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讨要翡翠 大清早 ...
-
大清早的老许便往里走,元熠京还半躺在床上逗鸟,余光瞥见他,双腿落到地上,“怎么了?急急火火的。”
“张家来人了,说是要赔罪。”老许接着说,"是张老爷三房长子,张缙,早几年留学回来的那个。"
他这番说元熠京倒是有印象,“放进来,我倒是要看看他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
下过雪后,总感觉天更蓝了些。
老许是个操心的命,二十来岁的时候跟着夫人一同进了元家,元熠京六岁的时候又被指派来他身边伺候,两年前少爷一气之下跑来这人生地不熟的蓱街,他害怕这个害怕那个,生怕元熠京哪儿不舒心。
这天虽是看着蓝,可那凉气儿也唬人得很。
“爷,这外面啊可不暖和。”老许耐下心来劝他,“加件外套,热了让阿福给您拿着便是。”
他说完冲阿福使眼色,后者干巴巴的附和:“对啊,我给您拿着。”
“得,那你拿着。”
朱沐松来过一趟,专门把那家能加工玉的店铺告诉他。
不用他说元熠京也能知道,但他专门来一趟,左右还是个人情。
元熠京心高气傲,嘴上还是个不饶人的,凡是跟他相处的都得避着他的锋芒。
臭脾气一个,既看不上别人,别人也不来招惹他。
天生孤寡的命。
但没人敢这么说。
“哎爷,到地儿了。”阿福出门还担任着司机的角色,到地方自己先下车,麻溜的跑到后边去给元熠京开门。
进店之前还不忘拿着老许要拿着的外套。
店铺子旁种着一株梅,树枝爱窜天的长,长成细长的身段。
开败的梅花被扫在树根边上,枝头的仍有不少。
凌寒独自开。
甫一进去,店里的老板赶颜色的迎了上来,“哎呦元爷,今儿个真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鹿老板客气了。”元熠京随口一说,眼神打量着放在店铺里各处的成品。
阿福走上前来,那块帝王绿翡翠被装在勾着金丝的红方盒里。
一打开,鹿老板眼前发了光。
“这……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他嘴里连连夸赞,不时的去看元熠京的脸色。
这样的东西,才配得上他元熠京。
“您是想……”
元熠京什么东西都不缺,偏偏他还不爱带些镯子戒指之类的,买来的看上两眼就找个地方放起来。
“你看看,做个什么合适?”
饶是鹿老板也犯了愁,他带上专门的手套,又从柜子里取出放大镜,仔仔细细看着,还没等说出什么名堂来,就被打断。
“姓鹿的,还钱!”
忽然,门外吵吵嚷嚷的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人拿起手中的镯子就扔了过去。
正中鹿老板面门。
元熠京挑眉,后退一些。
看戏什么的,他还是挺喜欢的。
“你……”鹿老板气的手指头都在抖,“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我要报都督府来抓你们!”
领头的男人破口大骂:“你个臭不要脸的,你喊啊,看夏大人来了是先抓我们还是先抓你,你个贼,看我娘年纪大了就忽悠她。”
那一伙人越说声音越大,像是要把屋顶都震开,后头的丫头老婆捏着帕子开始大声哭,边哭边骂鹿老板不是个东西。
“好好的金子让你打成手镯,你竟然偷工减料,用银换金。”
鹿老板被想到自己干的事这么快就暴漏了,脸色铁青,一个没站住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你个赚烂钱的,竟得这般不要脸?”
那一伙人吵吵嚷嚷的,很快引了些周围的人来看,元熠京招呼阿福上前去,把那翡翠取了回来。
“即是这样,鹿老板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吧,元某先行告退。”
“哎,元爷,元爷!”
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一脚踹倒在地上。
元熠京热闹看够了就要走,走到门口便有自动给他让开的。
“元爷。”
那人弯着腰腼腆的笑。
不记得是谁了,但元熠京还是点点头。
蓱街几乎没人不认识他,京城来的金贵少爷,财大气粗的主儿,若是攀上了,从元熠京手指头缝里漏点银子都够自己富足的过日子。
“爷,我去把车开过来。”阿福交代一声跑开了,腿脚麻利的很,生怕伺候的不顺心了,回去还要挨许管家的罚。
站着也无事,元熠京便四处打量,这块往北才是蓱街繁华的路段,张家、李家、商老板开的珠宝铺子……,都在那边。
说时便也巧,不远处拐角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元熠京眯起眼来想看清是谁,人却是走近了,不是那天泓水馆二楼的天仙儿还是谁?
