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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你把我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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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中。
陆盛伏在地上,似是忍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他浑身泛起阵阵颤栗。脸颊通红,不自觉地蹭着地面,企图缓解一丝燥热。
……多久了?
陆盛难耐地喘息着,喉间溢出垂死般的呜咽。
迟钝的大脑不受控地运转。
如果让陆盛重回半小时之前,他一定选择温柔的扣门,而不是装神弄鬼吓她一跳。
或者更久之前,他不会选择事后拍拍屁股走人。
崔挟月怒气逐渐累积,以至于现在覆水难收。
陆盛一身黑衣,和见不得光的小情一般,有门不走要翻窗。
崔挟月刚准备脱下刻意修饰过、显得不堪受辱却依旧倔强的白裙。
她还沉浸在白日政务中,完全没留心窗纸被人戳破。
直到一声刻意的咳嗽,崔挟月浑身一激灵,第一反应便是提起剑向窗边一捅。
陆盛猝不及防,只得狼狈躲避。
崔挟月吸取上次经验,剑柄出缠了圈绷带,一抓一握,绝不会像上次般脱手。
两人隔着窗纸打的有来有回,陆盛轻佻抓住剑尖,顺着窄窄的剑刃往崔挟月身上一扑。
抱了满怀。
崔挟月一愣,借着月光这才看清楚来人。
陆盛心虚地挠挠头,“我看见你写的信啦……没生气吧,嗯?”
最后声音越说越小,蚊子哼哼声都比他大。
崔挟月松开他,微微一笑,一字一顿道:“是、你、呀。”
陆盛不自觉后退一步,下意识举起双手投降,飞速认错:“我错了。”
“晚了。”崔挟月抽出红绳,三下五除二地将人绑在房柱上。
见陆盛想要说什么,随手扯下寝衣一角,塞进嘴中。
“闭嘴。”手中马鞭阵阵生风,弹性十足,崔挟月压着火气,“放心,这些都是新的,专门、为你、准备的。喜欢吗。”
“陆盛?”
完了。
陆盛闭了闭眼,惨痛地接受了命运。
他僵持着身体,逆来顺受地扑通一声跪下,还不敢多动,生怕哪个动作碍眼。
“腿分开。”
(这段只是下跪……放过我好吗)
崔挟月抽回手,亲昵地轻拍他的脸颊。
陆盛眼见有望逃过一劫,连忙追上去更加卖力地蹭着崔挟月手心。
刚剃过、泛着青茬的鬓角划过娇嫩的掌心,引起一阵阵酥麻。
崔挟月抬脚,轻轻地压上陆盛,玩味一笑:“现在不跑了?”
“哈,好凉……”
话音落地的一刹那,破空而来的鞭子重重摔在地上,溅起的气流冰得陆盛一抖。
他闭嘴了。
崔挟月抽出耳边发簪,展示般冲他一笑。
陆盛认出了是当时被紧急召回北疆时落在崔挟月这里的珍珠簪子。珍珠周边围了的一圈细小绒毛被水珠打湿,看着没有什么攻击性。
“你戴好漂亮。”神志清晰不少,他吸了吸鼻子,蹭来蹭去。
“你戴也是。”崔挟月一推大脑袋,蹲下身,“想不想戴上?”
“什么?”
“啪——”
“唔!”
不知是眼泪还是汗水,强烈刺激下,逼得他几乎快要无法呼吸了。
崔挟月爱抚地帮他将额发后捋。
陆盛薄唇蠕动着,嘴中无声吐出两字,崔挟月蓦地一笑,“晚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叩门声,“小姐,裴家来信了。”
她站起身,拍拍手,俯视着身下无限光景,“小玻璃再忍忍,正事要紧。”
门被关上,房间中只剩下陆盛不住的低哼。
地板被水渍覆盖,对陆盛而言简直度日如年。
崔挟月走前的话回荡在他耳边,他竭力克制着身体。
无端地,他想起送来的那封信。
他想起自己有意识时,阖着眼,第一个念头竟是瞒住她。是他对自己说,是不想打草惊蛇,是正事要紧。
可骗得过谁呢。
他不就是想看崔挟月会为他做到何种地步吗?
