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种》鲸落醉凡

12、中招 再次中招

　　“早上出门你就不对劲，放着安稳的轿车不坐，偏要拉着我骑摩托，哪有人会这么刻意。”
　　于律的声音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疲惫，尾音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失望与酸涩，连带着指尖都攥得发白。
　　“路上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我不是感觉不到，一双双眼睛藏在暗处盯着我们，你真当我什么都瞧不出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形晃了晃，连日的紧绷与此刻的心绪翻涌，让他连站着都觉得费力。
　　“我装作欣喜，装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过是看穿了你的心思，陪着你演这场戏罢了。”
　　话音顿住，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叹息。
　　“就当我傻，陪你演了整整一天。”
　　“可我陪着你演的这场兄友弟恭、情深意切的戏，演够了，真的够了。”
　　长篇的质问耗尽了他大半力气，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涌上来。
　　于律踉跄着走到沙发边，颓然坐下，后背靠着柔软的靠背，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手覆在眼上，指腹按着酸胀的眼皮，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严峥眠啊，这三年……你到底在做什么？”
　　说着，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答案明明就摆在眼前，清晰得刺眼，可他偏偏还要问出口。
　　是不相信，还是不愿相信？
　　不信那个陪了自己十八年、从小黏在他身后的弟弟，会一步步踏入歧途。
　　他宁愿自欺欺人，宁愿把所有反常都归为误会，也不想面对那个冰冷的真相。
　　笑意慢慢僵在脸上，最后彻底消散。
　　他缓缓放下手，双目放空，静静地靠在沙发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严峥眠站在不远处，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唯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一下下敲在人心上，碾过流逝的时间。
　　四周静下来了，严峥眠一言不发。
　　只有钟表声滴答滴答，时间在流逝……
　　看着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严峥眠，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开口似带点抽噎。
　　“严峥眠，我现在……好像一点都看不透你了。”
　　“严峥眠，我只想回家……”
　　“严峥眠，我只想带你回家……”
　　一直等着你回去的家。
　　话音未落，严峥眠骤然动了。
　　他大步上前，长腿一跨，直接半跪压在沙发边缘，将于律圈在自己与靠背之间。
　　双手虚虚扣在他颈侧，力道极轻，既没有真的掐紧，又恰好让他无法乱动，迫使于律被迫抬眼，与他对视。
　　紧接着，温热的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严峥眠额前的发丝垂落，软发扫过于律的眉骨，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暗沉的阴影。
　　而于律被他逼得微微后仰，发梢向后掠去，露出一双泛红的眼，水光潋滟，写满了茫然与委屈。
　　严峥眠的呼吸拂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冷香，声音低沉又沙哑：“发烧了啊……”
　　不然，向来克制隐忍的人，怎么会这般毫无保留地真情流露。
　　于律静静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有他读不懂的复杂，有隐忍，有疼惜，还有藏得极深的执念。
　　下一秒，他缓缓抬起手臂，双手环住严峥眠的脖颈，轻轻一拉，把他拉向他，拥抱住了他……
　　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于律埋在他肩头，近乎呢喃地低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严峥眠，这三年，我一直逼着自己忘掉你对我的那份心思。”
　　“可是没有你的这三年，你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
　　“你为什么……非要在我的世界里，无处不在。”
　　他慢慢松开手，严峥眠直起身些许，两人的目光再次胶着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拉扯。
　　于律微微歪头，脸颊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一层薄红，眼神迷蒙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严峥眠盯着他泛红的侧脸与湿润的唇瓣，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上来。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室内的氛围，叮铃铃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严峥眠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伸手捞过手机，直接接通。
　　“喂，你又做了什么。”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不耐。
　　听筒里立刻传来毕胤吊儿郎当的笑：“哟，这就察觉了？没打扰你们俩亲热吧？”
　　严峥眠眉心紧蹙，深深叹了口气：“你又搞了什么名堂。”
　　毕胤靠在房间的椅背上，听着隔壁浴室停落的水声，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指尖的物件，语气轻佻又恶毒：“没什么，随手下了点东西，没想到刚好被你的小宝贝吃下去了。”
　　他顿了顿，慢悠悠补充，“就是吃饭时，你特意推到小于律面前的那道菜，巧得很，全被他吃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准，真是意外。”
　　他的手机电话打来，就着这个姿势接通电话。
　　严峥眠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声音冷得像冰：“下的什么药。”
　　毕胤低笑一声，笑意里满是恶意：“这还不够明显吗？春药。”
　　他听着浴室的动静，懒得再周旋，语气骤然转厉，“严峥眠，说实话，看你这两天对你哥的样子，我已经开始不信你了。”
　　“你最好证明给我看，你这三年在我面前的所有表现都是真的。”
　　“让我相信，你对你哥的感情，从来不是伪装。”
　　“不然，我会亲手杀了他。”
　　“最后，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话音落，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严峥眠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的地毯上，再也无暇顾及其他——因为怀里的人，已经开始被药性裹挟，变得不安分起来。
　　于律难耐地扯着自己的领口，往下轻轻拉拽，白皙的脖颈与锁骨处泛起一层薄粉，是药性发作后的燥热与泛红。
　　严峥眠的目光下意识下移，落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伸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衣服拉好，遮住那抹晃眼的颜色。

