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无相》芭乐木姜子鱼

63、人生若只如初见（三） “

　　“我母亲，扶桑神女么，我听说过她很多故事，可惜我的记忆里并没有她。”元识想了想诚恳道。

　　也许是从未见过的缘故，元识提起这些来并不怅惘。

　　“你这张脸，”宁妄看了看他，说，“与扶桑神女有七分相像。”

　　元识愣了一下，又嬉笑：“那可真是太像了，哪天我要是再好奇的时候，直接找个镜子来对着自己的脸看看就得了。”

　　宁妄不知听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顺着他的话道：“那你得把眼睛蒙起来。”

　　“嗯？”元识不理解。

　　宁妄难得愿意多解释几句：“你是神族，纵然不用眼睛也能感受到万事万物，将眼睛蒙起来对你并没有影响，这样还能更像扶桑神女几分。”

　　元识总算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一时间颇有几分哭笑不得：“我现在相信你几千年没有跟人接触过了。”

　　就他这情商，怕是身边的人都是被他给气走的。

　　还好，本神子性格脾气都是顶好的，不愿与他计较。

　　“算了，咱俩在这扯这些做什么，挺没意思的。诶，宁妄，你说要不我们去人族逛逛怎么样？”元识素来想一出是一出。

　　宁妄条件反射就要拒绝，但没等他说出口，就被元识给拽走了。

　　“你这张嘴里向来说不出我想听的，既如此便别说了。堂堂魔王，整天待在一个地方有什么意思，走，本殿带你看看什么叫做潇潇洒洒！”

　　如今人族最强大的部落便是羽山部，加上先前在魔域的遭遇，元识想也不想第一站便到了羽山部的地界。

　　元识第一次来到人界，看什么都新鲜，没过一会儿身上就已经缠满叮叮当当的各种小玩意了。

　　宁妄熟练地递过一块灵石结账，然后冷冷开口：“你其实就是来这里躲鹤寻的吧。”

　　羽山部是宋青的本族，宋青乃是神宫的朱雀护法，饶是鹤寻，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在羽山部境内如何。

　　元识选择来这，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

　　“魔王大人眼神好生凌厉，是又如何，反正你现在来都来了，我是绝不会放你回去的。”元识缠着铃铛的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长出来的一节红绳甚至扫到了他的眼尾。

　　宁妄身子微微往后仰，想避开他的作弄，然而元识就跟来劲了一般追了上来。

　　宁妄：“……”

　　魔王活了万年，头一次见这等死皮赖脸的招数，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

　　闹了许久元识才大发慈悲放过他，他眨着眼睛凝视宁妄的脸，说：“传闻果然错漏百出，我就说万事万物得自己亲眼看到的才算真实。”

　　书里说红莲城主茹毛饮血杀人如麻，相处这么多天，元识从没在宁妄身上看见与这些词半分相关的地方。

　　他的眼神太赤诚，宁妄只一眼便被烫到了。

　　其实，这双眼睛与云染的也不像，自打第一次见面时起他的眼里就藏着很多沉重的东西，但元识的眼中全是期许和真诚。

　　就好像全世界都沐浴在阳光下一般。

　　魔王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一种想让时光停在这一刻的想法，奈何天从不随人愿。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在街上奔走，不知前方出了些什么热闹，一个两个你追我赶，生怕赶不上一般。

　　元识差点被人群撞翻在地，幸亏宁妄眼疾手快将他拖到一边。

　　元识是个心大的人，完全不在乎自己差点被撞倒在地，满脑子都是好奇：“怎么突然跑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妄很少出门，自然给不了他答案。

　　还是街边摆摊的小贩靠谱，乐呵呵地回应：“这位公子是外地人吧，今天可是咱们羽山部那位小公子招亲的日子。”

　　羽山部的小公子？那不就是跑到东域耀武扬威那位嘛。

　　元识有些诧异：“招亲？”那小公子一看就是被家里惯坏了的，难不成也逃不了包办婚姻这等人间惨剧。

　　“是啊，”摊贩老板点头，“小公子乃是首领的心头肉，含在嘴里都怕化了，自打出生起就千娇百宠地养着，一不小心小公子就被养出了几分无法无天的性子，首领头疼极了。”

　　都敢一个人闯魔域了，这可不是有几分无法无天的性子就能说得过去的。

　　“实在没了办法，眼瞅着小公子也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首领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干脆来一个比武招亲，给小公子找一个修为高强的夫人。有夫人管着，想来小公子也能安分一段时间。”

