，整体构图。”周洲点点头，“那这个‘整体’里，江砚舟占多少比例？”
“周洲。”
“好好好，我不说了。”
她蹲下来，想找一个更低的角度——篮球赛嘛，低角度拍出来更有冲击力。她单膝跪在场边的地胶上，把相机放低，镜头朝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同学，能帮我们队也拍几张吗？”
她抬头，一个穿红色球衣的男生正笑嘻嘻地看着她。五官挺周正的，笑得有点欠揍。
“你是？”
“三班的，何文彬。”他指了指胸口的号码，“今天对面那个江砚舟，以前跟我打过球。”
“哦。”林夏初点点头，举起相机给他拍了一张，“行，比赛加油。”
就这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何文彬没走，好像觉得她挺有意思的，又多站了一会儿，跟她聊了两句比分啊、赛制啊之类的废话。
他说到“去年跟江砚舟打过一场，输了三分”的时候，林夏初才稍微抬了一下眼皮。
“他输了？”林夏初问。
“是啊，他最后那个三分没投进。”何文彬笑着摇头，“不过今天可不一定了。”
林夏初“嗯”了一声，没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刚才拍的那张何文彬，构图歪了。
她重新举起相机，想补一张。但何文彬以为她还要拍，又摆了个姿势。
林夏初有点无奈，但出于礼貌，还是按了快门。
她笑了一下——那种对谁都有的、客气得不能再客气的笑。
球员通道那边，江砚舟走了出来。
他先看到的不是林夏初，是何文彬——那件红色球衣太扎眼，在场边站了那么久，想不看见都难。
然后他看到了林夏初。
她蹲在地上，仰着脸，相机举在眼前，镜头对着何文彬。
她笑了一下。
江砚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快到身后的陆屿都没反应过来，径直撞上了他的后背。
“嘶——你干嘛呢？走啊。”陆屿揉着鼻子。
江砚舟没应，甚至没回头。
他迈步走向球场，步伐跟平时一模一样，不快不慢。走到三分线外的时候，他把左手腕上的护腕拆了下来。
那个护腕是黑色的，戴了很久了，边缘有点起毛。他把它翻了个面，重新套上手腕，拉紧，粘好。
然后拆开，又缠了一遍。
手指比平时用力，护腕被扯得发出细微的“呲啦”声。
又拆开，又缠了一遍。
缠了三遍。
陆屿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认识江砚舟六年了。这个人只有在心里有事的时候，才会跟自己的护腕过不去。初一那次月考考砸了，护腕缠了四遍。初二跟隔壁班打比赛被恶意犯规，护腕缠了两遍。
今天，三遍。
陆屿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食堂，江砚舟叫住林夏初说“记得给我加油”的样子。那时候他耳朵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嘴上还硬说“热的”。
这才过了几天，就有人跑过来横插一脚。
陆屿又看了一眼场边——何文彬终于走了，大概是去热身了。林夏初一个人蹲在那儿，正在低头翻相机里的照片。
阳光打在她脸上，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陆屿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江砚舟。
他感觉江砚舟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