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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宣扬陆盛为 ...

  •   京畿上方的暗流涌动化成南越的一场小雨,淅淅沥沥下了半日。
      正月未过完,年意正浓,崔挟月忙着四处拜访,连着几日不在家,府中冷清下来。

      身边没有叽叽喳喳的嬉笑闹声,崔叙竟有些不适,目光虚浮地落在半空,神思却早已不在眼前。
      影一被他派去京城暗查真假。另一方面,他拿不准夏泽麟到底是不是失心疯,黑虎军被陆盛治理得严如铁桶,眼线只能在北镇落脚,一时半刻得不到有用的消息。

      局势不明,只能做两手准备。
      城外流民所并未糊弄崔挟月,在他有心渲染下,流民皆对夏泽麟心生愤懑,又有夏厉亲自施粥,两厢对比,民心甚旺。
      而东南及江南驻军经数年磨合,早已是崔叙掌中之物,一声令下便能剑指京城。
      至于其他驻军……
      若他没记错,那几位将军多少与泰安皇帝的皇后、先太子母族沈氏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尤其那驻守中原的齐老将军,夏泽乾年幼时曾跟随他习骑射功夫。
      虽然没教几天就被小太子气走不了了之……

      崔叙无奈颔首,希望夏泽乾在天之灵保佑齐将军心中不计较稚子顽劣,给几分薄面。

      正思量间,影一在门外轻叩几声暗语。
      崔叙微愣,影一派去没几天,南越与京城相去甚远,如何能如此快回来?

      影一匆匆行过一礼,身上往返奔波的尘土味还没散干净,他道:“主子,查实了,那三道圣旨确实无误。”
      崔叙眉头轻蹙,圣旨竟真是真的,那夏泽麟是真疯了。他抬眼,见影一面色沉郁,心下一凛:“还有别的事?”

      “陆盛身死,贺栖被囚。”影一语气凝重,挑重点快速道,“现在黑虎军由都护府掌控。”
      “怎么会?”崔叙瞳孔骤然紧缩,“是哪里出了岔子?”
      影一简述一遍:“……据暗线来报,那太监第三道圣旨尚未拿出便已酿成惨剧。皇帝将死讯压了下来,靖安侯密不发丧。”

      崔叙手指无意识扣紧桌案,那太监行事太过蹊跷,期间疑点重重,定有第三人参与其中。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崔叙深吸一口气,心中思绪百转,强行打起精神,“黑虎军与都护府不睦已久,陆盛死了军队更是激愤,强行掌控不易。吩咐下去看能不能趁乱将第三道圣旨拿来、以及太监身边的干儿子、还有趁机接近贺栖……”

      影一飞速记下,“京城那边压也压不了多久,属下离开时已有隐约议论传出。”

      崔叙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短暂地闭了下眼睛,并不多意外,“时间不多了,动作要快,不惜代价,在朝廷官员过去之前联系到贺栖。”
      贺栖年轻,沉不下心思,往日言语间多有冒犯之意。仅此一事,心中更是积愤难平。
      比起处处□□的陆盛,现在是个敲墙角夺军权的好机会。

      影一领命,转身要走,又被崔叙叫住:“你可探得陆盛尸身在何处?”
      “尚在军营之中,”影一道,“靖安侯幼年被北镇校尉收养,校尉死后家中再无他人,论起来也就是崔……”

      崔叙截口打断:“他多大被收养的?”
      影一:“似是泰安三十三、四年入的户籍,可要再次探查一二?”

      “不必。”崔叙摇头,眸色深沉。
      他并不指望陆盛真是夏泽麟遗孤——那崽子出生下来就厄运缠身,估计也没有什么能坚持活到让人收养的运气。
      更何况陆盛长的没半分相似,平凡得可怜,若真是那对夫妻的孩子,恐怕要相互指责争吵不休了。

      不过年岁倒是与那人相仿。

      够用了。

      数个念头在崔叙心中迅速成形、串联,化作一道冷光,吩咐道:“派人暗中在民间宣扬陆盛为先太子遗孤,皇帝残害忠良,罔顾人伦……之类的,怎么惨怎么来。”
      影一疑道:“可陆盛不是死了吗?”

      崔叙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微笑。
      “就是因为他死了。”

      窗外,雨还在下,细细密密,仿佛要浸透山河。

      “还有……”
      还有崔挟月。
      再如何回避,也不得不面对她。

      崔叙深吸一口气,嘴角弧度悄然消失,冷声道:“控制小姐身边的人,只言片语都不能流进她耳朵。”
      “是!”