打听到翡翠下落的过程并不困难,朱沐松松口很快,拿着他的东西一点也不心虚。
程顺雪没觉得这有什么,他找人办事,自然要给点好处。
只是刚知道翡翠竟然就在那天泓水馆里见到的那个恶霸的手里,就听说对方要将翡翠打了的消息,急火火的赶过来。
“元先生您好,我是程顺雪。”
第一次见面程顺雪做足了面子,本想登门拜访,却是时机不巧,只能在这儿冒昧打扰。
元熠京端详着,头一次正儿八经的跟人握手,南方来的人看样子是没摸过什么棍棒枪箭,手上连块像样的茧子都没有,软和的。
“元熠京,程先生好。”
程顺雪觉得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就站在人家店铺门口的马路边上,先一步开口:“元先生,我有些事情想找您商讨一下,您看能不能跟程某移步。”
来来往往的的确不少人,元熠京知道对方因为什么来,本就是一块翡翠,落到他手里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事到如今他倒不再坚持先前的想法,找遍了蓱街也寻不到这般的天仙儿,不过是一块翡翠。
说话的空档,阿福就把车开过来了,麻溜的下来赶后座外敞开车门,元熠京单手一扬,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程先生若是不介意,去元某院里,咱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受制于人程顺雪自然不会拒绝,只是跟在身边的秋来不太乐意,可主人家做出的决定他哪能插手,在心里想着这绝非善类却还是随着走了。
.
元家大院在蓱街西北方向,独占了普通人家一排的地方,只盖了这么一座中西合璧古今皆有的大院,许是程家在南方已是有些含蕴,程顺雪来到这儿也是感到难以置信。
先前何老板和商大哥的劝告仍是围绕在耳边难以忘怀,这整个蓱街都要高看几分来对待的元熠京当然不是花架子,只是奢靡如此,程顺雪暗暗的拧眉。
“程先生请进。”
元熠京面对喜欢的好为君子,有几分主人家的待客之道,先一步下车站在车门旁,宽厚的手掌抵在车门框上沿,为天仙儿挡着些容易磕碰的地方。
程顺雪一门心思扑在那块祖传的翡翠上,今日侥幸对方因为意外没有对翡翠动手,可若是此番谈不拢,他无法保证像元熠京这样的大人物,到底会一时兴起到哪种地步,到底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打动对方,成功换回翡翠。
大户人家对宅院的布局有所讲究,北方与南方因为地域、气温、风土人情等所表现不同。
随着元熠京向内走,沿中轴线依次排列着大门、前厅、正厅、后堂等,两侧分布着厢房、耳房等,院落之间相互连通,为的是及时回应主人家的需求。
他好奇心重,表现在脸上,元熠京目前对待程顺雪有着最多的耐心。
“这大院三四年前开始建,这块地当时可是一整片荒地,专门从京城请的师傅设计规划,一砖一瓦、一木一土的章程,可全都是用的顶好的材料。”
“当然,今日程先生来此一趟,也是它发挥了该有的价值。”
元熠京暗搓搓的点,如果可以不动用那些不太好的手段就可以跟面前这位有过一段,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程顺雪在感情上是块木头,没听出对方的话里有话,反而因为元熠京身居高位此刻表现的“货不对板”而提高了警惕。
“元先生过奖。”
步入正厅之后反倒没有了从外面看到的那种奢靡,犹如古木一般沉淀下来,就连元熠京这个人都好像突然都稳重了许多。
“元先生,我今日前来,实在打扰。”伸手不打笑脸人,程顺雪不敢猜测对方的态度,有求于人只能先一步把姿态放低。
元熠京早就知道一切,但他装傻充愣有一套,这也是迂回的战术,要不然事情这么快就结束了,他该从哪里找这么合理的接触的理由?
“程先生但说无妨,元某有什么能帮的上的自然是不会作手旁观。”
“元先生如此洒脱,倒是显得我有些小家子气了,那程某便不绕弯子了。”程顺雪求人的时候爱用那双眼睛盯着,分明是正式的场合让他一盯,便多少人要连连败退,可元熠京不同,他阅人无数,最是擅长交锋和试探。
“前些日子您偶然得一翡翠,是我程家传家宝,如果元先生肯,您开个价,程某自然不会让您吃亏。”
程顺雪说出来也没底,主人家当下的态度是一部分,可给不给又是另一部分,一码归一码。
可没料到元熠京爽快得应下,当即叫了一声“阿福”。
“那翡翠呢?还不给程先生取来?”
程顺雪大喜过望,没想到事情竟然可以如此顺利,毕竟他可是亲眼看过,眼前这位元爷近乎强盗的一面,他掩着茶杯抿了一口,却没想到:
“爷,不好了,那块翡翠啊怕是落在鹿老板那儿了。”
“您瞧瞧,”阿福转过来对程顺雪赔不是,“这......对不住了程老板,我这马上就去取,劳烦您多等一会儿!”
“干的些什么事情?”元熠京像是暴露本性,开始训斥阿福,程顺雪有些听不下去,开口:
“元先生,今日时间紧,便别让他去了。改日程某再登门拜访,届时定请您吃顿饭。”
大院里仍是听不见些人声,打进来便是如此,程顺雪当下也没这么多心思再忙活这些,他当即要走,舅舅身后还有很多事情仍没忙完,元熠京自然知道,亲自把人送到了门口。
“程先生来的时候没开车,我让阿福把你们送回去。”元熠京想装的时候谁都拆穿不了,程顺雪也是如此,默默把恩情记在心里,想着改日定要回报。
车渐渐驶远了,却通过后视镜仍看见元熠京站在门口。
程顺雪倒也是迷糊了,先前泓水棺一见觉得此人轻浮又冷漠,如今接触下来倒是另外一番性子,难道真是他先入为主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