　　他想他哥，他想亲他哥，他想爱他哥，他想睡他哥，可他最想、他哥爱他。
　　他要他哥心甘情愿的爱，而非如今这般，被药物操控，失了清醒。
　　在他眼中，他哥爱他，可是不是占有的爱，反而被他对他的爱，恶地逃离。
　　这是现实……
　　心里的想法很多很多，想做的也很多很多。
　　心底翻涌着万千思绪，渴望与克制反复拉扯，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哥，还清醒着吗？”
　　听见声音，于律看去，可是在他眼中，他看不清。
　　于律抬眼看向他，视线早已模糊一片，药性搅得他脑子混沌不堪，他心被藏在底下的秘密所占据。
　　“严峥眠，哥好想你，好想带你回家。”
　　“哥，我也想回家的，很想很想。”
　　严峥眠的声音暗哑，但他没有做出逾矩的举动，只是轻轻捧起于律的脸，指尖摩挲着他脸颊上那颗他记了无数年的红痣，俯身下去，对着那颗小巧的痣，轻轻落下一个虔诚又克制的吻。
　　轻轻的触碰，于律的大脑空白一瞬，忽然就想起了三年前严峥眠成年那晚……
　　他喝醉了，一杯倒。
　　那时的他，看起来好稚嫩呀。
　　脸也红红的……
　　他送严峥眠回到他的房间，把严峥眠放到床上，自己嫌他喝一点就醉，还得自己送他回自己房间，严峥眠还一直往他身上蹭，怪累的。
　　顺势就坐在了他的床上，而倒在床上的人，此时又晃晃悠悠地坐起来，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他。
　　他看着少年泛红的脸颊，心里还软乎乎地觉得可爱，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可严峥眠却伸手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轻轻蹭着，依赖又眷恋，而他没有收回。
　　严峥眠醉醺醺的开口了，他觉得有趣，一句一句回他的话。
　　“我的房间？”
　　“嗯，你的房间。”
　　“我的床？”
　　“嗯，你的床。”
　　“哥哥的手？”
　　“嗯，我的手。”
　　下一秒，严峥眠侧过头，柔软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再抬眸时，眼底满是执拗：
　　“哥哥，我的？”
　　“嗯，你的哥哥。”
　　他回答着，对他的问题感到奇怪，对他的行为也感到奇怪。
　　话音刚落，少年便缓缓凑过来，越来越近，直到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他的唇上。
　　于律当时整个人都僵住，满心都是茫然，不懂弟弟突如其来的举动，只呆呆地没有动。
　　反应过来后……
　　于律: ？！
　　他当时只是感觉奇怪，不懂严峥眠要干什么，于是没动呀。
　　他怎么就亲上来了？！
　　这么想，刚才问的问题好奇怪，早知道，就回答我是你哥了。
　　……
　　脑子混混沌沌，不知道在想什么。
　　盯着近在咫尺的、和刚才回忆里重合的脸。
　　亲亲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于律便主动微微抬头，柔软的唇瓣轻轻碰了一下严峥眠的唇。
　　严峥眠顿住了，刚才隐忍的不敢触碰的人，一下子拆掉了他所有退路。
　　碰一下，便撤下。
　　可于律要的可不只只一下……
　　他再次搂住严峥眠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人拉向自己，主动吻了上去。
　　终于，得到了另一人的回应。
　　一吻落。
　　“哥，你不清醒了。”
　　“哥哥，我怕我这样做，你会恨我。”
　　“于律，我是谁？”
　　……
　　完全晕晕乎乎的于律迷迷糊糊的听见几句话，可是，他的身体实在实在太难受了。
　　像整个人泡进了热水缸中，浑身上下都透着热气，总想像别人靠近。
　　他没再听严峥眠又说了什么，他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 “严峥眠，帮帮我...”

作者有话说

　　我很期待这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