      正此时,崔挟月抱着新做的锦袍,蒙头闯进崔叙院中,小侍女在后面欲哭无泪地举着伞追也追不上。
      她门都未敲,扬声道:“叔父叔父,新作的衣裳送来了,你看看——影一也回来啦。”

      崔叙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一下,挥手让影一退下。
      影一不敢看她,快速退下。

      崔挟月浑然未觉,笑嘻嘻地把一摞衣服放在塌上:“过年还不穿喜气点的,红色正趁你气色。”
      她语调轻快,眉眼弯弯,少年眉眼总是灵动的,飞扬的,带着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明亮。
      崔挟月半抱怨半调笑着,抖开一件流光箭袖比划:“你比老佛爷还难伺候,这次订的都是浅色的,一会你都试试……”

      “小月。”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往日温和许多。
      崔叙久久望着着崔挟月年轻的面庞,方才他还在算计人心,算计着如何用陆盛身世做刀,搅动风云,与着明媚的笑格格不入。

      “啥?”崔挟月没回头,一件件抽出摆在床上,“我说你就应该多吃点饭,腰我一掌就能卡住。”

      话到嘴边又顿住,能说什么呢?说陆盛战死,军权易主,说他暗中还在关注着京城动静,以前那套说辞都是糊弄她的?
      崔叙话拐了个弯:“吃什么吃,过年那些还没吃腻歪。你又找谁去了?”

      崔挟月:“京城来得商户,裴家小姐引荐的,准备开春后给他们分销一部分,还在对接细节。”

      崔叙眼皮一跳,又是京城又是裴回夜,他本能意识不对劲,稳了稳心神,仓促间挑了个倒霉借口:“我最近总感觉身体哪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
      “什么时候的事?”崔挟月也顾不得理衣服了,三步并做两步,抓住崔叙的手腕把了片刻脉,“你不早说,我去叫谢大夫过来瞧。”

      崔叙拦下崔挟月,“没什么大碍,可能哪吹风了也说不准。”
      “屁!你衣服都是加厚的,别讳疾忌医。”崔挟月简直如临大敌,召来门外小侍女,“去请谢老先生来一趟。最近宴饮也给我推了,正好让瞿嵘历练历练,跟她说有事我担着放手做……”
      崔挟月又交代一通,听着都是商户上的事,是近期不再出门的样子。崔叙心头一松,把她拒在身边总比在外接触不知深浅的人好。

      忽地,崔挟月身子竟不易察觉地晃了晃。她心下一沉,暗自稳住气息,不着痕迹地侧身倚住门框。
      屋内正有枝被崔叙折来装饰的红梅,开得正盛。她长臂一勾,随手摘下一朵,轻轻簪在小侍女鬓边。
      “雨天路滑,”她声音放得极轻,尾音自带三分温润,“嘱咐轿夫当心脚下。”

      小侍女垂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嗡嗡:“记下了小姐。”

      一阵眩晕再度袭来。崔挟月闭了闭眼,凑近小侍女温笑道:“你也是。”
      她缓缓补上一句,气吐如兰:“稳当些,别让我担心。”

      小侍女耳根轰然炸开,竟比那耳边梅花还要艳上三分,逃也似的屈膝离开。

      崔挟月玩闹一通,眼前眩晕感丝毫不减。
      这病时好时坏,以往忍忍也就过劲了,崔挟月又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好了全当忘了。
      只是最近发病越来越勤,她心中盘算着过会儿得给谢渺写信问问。

      目睹了全程的崔叙:“……真是玩得好一手借花献佛。”

      崔挟月轻咬了咬舌尖,勉强保持一两分清醒,朝崔叙一笑:“这不全仰仗叔父?我最近就住你院子了,给我收拾出间房来。”
      崔叙一愣,察觉出崔挟月状态有异,他勉强站起身想扶着人坐下,却又被崔挟月轻轻推开:“得了吧叔父,我再压你身上。”

      她缓步挪到桌边,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冰冷的茶水入口,肺腑都被凉水灌透,这才找回些许清醒。

      崔叙皱着眉擦干她头上冷汗,“到底怎么回事?”

      崔挟月暗叹一声,到底还是没瞒过崔叙。
      “昨天没睡好,”她想也不想随口道,“又空腹喝了些酒,一会就好了。”

      “当真?”崔叙望着她苍白的脸色,终于体会到自己病中时她是何等心情了。他转身叫来侍女,“你先去歇息,一会谢奇来了我叫你。”

      “不用了。”说话间的功夫,那阵眩晕过去,崔挟月又是一条好汉。
      说着,怕崔叙不信,她活动活动四肢,比划道:“真没事了,就那一阵子晕。”

      崔叙看她脸慢慢回过血色,动作也不似方才僵硬,心中还是存着疑虑:“那过会也让他看看再说。”
      崔挟月含糊应下。

      一个装病,一个不对症,纵使谢奇有天大本事叶看不出一二,只能开些温润的补药吃着。
      崔叙崔挟月两人各有心思,都罕见地听从,日日喝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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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改名啦改名啦,封面也换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