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无相》芭乐木姜子鱼

42、魔域

　　“新鲜的妖兽骨头！应有尽有！快来买啦！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啦——诶公子，来看看，很实惠的！”

　　元识一边避开扛着一大堆血糊糊不知名妖兽肢体的小贩一边感叹：“西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啊。”

　　魔族四域，除了红莲城由于宁妄这个城主不爱热闹冷清得像鬼城以外，其他地方都如同人族集市一般，十分热闹。

　　二人都非常人，脚程极快，加上宁妄对魔域很熟悉，没耗费多长时间就成功到了西域中心地界，再过一道关口便是青锋城的地界了。

　　最后这道关口也是最难过的，盘查十分严格，但凡出入其中的都要经过城门口的石碑检验，只有魂印是西域本地的才能顺利通过。就连其他三域过来的魔，都必须要有本域签发的通行令。

　　“这魔尊不是要搞什么一统魔域吗？竟然还搞地域歧视。”元识愤愤，“你说我们能不能伪造一个西域的魂印？”

　　宁妄摇头：“一般不可能，魂印都注入了血脉之力，除非有血缘关系，否则无法复刻。”

　　“血缘关系？这位魔尊连自己的身份都藏头露尾的，鬼知道他有没有孩子。”元识郁闷极了，“要不随便逮个魔把他的魂印扣过来？”

　　宁妄沉默一瞬，道：“魂印是直接打进元神的，与元神绝对契合。”而每个生灵都是独立的个体，元神当然也是独特的，这世上不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生灵，自然也就不存在完全相同的元神。因此，一个魂印一般无法契合两个元神。

　　元识都已经自暴自弃，正在思考直接闯进青锋城的概率有多大。

　　宁妄却突然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元识侧首：“嗯？”

　　宁妄慢条斯理地解释：“以前魔域有很多黑市贩子，他们之中很多身上都背着□□，合法的魂印根本不可能获得，但他们的职业又必须穿梭四境，因此，他们创造出了一种秘法，可以将自身短暂依附在拥有魂印的魔的元神上通行。”

　　元识倒是没听过这个，不过听起来很靠谱：“被依附的人有没有什么要求？”

　　说话间他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盯着四面行走的魔眼睛都在泛绿光，彷佛只要宁妄一声令下他立马就能动手。

　　眼见在他不同寻常的气势压迫下，周边已经形成了真空地带，宁妄赶忙捏着手腕把人拉回来。

　　他哭笑不得：“当然不是随便什么魔都行，拥有可以承载他人元神的魔太特别，一般都是由黑市贩子们专门培养出来的，他们管这样的魔叫魂奴。”

　　这下元识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们要找到黑市贩子，然后从他们那找到魂奴。”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吐槽：“魂奴？什么破名字，就跟豢养牲畜似的。”

　　宁妄一笑：“本来就没多大区别，魂奴的用处本身也就那么一点。”虽然听起来很残忍，但在弱肉强食的魔域再正常不过了。

　　元识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黑市贩子得去哪里找？”

　　宁妄沉吟片刻，拉着元识径直朝着一个方向往前走：“希望这一千年魔域的变化不要太大。”

　　左蹿右蹿拐了不知多少条道，方才热闹的场面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破败的街道、随处可见的血肉和尸块，有些低智的魔兽甚至正在厮杀，胜者就着就将败者吞吃入腹。

　　同一座城，天差地别。

　　宁妄穿过这些地方眼都不眨一下，元识控制着自己不往两边看，牢牢跟在宁妄身后。

　　这是他们惯有的生存方式，持续了千百年，强行干涉是迫害而非救赎。

　　终于，宁妄在一处破破烂烂的山洞前停下，洞口铺满了杂草和枯枝，四面除了乌鸦的啼叫再无其他，瞧着荒凉的紧。但这些只是寻常人眼中看到的，元识首先关注到的是山洞四周覆盖着的密密麻麻的法咒，甚至其中还有一些瞧着很是眼熟。

　　元识惊讶过后便是苦涩：“神宫当初到底被渗透成什么样啊。”魔域黑市贩子的看门法咒中居然有一些是昆仑神宫独有的秘法，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宁妄没有说不是你的错，却道：“何止，红莲城的法咒也有不少。”

　　元识瞬间被逗笑了：“你我还真是彻头彻尾的同路人。”

　　可惜没笑多久，话音还没落地洞穴四面铺设的阵法就开始闪动，霎那间两人就被牢牢困在其中。

　　埋藏在阵法中的咒文从地面浮出，凝成一把把尖利的刀刃，直直朝着困在正中的两人飞过来，每一道都带着索命的架势。

　　元识身负灵力又不能轻易暴露身份，行动起来难免束手束脚，宁妄就没那么多的顾忌，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就将这些阵法掀的七零八落。