　　摊贩老板提起这位骄纵跋扈的小公子来倒是半点怨气都没有，想来他平日对部族百姓还是不错的，只是在身边人耳濡目染下对魔族偏见太过罢了。

　　如此说来，还有的救。

　　元识眼珠子一转，脑瓜子里不知又冒出多少点子，宁妄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被他拽走了：“走了魔王大人，一起去瞧瞧能不能给你挣一个少主夫人的位置。”

　　宁妄：“……”脑子有病？

　　结伴同行了这么久，多少也有点近墨者黑的架势，宁妄立刻回怼：“倘若神宫缺一位神子夫人，本尊倒是可以帮忙。”

　　“缺是缺，但这位小公子我可消受不起。”元识拽着宁妄在人群的外圈垫脚探头往里看。

　　他二人与羽山部的人打过照面，虽说用了障眼法，但难保不出问题，还是躲远一点比较保险。

　　元识可不想现在就被鹤寻给逮回昆仑，他还没玩够了。

　　说起来，阿青抄书不知抄到哪一卷了。

　　鹤寻一贯的规矩，犯了错的通通丢到藏书楼抄书，每犯一次错就抄个十卷八卷。

　　元识总觉得鹤寻这是自己懒得亲自动手，故意找借口让人帮他分担的。

　　“是么？昆仑神宫一脉相承，你若出事神族血脉必然断绝，当年可有不少人忙着给扶桑神女找道侣，你就没有？”宁妄突然道。

　　元识思维发散太广，听到他的话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噢了一声：“那还真没有，老师一天忙死了，才不会管我这档子事。”

　　这句话不知哪个字戳了宁妄的肺管子，只听他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他倒是永远放不下他的族群偏见。”

　　元识是神魔混血，他的孩子是神还是魔有待商榷，以鹤寻对魔族的厌恶程度来看，他的确不愿意看着神宫多了一个魔头继承人。

　　元识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世，对这些陈年往事一概不知，宁妄也没有告诉他的准备。

　　“诶，没看出来这小公子还有点本事嘛，在魔域那会儿我还以为他单纯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呢。”元识看热闹看得越发激动。

　　宁妄沉默一瞬含蓄道：“你太低估你自己了。”

　　不说别的，元初和云染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个废物。

　　随着前来参加招亲的男男女女被从台上甩下来，羽山首领终于坐不住了，指着儿子鼻子骂：“宋知余你若再敢胡闹，我打断你的腿！”

　　宋知余压根不怕他爹：“你自己说的比武招亲，他们都打不过我怪谁？”

　　“你！”羽山首领真的是要气死了，“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胡闹，今日这婚事一定要定下，倘若比武招亲找不到合适人选，那你便只能同你几个兄长一样与其他部落联姻。”

　　宋知余被气得上蹿下跳：“老头你不讲道理，我要写信给宋青堂兄，让他向神子殿下告你的状！”

　　宋青是上一任首领的儿子，上一任首领全家都在与其他部落的交战中陨落，只留下一个宋青，因为宋青年纪太小，当不了首领，于是部落上下便推举了宋青的亲叔叔，也是如今的羽山部首领上位。而宋青，则是被鹤寻带入神宫给元识做了玩伴。

　　听着宋知余虚张声势的威胁，元识小声嘀咕：“阿青才没闲心管你这无聊透顶的事呢。”

　　不知哪里出了差错，竟然让宋知余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大手一挥直接指向元识本人：“你不就是想让我成亲吗？好，我选好了，我就要他。”

　　周围瞬间被让出一条路的元识：“……”

　　幸好羽山首领不准备任由他继续胡闹：“哼，你说是谁就是谁，哪有那么好的事，万一你找人来一唱一和诓骗老子呢？小子，你上来，跟我儿子打一架，你要是赢了，我就让你做少主夫人。”

　　好好好，看出来宋知余有多让他爹头疼了，只要能把这活阎王压制住，男的女的完全无所谓。

　　元识虽然爱凑热闹，但也不想真找个夫人回去，鹤寻的剑还是挺锋利的，惹不起。

　　“呵呵，那个我看就不必了，小公子修为高强，岂是我这等无名小辈打得过的，在下就不上去丢人现眼了。”元识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开始说瞎话。

　　羽山首领刚想夸他识时务，岂料宋知余气急败坏地拆台：“你放屁，前几天你在红莲城还压着我打，连魔王你都能硬扛。”

　　此话一出，在场无一不惊。

　　包括元识。

　　元识拉着宁妄一起上下查看自己周身的障眼法是不是失效了。

　　宁妄摇了摇头，道：“他应该有某种异于常人的特殊能力。”比如说能看破障眼法什么的。

　　元识更不理解：“那为什么他认不出来你？”

　　事到如今宁妄诚恳道：“那天在红莲城他见到的是我用魔气幻化的分身，今日这具是真身。”

　　元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