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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步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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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千里在后方高谈阔论了半天,浪费了大把口舌,却发现根本无人在听,终于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到两人面前,嚷道:“喂!你们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见状,白远山连忙走进屋内,温声细语地解释道:“千里,皇甫公子防备心过重,想要轻易进入他的意识,的确绝非易事。但若是今日再不进去,皇甫公子恐怕等不了多久了。”
公孙粟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讥讽道:“你若是害怕,大可以同白师兄换一换。你留下来守着外面便是。”
是激将法。但这法子对步千里偏偏有用。他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到床榻边,恨声道:“谁怕谁是王八!走!”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几人咬紧了牙关,已然做好了再次被震飞的打算。
数息之后,几人脚下终于平稳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周遭的景象,一阵娇柔的喘息声便伴着某种不堪入耳的声音,氤氲着绞缠着钻入耳中,激得三人头皮一阵发麻。
步千里方才缓解了些许晕眩之感,便听见这般缠绵入骨的声响,慌忙紧闭双眼,死死捂住自己发烫的耳朵,失声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皇甫祁不肯醒来,不会就是为了做这种春梦吧?!我要聋了!我还是个孩子啊!”
公孙粟也被这声音激得面红耳赤,却强撑着镇定,偏头去看身旁的花余。却见那人那张俊秀无俦的面容上毫无波澜,依旧眉色淡淡,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轻描淡写的笑意。
察觉到他的目光,花余转过脸来,冲他温和一笑,仿佛丝毫没有被周遭那靡靡之音所影响。
公孙粟迅速移开视线,又默默挪了回来,满身尴尬,却打从心底里佩服师叔的喜怒不形于色,只得努力岔开话题:“师叔,您就不觉得尴尬吗?”
花余一边悠然察视着周边的情况,一边弯起眼,笑得有几分狡黠:“想学吗?”
公孙粟眸子一亮,脱口便道:“想!”
花余笑眯眯地吐出几个字:“多看,多听。自然而然,也就习惯了。”
“啊啊啊啊!我不干净了!”步千里触电般放下堵着耳朵的手。他原本是想取一取经,谁料灌入耳中的竟是这等污言秽语。他拼命搓着自己的耳朵,恨不得将方才听见的东西统统一把搓去。
花余哈哈笑了两声,终于收了玩笑的神色,温声道:“好了,不逗你们了。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认得出来么?”
但见此间绿林繁茂,薄薄的雾气云聚在半空。极目远眺,隐隐能望见远方山峦间有座高耸的庙宇矗立其间。
步千里红着脸,匆匆瞄了一眼,随即脱口答道:“南浦寺。二十年前才建起来的,光是工期就耗费了整整五年。不过这寺庙不保平安、不问发财,管的偏是男女姻缘。香火向来冷清,没什么香客,来往的多半是些无处投宿的旅人,或是无处可居的流民地痞。”
公孙粟啧啧两声,忍不住揶揄道:“知道得这样清楚,想来你是没少往那儿跑。”
步千里气得甩手:“滚,滚,滚!我就是有一回赶路实在找不着地方避雨,才进去躲过一回。那地方奇怪得很。”
花余眉头微微一挑:“怎么说?”
“这寺庙管姻缘是不假,可管得实在古怪至极。龙阳也管,行客也顾,哪怕是叔嫂、兄妹,他们竟也照理不误。说什么,‘情爱无边,相爱之人理当相守偕老’。”
说到此处,步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缩了缩肩膀,“总而言之,怪异得不行。也难怪没什么人敢去。”
“可这里是皇甫祁的意识。既然出现在此处,便说明这地方于他而言印象极深。”步千里若有所思道,“他去这种寺庙做什么?皇甫丞相可是最厌恶僧人的。”
公孙粟好奇地看向步千里,啧啧称奇:“你又知道了?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子哥,到底从哪里知道这些多如牛毛的琐事的?”
提起此节,步千里倒有些难以启齿。他身为宗门长老之子,自幼便被寄予厚望。虽说在宗门内没人敢公然欺辱他,可每每有目光投来,不是艳羡便是嫉妒,鲜少有谁以平常心相待。
当然,他丝毫没觉得自己性格有什么问题。
枷锁太重了,人走起路来便会格外疲累。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独自溜下了山,准备在山下打拼出一番名堂。只是他这性子实在太过跋扈,也没能游历上几年,便灰溜溜地回了山。
虽说时间不长,但这些街谈巷议的琐事,他还是知晓不少的。步千里下巴一扬,嘴硬道:“那你还管我呢,我博学广知,不行吗?”
公孙粟懒得同他掰扯,催促道:“行行行。快说,为什么?当今陛下对求神拜佛都深信不疑,皇甫丞相竟然敢公然反对。”
步千里哼了一声道:“他蠢啊,会和皇帝作对?心里反对不就成了。再说,上一任皇帝可不信鬼神。说起来,这件事也当真令人唏嘘。皇甫祁诞生之际,皇甫夫人身染重病。皇甫丞相那时讳疾忌医,总觉着看大夫不妥。至于究竟为什么觉得不妥,坊间传闻是五花八门,有说是怕对腹中胎儿有影响,也有说是夫人自己不愿就医。总之众说纷纭,谁也没个准信。”
之后的故事便平淡无奇了。眼看就医不成,他便转而去找了那些道士和尚。这些人既不会术法,又不通医术,怎么可能会治病救人?若遇上稍存良心的,自然会催促他们赶紧去求医。偏偏遇到个利欲熏心的。也属实是皇甫祁命大,否则只怕早就是一尸两命。
“皇甫夫人逝世之后,府内上下对这帮道貌岸然、假仁假义的道士和尚,恨之入骨。”
花余愈发困惑不解,追问道:“所以?”
步千里一脸朽木难雕的嫌弃表情,拉长了语调答道:“所以,皇甫祁自幼耳濡目染,对这些寺庙自然也是切齿拊心。每回见着,便纠集上三五好友,拎着火把,烧庙去了。”
拾长阶而上,寺庙大门敞开着。由外向内望去,率先闯入眼帘的香炉鼎中,只余寥寥几炷即将烧尽的残香。
佛香冉冉如云雾升腾,再抬眼时,但见殿宇肃穆,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寥落。
这山远眺时并不觉得高,真走上来,却好费一番力气。花余并不急着进去,只凝神盯着空荡荡的内院,疑惑道:“寺庙里的僧人呢?”
公孙粟缓了缓,稳住气息,才回道:“不大清楚。看天色,应当已是戌时了,这个时辰,他们多半在休息吧。”
“是在坐禅念佛。”吁吁的喘气声从身侧传来。步千里终于爬上了最后一级阶梯,一手扶着腰,踉踉跄跄走到花余身边。他口干舌燥,喉间几乎泛起一股腥甜,忍不住抱怨道:“老天,这什么鬼地方,连御剑都不让,可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