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无相》芭乐木姜子鱼

65、人生若只如初见（五） 次

　　次日一早，宋知余就跑来敲门。

　　“开门！快点！你们有没有点做客人的礼貌，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床。”

　　宋小公子骂骂咧咧，没等他反应过来，房门突然打开，他整个人径直摔在了地上，气得嗷嗷叫，叫嚣着要去告状。

　　元识压根不带搭理他的，甚至还气定神闲地威胁：“是么？想来最近羽山首领忙着给他的不孝子招亲，怕是没工夫搭理我们。不过他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鼓捣这些确实挺不容易的，你说要不我去帮帮他如何，修为高强的女修男修我可都认识不少。”

　　宋知余瞬间就哑巴了，想来他也没有傻到人神共愤的地步，还知道以元识的修为身份绝对不一般，认识几个修为同样高深的修士不是不可能。

　　为了自由，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哑巴亏。

　　奈何元识没打算给他退缩的机会，直接揪着他的脖领子就问：“听说羽山部的人极通音律，院子里挂着这些铃铛也是你们家的法器吗？”

　　羽山部素来推崇乐修，尤其是宋家，个个都主修音律，宋青手里的长笛就是宋家的传家宝，历来都归宋家家主所有。

　　宋青作为家主之子，他的父亲在他一出生就把长笛给了他，本来他该是板上钉钉的宋家家主，奈何老天无眼全家遭了横祸，家主之位后来由他的叔叔继承。

　　按理来说，这把长笛是要还回去的，但鹤寻当年在宋青父亲的尸身旁便将宋青带上了昆仑神宫，与神子作伴，后来更是成了四大护法中的朱雀护法，宋家也不敢堂而皇之地上神宫讨要，此事便就此作罢。

　　“不然呢，我们家又不是有病，要在院子里挂这么多的铃铛，我跟你说，你可别仗着自己修为好就乱来，我们家地底下可是压着邪祟的，要是没了这些铃铛，说不定你半夜就被邪祟给吃了。”宋知余依葫芦画瓢地吓唬人，他小时候就是因此不敢半夜出门的。

　　元识毫不客气地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敢囚禁洪荒时代的神禽，不是有病是什么。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这人到底有没有礼数？”宋知余也是个暴脾气。

　　元识不与他掰扯这些，只反问：“你一口一个这人这人的，你就很有礼貌吗？”

　　岂料，宋知余闻言瞬间就炸了：“你都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还能叫你什么？到底是谁不懂礼貌？”

　　听到这话元识也愣了一下，半晌有些迟疑：“我没说吗？”

　　宋知余服了：“你他娘的什么时候说了！”

　　元识瞄了宁妄一眼，得了肯定回答后摸了摸鼻子，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好吧，这事是我不对。”

　　宋知余占理，傲娇地哼了一声，好整以暇地等着眼前人自曝身份。

　　谁知，元识自顾自道：“不过既然都到这会儿了，也没什么互换姓名的必要了吧。”

　　宋知余：“……”

　　宋知余大惊：“你这人怎么回事？你以为你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吗？一个名字而已，难不成一个名字就能让人知道你是谁？你以为你是灵珑神子啊，少自恋了。”

　　元识耸了耸肩。

　　不好意思，我还真是。

　　宋知余成功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气跑了。

　　望着他跑走的背影，元识无限唏嘘：“宋知余这性子倒是跟我家阿青有几分相像，人也不算坏，可惜被身边人给教坏了，种族偏见太重了，让他这么长下去，早晚走上歪路。”

　　“如他这般的人很多，你管不过来。”宁妄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元识无比沧桑地叹了口气：“哎，管不过来也要管啊，他们也都是芸芸众生之一，总不能放任他们走向万劫不复的道路。”

　　他的理想很远大，是一个标准的神明该有的担当，尽管有些不切实际。

　　阻止战争容易，改变人心却难。

　　这一点，看过多少沧海桑田的宁妄早已看清，但他并没有出言打击，毕竟这世上还能保有这种初心的人已经很少了。

　　他只说：“还是先想想现下的情况吧。”

　　话题又转了回来，元识又开始叹气。

　　他敢肯定，这梧桐山庄下面压的就是传说中降世治好了羽山部族人疫病的那只凤凰。

　　凤凰也不是治好百姓后就飞走了，而是被心术不正之辈用秘法封锁在地底下。

　　凤凰可是传说中的生灵，浑身都是宝，得见凤凰都能被称作祥瑞，更别提抽它的灵力挖它的血肉了。

　　要将这里夷为平地没那么难，重点在于如何找到破阵的关键，总不能真让这凤凰一辈子被困在这。

　　“还有一件事，”宁妄道，“羽山部是最靠近昆仑山的部族，这么大的事为何神宫没有半点察觉。”

