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种》鲸落醉凡

11、饭局 陪你演一天

　　中午的日头晒得人懒洋洋的，柏油路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热气。
　　严峥眠熟门熟路地领着于律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推开那家挂着褪色布帘的小饭馆。
　　【饭乡】
　　店里没什么装修，却干净暖和，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饭菜香，混着酱油和葱花的味道，特别踏实。
　　严峥眠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回自己家：“别嫌这儿破，味道比不少大饭店实在。”
　　于律乖乖坐下，环顾四周，小声应着：“不会，我觉得挺好的。”
　　老板跟严峥眠显然是老相识，远远喊了一嗓子：“还是老样子？”
　　“嗯，再加一份你拿手的那个小炒。”
　　没等多久，菜就一盘接一盘端上桌。热乎的米饭冒着热气，菜色家常，油光锃亮，看着就勾人食欲。
　　于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只是轻轻一口，他整个人都顿了一下，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咀嚼间，那股又香又入味的滋味在嘴里散开，鲜得他舌尖都微微发麻。
　　他愣了两秒，看向严峥眠，语气里带着点没藏住的惊喜：
　　“……这么好吃的饭，我怎么现在才吃到啊。”
　　又满足，又有点埋怨自己来得太晚。
　　严峥眠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模样，指尖不自觉屈了屈，掩去嘴角那点浅淡的笑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淡淡的样子：
　　“急什么，以后常来，想来就来。”
　　于律嘴里还塞着饭，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满足的小松鼠，闻言连忙用力点头，筷子几乎没停过，一口菜一口饭吃得格外香甜。
　　他平日里吃饭总是规规矩矩、慢条斯理，此刻却全然顾不上形象，只觉得每一口都香得让人挪不开嘴。
　　老板路过时看见这场景，笑着搭了句：
　　“小严带来的朋友？看着安静，吃起饭来倒是香，一看就是合胃口！”
　　“嗯，我哥。”
　　严峥眠应声，目光落回于律身上，见他吃得鼻尖都微微冒了点薄汗，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再添。”
　　啪一声，老板手里的湿抹布从手里掉在了地上，早就听闻严峥眠有个喜欢的哥，原来就是这个……有点小兴奋，终于让我给看到了！
　　听见动静，严峥眠和于律看去，老板立刻拾起，笑着点头:“没事，没事，吃完再添。”
　　于律嗯了一声，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下嘴，眼睛还是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开心：“真的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家常菜！”
　　他说着又夹了一大筷子菜，生怕下一秒就被吃完，那副珍惜又满足的样子，看得严峥眠心底软乎乎的。
　　热气氤氲在小小的饭桌上方，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肩头，寻常又温暖。
　　严峥眠没怎么动筷子，大半时间都在看着于律吃，看着他因为好吃而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狼吞虎咽却依旧干净的模样，原本平淡的一顿午饭，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舒心。
　　等于律终于吃得差不多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吃了太多，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严峥眠瞥了眼空了大半的盘子，淡淡开口：
　　“能吃是福，这家店，本来就是要吃饱才舒服。”
　　他结完账，领着依旧在回味美味的于律走出小饭馆，午后的风轻轻吹过，于律跟在他身侧，嘴角还忍不住往上扬。
　　心里默默想着，等以后回去了，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师傅挖回去。
　　这一路上，于律在前面走着，严峥眠在后面跟着。
　　此时于律忽的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严峥眠:
　　“哎，严峥眠，你现在……多高了？”
　　“想知道？”
　　于律嗯了一声，因为，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在严峥眠面前……好矮。
　　“一八九。”
　　“不可能吧！”于律立刻否认道，“哪有人成年后还三年能长五厘米？”
　　“我啊。”
　　“好气，明明三年前，我还比你高1厘米呢。”
　　“哥，现在是我比你高。”
　　＊＊＊
　　就这样懒懒散散的玩着逛着，于律能明显的感觉到一路上有不少的视线看向他们。
　　太阳斜斜地挂在西边楼顶，把天际线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粉色。严峥眠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指针刚好指向六点，两人踩着夕阳的尾巴准备打道回府。
　　刚走到路口，严峥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瞥了眼屏幕，指尖在接听键上顿了半秒，还是划开，将手机贴向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毕胤惯常带着笑意、却又几分戏谑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
　　“严峥眠，现在方便不？组局吃饭呢，就等你这位大忙人了。”
　　严峥眠侧过身，挡在身前给于律留出更宽敞的路，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淡淡的：
　　“在哪儿？”
　　“老地方，你知道的。”毕胤那边似乎背景音很热闹，还能听见碰杯的声音，“赶紧的啊，如果可以，也顺便带上你那位小朋友。”
　　“知道了。”
　　严峥眠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于律，见他正仰着头看夕阳，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严峥眠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塞回口袋，语气自然地开口：“毕胤组局，一起去吃个饭？”