把自己的生死当成一块,他的情谊里扔,然后躲在暗处,盯着水面。
试出来了吗?
她身边的人太多了,多到他数不清,天底下仿佛有比他重要千倍万倍的人和事,桩桩件件排在前面,要她亲自过目。
他想起她拼命也要护住的崔叙,想起方才导致中断的裴家人、甚至是周全……还有更多更多。
那他呢?
是因为他太过廉价了吗?廉价到可以随手放下,廉价到不配被重视。
可他每每自我怀疑到快要溺毙时,崔挟月就会稳稳的出现,把他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拢在掌心,那一刻,他觉得什么都值了。
于是他闭着眼——口不能言,闭目四听——任由她抱着。
下一刻,她又走了。
他想起皇宫那日,身份猝然暴露。她站在那里,眼中满是重逢的惊喜,可他第一反应是什么?是躲,是不敢相见。
跟踪他,摸清她身边的人,暗戳戳警告不怀好心的人。
像是个卑劣、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挽回妻子的废物。
陆盛撑起个不知道冲谁的笑,又很快落下。
不。
他们连夫妻都算不上,还没有一个正经名分,他那身后所有的奖赏皆归崔姝。
或许对于崔挟月而言,他只是一个好玩的玩具吧。顺手、合心意,想起时拿起来把玩两下,忙起来就放在一边。
崔挟月随手绑的结对他不算难解,甚至那绳子轻轻一扯便能摆脱。
陆盛脱力地仰躺在地板上,他视线轻飘飘在下方掠过——他也只剩下这些用处了。
或许,或许两人真的该……
砰!门板撞在墙上又回弹着关上。
崔挟月大步流星跨进门,提起他胸口没剩多少的布料,嗙地砸在墙上:“陆盛,继续说下去。”
后脑一阵顿痛,陆盛猛地回过神来,竟是他不知不觉间说出声来了。自己私下钻钻牛角尖就算了,为什么要捅到明面上?
稀里糊涂的这么过不好吗。
方才的潮红瞬间褪去,惨白一片,陆盛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囫囵吞下去。
三日前曾给裴家下帖邀裴回夜参加宴饮,便只是她的身份,裴家也不会断然拒绝。何况作为盟友,哪怕私下龃龉再多,共同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
偏偏裴家推了这次见面,派去的使君连裴回夜人都没有见到。
这才正式发函询问。
而现在这是……
崔挟月有心想整治陆盛一番,上次把她气狠了,分开这段时间不知道心里想了多少个玩法,甚至估算着时间,随身携带着“用品”。
谁料想从外面听了这一番话。
崔挟月攥紧拳头,恨不得给对面彻底清醒清醒,她声音仿佛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你继续说下去,真该怎么样了?”
陆盛身段一软,下意识示弱求原谅:“我想你啦,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该……”
崔挟月蓦地堵住他的口鼻,阻止继续说下去,太阳穴血管突突直跳:“又是这招?把我当什么岁数的小孩糊弄呢?”
“我……”陆盛浑身颤栗,踌躇良久,自暴自弃道,“我不想说……现在这样子没什么不好的。自相识,你我总在聚少离多……哪怕作为朋友,需要时都找不到人。”
听到这个词,崔挟月大脑仿佛宕机一瞬。
她看着眼前人,皮肉紧致,年轻气盛,做事永远带着一股冲劲。少年将军,初出茅庐便名噪天下,除了君王的猜忌似乎没什么烦心事……
甚至手握军权,说反就能反。
事事顺心,仿佛没什么天大的事解决不了。
“朋友?”崔挟月抱胸嗤笑,“你把我们的关系定义为朋友?”
朋友。
扪心自问,谁家能为了朋友做到这种地步。
但是——但是,崔挟月在心中重复着,缓缓吐出口浊气,压抑着火气。
她享受着年轻张扬的□□,也该承受年轻人带来的幼稚、不稳重。
陆盛错开眼,没说话。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好,陆盛,你胆子够大。”崔挟月闭了闭眼,气得肺要炸开了,“既然这样,以后也不用见面了。”
“不行!”陆盛慌忙地一把抓住崔挟月的衣角,将她狠狠按进自己怀里,“我们不要分开,不行……绝对不行!”
崔挟月没转身,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别幼稚了。”
不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