　　元识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猜测：“许是他们用了什么手段骗过了老师。”

　　闻言，宁妄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极尽讥讽：“鹤寻应该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元识听出了他的意思，但完全不信：“老师心怀天下苍生，他若知晓此事，定然一早就出手了结了，绝不会留到今日。”

　　“鹤寻的演技越发炉火纯青了。”宁妄坚信自己的判断。

　　下一秒，冰凉的刀锋抵在了他的咽喉处，元识冷冷地说：“宁妄，我当你是朋友，但你若再敢诋毁我老师，休怪我翻脸无情。”

　　元识是被鹤寻一手带大的，鹤寻虽然严厉了些，不善言辞了些，但心里总归是有他的，每年生辰，元识都能在床头发现鹤寻给他准备的礼物。

　　是以，鹤寻在元识心里就如同亲生父亲一般，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诋毁鹤寻。

　　宁妄不与他争辩，只轻飘飘地瞄了一眼颈间锋利的剑锋，然后慢悠悠道：“鹤寻的确是个心怀天下的人，但他绝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光明磊落。”

　　元识的剑又逼近些许，宁妄的脖颈处已经渗出点点血色，但他仍旧毫不在意，甚至还变本加厉地刺激人：“这话我当着他的面一样说，他绝不敢反驳。”

　　“宁妄！”元识威胁的意思更加明显。

　　眼见着眼前人马上就要爆发了，宁妄终于住嘴。

　　元识却再没有把剑收回去，甚至正大光明地提着剑进了梧桐山庄的主院。

　　宁妄跟在他后面：“你不是说要从长计议不能打草惊蛇？”

　　元识冷冷的声音自前方飘来：“本殿眼皮子底下竟然有此等龌龊事，自然是要尽早清理干净，免得外人辱骂我神宫无能，本殿的名声不要紧，可别牵累了我老师的声誉。”

　　好好好，这是被刺激惨了，要现场证明给他看了。

　　宁妄不置可否，只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无所谓，小孩爱干嘛就干嘛吧，横竖小小一个羽山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元识提着剑杀气腾腾地在人家府里横冲直撞，人挡杀人，简直拿出了恶霸的架势，一路人仰马翻。

　　没过一会儿，刚被气走的宋知余都亲自领着人赶了回来将他二人围住，但因着忌惮元识的实力，只敢躲在众人身后喊话：“你这厮想干什么？我父亲好心收留你，你竟敢在府中动刀兵，不想活了吗？”

　　元识正在气头上，狗来了都得挨一脚。只见他不带情绪地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宋知余一眼：“应该先问问你们宋家先祖干了什么，恩将仇报的事可还做的爽快？”

　　“你胡说八道什么！”看得出来，宋知余什么都不知道。

　　倒是他匆忙赶回来的几个兄长似乎知道一些内情，神色狠厉地盯着元识。

　　元识对他们的威胁视若无睹，轻轻晃了晃手腕，剑锋在太阳底下泛着白光。

　　懒得废话，还是动手来得直接。

　　顷刻间，场面乱作一团。

　　相识一场，宋知余已经单方面把元识和宁妄当半个朋友看待了，瞧着这场面他也是极其头疼，加入战场是不敢的，但在旁边喊话还是做得到的。

　　“你们别打了，有什么误会能不能好好说，大家相识一场就是缘分嘛。诶大哥你快让他们停手，咱们家这么多人打人家两个，也太欺负人了吧。”

　　宋家大哥已经快被这二百五弟弟给气死了：“臭小子你看清楚，是我们的人被人家按着打，你从哪招来的煞星，这俩绝非常人。”

　　宋知余懵逼：“我不知道啊，我是在魔域碰见的。”

　　魔域二字一出，在场寂静一瞬，宋家大哥脑子飞速转动，然后果断地下了结论：“诸位，这两人形迹可疑，又在我们羽山部如此造次，定然是魔域来的奸细，我们合力拿下他们，送往神宫定是大功一件。”

　　元识：“呵。”

　　把离家出走的神子绑回去，确实是大功一件。

　　不过，大白天的还是不要做梦为好。

　　元识手上发力，把靠近的守卫全部掀了出去。

　　宁妄更直接，元识好歹还顾忌着无辜之人的性命，他就没这个意思，有一个算一个，靠近他的只有一个死字。

　　终于，仅有的耐心也被耗光了，磅礴的魔气喷涌而出，眨眼间整个羽山部都被这恐怖的威压给笼罩起来。

　　感受到这无比熟悉的压迫感，宋知余终于认出了眼前人：“红莲城主。”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