　　瞧着一地狼藉，元识不甚走心地吐槽：“不讲礼貌。”

　　宁妄直直地盯着洞口：“对付这些东西不需要礼貌，他们要的是绝对的镇压。”魔族的弱肉强食从来都不讲理，从古至今都作为魔族生灵的行事准则从未改变，这也是魔族与崇尚礼仪和伦理道德的人之间最大的区别。

　　果然，宁妄话音未落洞中就传来了响声，紧接着一个黑袍人拍着手走出来，花白的头发和雪白的眉毛与望不见底的的漆黑眼瞳形成鲜明对比，给人满满的违和感。

　　他一开口就更古怪了，元识头一次觉得可以用“男女老少”四个字形容一个人的声音。

　　“贵客登门所谓何事啊？”

　　黑袍人的视线从宁妄身上穿过在元识身上停留，没来由的元识觉得身上泛起一丝寒意，这是一种很独特的感觉，打他出生到现在还没体验过几回，颇为新鲜。

　　没等他体验够，宁妄就已经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刚好隔绝了对面投射过来的视线。

　　宁妄说：“来做一笔生意。”

　　“黑的白的？”黑袍人问。

　　元识不熟悉这些，只在一旁安静听。

　　“黑。”

　　“呵，很久没来这样的生意了，说说看。”

　　“安全进入青锋城乃至城主府，且不能暴露身份。”

　　“风险很大，且很难。”

　　“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干？”宁妄耐心快耗完了。

　　黑袍人眼眸中闪着诡异的光，嘴角勾出奇怪的弧度：“能，但有条件。”

　　宁妄神色不变：“说。”

　　黑袍人慢慢地绕着两人走完一圈咧开嘴角：“魔尊的真实来历、身份，以及青锋城事无巨细的地图，包括地宫。”

　　“呵，”元识简直气笑了，“你这是自己做不到，随便拐个冤大头当棋子使是吧。”

　　黑袍人颇为认真地摇头：“不不不，这可不是随便选的，二位的修为是老夫生平仅见，倘若有谁能完成这一任务，非二位莫属。”

　　不等元识再与他争辩，宁妄已经做好决定：“成交。”

　　黑袍人露出几分目的达成的狡黠，从袖中取出两颗漆黑的珠子递到两人眼前：“将血滴到珠子上，契约即成，再无回转的余地。”

　　元识没忍住：“我们倒是有把柄在你那了，你的呢？难不成我们俩这冤大头还得平白给你们送命？”

　　黑袍人笑了：“小公子，外乡人就要有外乡人的自觉，这青锋城啊草木皆兵，外乡人在这可活不长。”

　　“能不能活就得看阁下的本事了。”宁妄语气中隐含警告。

　　黑袍人丝毫不在意：“老夫只是好意提醒小公子罢了，毕竟大家刚刚准备做生意，老夫可不想合作对象开头就把命给送了。”

　　“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不劳费心。”宁妄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只牢牢地护在元识跟前。

　　“嗬嗬，真是自负啊。”

　　那黑袍人虽说瞧着奇奇怪怪不是好东西，但守诺这方面还是不错的，没到两个时辰元识和宁妄就站在了青锋城内。他还给了两个锦囊，说是可以隐匿气息的法宝，不光魔尊，就是青锋城本身的魔气都察觉不出异常。

　　“没想到那老东西还真有几把刷子。”元识道。

　　宁妄解释：“他是黑骸会的人，黑骸会是魔域黑市第一大组织，隶属赤瞳盟，千年前名声就不小，我刚开始也不确定他们是否还在。”

　　“哇哦，”元识干巴巴地感叹一声，“没想到他们命还挺硬的。”就这个态度还能存活一千年，果然是个奇迹。

　　至于隶属赤瞳盟，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说到赤瞳盟元识可就好奇了：“赤瞳盟风波不断，和他齐名的净世阁和无归者倒是安静得多，尤其是净世阁，这么久了一直跟置身事外似的。”

　　“无归者生存空间一直被挤压，人魔两族都容不下他们，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至于净世阁，也许鹤寻更了解一些。”宁妄道。

　　“说起净世阁我倒是想起来了，谢青初先前说过，青云司与净世阁有牵连。”元识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把这点捞出来。

　　“她的话你信？”宁妄没有正面回应。

　　元识轻笑：“一半吧，至少在这件事上她没理由骗我，甚至她就是故意让我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以后再说吧。”

　　青云司和净世阁并不是有牵连那么简单，也许青云司就是净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