　　于律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摆手：“不了不了，他爱下毒，我不喜欢和刚下毒害我的人一起玩。”
　　严峥眠拿出手机: “那我找人先把你送回家，这场饭局他点名了让我去。”
　　于律看着他，刚才他自然听见了毕胤说的话，总感觉这场饭局有点儿不妙。
　　但是……严峥眠得去。
　　我的命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
　　还是我俩的命都重要？
　　“我也去吧。”
　　于律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跟着去，自然不肯说是担心什么的。
　　两人拦了辆车，直奔毕胤说的那家私房菜馆。车子驶过华灯初上的街道，路边的霓虹光影飞快倒退，映在于律清澈的眼眸里。他悄悄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严峥眠，对方正垂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于律不禁暗想: 严峥眠没被毕胤下过毒吗？这么不害怕？
　　车子停在一栋古色古香的小楼前，青瓦白墙，挂着暖黄的灯笼，和中午那家烟火气十足的小饭馆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安静又讲究的氛围。
　　严峥眠先下车，伸手扶了于律一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温温的。
　　“别怕，有我在。”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却莫名让人安心。
　　他看出来了？
　　于律攥了攥衣角，还是有点警惕：
　　“他会不会这次还在菜里动手脚吗？”
　　“不会。”
　　严峥眠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原来他哥担心的是这个。
　　“今天是正经局，他不敢闹。真出了事，我担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玄关处就传来热闹的说笑声，推开门一看，包厢里已经坐了三四个人，毕胤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一抬头看见他们，眼睛立刻亮了，放下手机迎上来。
　　“可算来了，等你们半天了。”
　　毕胤的目光绕开严峥眠，直接落在他身后的于律身上，笑得一脸玩味。
　　“哟，小朋友也来了，不记仇了？”
　　于律往严峥眠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记仇，但我不放心他。”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让两个人都听见。
　　严峥眠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冷意淡了不少，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
　　毕胤则是挑了挑眉，故意夸张地叹气：“行行行，知道你们关系好，我不逗你了，今天菜都是干净的，保证吃不死人。”
　　包厢里的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趣，显然都听过严峥眠身边跟着的是他哥的事。
　　严峥眠无视那些视线，自然地牵着于律的手腕，把人带到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动作熟稔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点菜了吗？”
　　他看向毕胤，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点了点了，都是你爱吃的。”
　　毕胤挨着他们坐下，故意压低声音，凑到严峥眠耳边调侃。
　　“可以啊严峥眠，带出来见人了，打算官宣了？”
　　严峥眠侧头瞥了他一眼。
　　没反驳……算默认吧。
　　于律坐在旁边，乖乖捧着水杯，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听见“官宣”两个字，尴！低头假装喝水，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看向身侧的严峥眠。
　　你小子、最好说不！
　　可没等来严峥眠回答。
　　很快，菜品一道道端上桌，摆盘精致，味道也确实不错，可于律吃了两口，还是忍不住想起中午那家小饭馆的味道，偷偷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还是觉得【饭乡】更香。
　　他正低头扒饭，胳膊肘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严峥眠把一盘刚上桌、他没动过的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很低：“尝尝这个。”
　　于律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总不能害我吧？立刻夹了一口。
　　对面的毕胤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端起酒杯掩住嘴角的笑意，心里默默感叹：冰山总算化了，还化得这么彻底，总算是找对了...暖宝宝。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毕胤偶尔会故意逗于律两句，都被严峥眠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于律渐渐放下紧张，靠在严峥眠身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身边的人。
　　其实早在这下午一路上一直就是走走吃吃玩玩，肚子也没多饿。
　　等于律吃得差不多了，严峥眠便起身和众人告辞，牵着他走出私房菜馆。
　　晚风一吹，于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有点湿漉漉的。
　　严峥眠低头看他：“困了？”
　　“有点。”于律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抬头看他，“这次怎么没见到殷嵘？”
　　想着别人，严峥眠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毕胤喜欢热闹，这次组局的目的，我怀疑是让别人见见你，殷嵘不喜欢参与这样的事，她只会在她认为重要的事中出场。”
　　于律哦了一声，跟着严峥眠上了车。
　　＊＊＊
　　等车开到严峥眠的住所，二人进了屋，严峥眠刚想去给于律热杯牛奶，于律拦住他。
　　严峥眠顿住，因为于律此时看着他，眼底不复今一白天看见他时的柔和与信任。

　　“陪你演一天够累了。”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到底……在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