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孤星撞上月亮》LW斩言

5、第 5 章 阳光透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房间。
　　宿醉了一晚上，方半夏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被人用重物砸了一样，沉重又很痛。
　　她捂住脑袋，“嘶”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整个人还处于发蒙的状态。
　　待看清周遭环境之后，这两米宽的大床！放眼这一片白的布局……
　　她的小床呢？她的薄荷绿法式窗帘，还有……
　　等等！
　　天塌了这不是她家！
　　她吓得赶紧浑身上下检查一番，衣服完好，身体并无任何奇异或酸痛迹象。
　　方半夏捂住胸口，小声说了句：“还好还好。”
　　仔细看了眼房间布局，心里猜测应该是客房，到底是谁把她带回来的。
　　她蹑手蹑脚下床轻走，小心打开房间的旋转把手。
　　走出卧室后忍不住感叹，真豪啊！装修的跟宣传图书的精品样板房一样，比她在佳州那个小出租屋可大多了！
　　仔细闻空气中还有浅淡的熏香味，像雨后龙井。
　　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响声，方半夏循声走过去。
　　赫然看见林清樾，整个人僵在原地。
　　此刻他一身白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西装裤熨烫得笔挺，正握着木勺在熬粥。
　　锅里的米粒翻滚着气泡，热气袅袅升腾。
　　“什么情况？”方半夏下意识喃喃。
　　“我该不会是没睡醒还在梦里吧？”
　　男人闻声转头，“醒了？”他嗓音低沉，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再等一会，早餐马上就好。”
　　“昨天……是你把我带回来的？”说完这句话，半夏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嗯。”林清樾点点头，手上忙活动作却一刻不带停留。
　　他打开蒸锅，将包子夹到盘子里，蒸好的包子热气腾腾正冒着雾气。
　　“好了，可以开饭了。”
　　方半夏顺手接过盘子，“我来帮忙。”
　　餐桌上她坐下时，林清樾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吃饭的时候，方半夏突然说了一句：“昨天谢谢你呀。”
　　“不用那么客气。”
　　这样帅的一张脸，他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也很好看，方半夏只是看了一会，立刻转移了视线，低下头，默默喝着自己碗里的粥。
　　清晨窗外的光，反射到了餐厅深处。
　　室内绿植透露着蓬勃旺盛的生命力，窗外有飞鸟飞过。
　　静默很久，林清樾终于开口：“好像从高三之后，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
　　“也还好。”半夏道。
　　也是，她一贯都是如此平淡，好与坏都不反驳，岁月让曾经那个胆小怕事的小姑娘获得破茧般的成长，现在变得更加耀眼出彩。
　　过了一会，方半夏犹豫着开口：“你知道吗？你年少时学校里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你呢，我听说她们给你写的的情书加起来有三百多封，那场面直接可以排满整条街！”
　　林清樾哭笑不得道：“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了，你不知道你有多优秀，常年霸榜学校第一。”
　　她似乎在回忆什么，眼里透出一闪而过的忧伤，口中喃喃：“我也一直以为你会和校花在一起。”
　　——叮咚……叮咚。
　　桌面上手机屏幕忽明忽暗发出一阵响声。
　　方半夏拿起手机，打开一看，全部都是姜早的信息轰炸。
　　【你起床了吗？】
　　【啊啊啊！！昨天是林清樾把你带走啦！你俩什么时候又有交集的？】
　　【你竟然不告诉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
　　这让她怎么回？难道要她说，一觉醒来被暗恋男神打包带回家了，还在人家家里留宿一宿，怎么听都会感觉很玄乎。
　　方半夏打了几个字回复她：【没有，我也才知道。你这么貌美，大马士革玫瑰也因你而焦虑，我怎么会瞒你呢。】
　　林清樾突然抬头问：“怎么了？”
　　方半夏被吓得心脏突的一跳，快速收起手机，神情淡定的回复：“没什么，公司发的。”
　　“哦。”
　　半夏：呵呵～正主本人就坐在她面前^_^
　　林清樾如无其事的点点头，“对了，还不知道你现在做什么？”
　　他似是无意问了一句。
　　“我在佳州的一家配音工作室配音，就是回声”
　　“怎么了？”
　　她甫一抬头，却见林清樾唇角微勾，眼底漾起一抹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巧。”
　　说起半夏这个工作也真是一个机缘巧合。
　　方半夏大学时期主学的是中医，大三那年暑假，她去帮别人拓客公司兼职发传单。一上午顶着炎炎烈日，她扯着嗓子喊“九十九元体验卡，补水加按摩体验四次！！”
　　“九十九元体验……”
　　……
　　最后，半天过去也没发出去几张。
　　她垂头丧气的走到旁边星巴克的遮阳伞下面，透过玻璃窗看着那些精致整洁的精英们，端着一杯三十几块起步的咖啡，从容的进行商业洽谈，那时候，对于半夏而言三十几块是两天的饭钱，她是不敢去这种地方消费的，她顶多喝两块钱的速溶咖啡。
　　目光随着人群移动，咖啡厅门口，那里站着一个身穿黑体恤的大男孩，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好像有一会了。
　　“你好美女，我是做网络配音的最近在做一个广播剧 ，我刚刚听见你的声音音色很好听，有兴趣来加入我们工作室吗？”
　　“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可以联系。”
　　看着手心里的那张薄薄的纸片，一开始方半夏觉得这是什么骗子，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那年流感爆发，她被困在小区里无事可做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也就渐渐开启了她的网配之路。
　　“嘟-嘟嘟——”
　　一道疯狂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平静，林清樾长臂一伸拿起桌上的手机接电话。
　　方半夏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对面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他看起来好像挺开心。
　　男声清冽又有些低沉，“好，我知道。”
　　“不用了，到时候我过去。”
　　“嗯，就这样，挂了。”
　　挂断电话，他起身收拾餐具，方半夏想帮忙，被他摆摆手给阻止了。“不用帮忙，我放洗碗机。”
　　林清樾再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半夏已经收拾好小包站在客厅。
　　“车票已经定好，我得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她礼貌的做出最后的道别。
　　“你等我一下，我送送你。”林清樾转身换了双鞋，拿起玄关旁的车钥匙。
　　见他这样，方半夏也不好推辞。“麻烦了。”
　　开车的时候男人双手握住方向盘，神情专注。方半夏坐在副驾靠着车窗，看着街道上人群来回奔走，又时不时往旁边偷瞄。
　　看着男人被镀了一层光晕的侧脸，她呼吸一滞，不自觉地把裙摆抓出褶痕，手心微微出了薄汗。“林清樾……我……”她有些磕绊小声说了一句，侧过脸神情紧张的看着他。
　　“嗯？”林清樾正开着车闻声下意识偏了偏头，发出一道上扬的尾音。却也在不经意间薄唇触碰到女孩的额头一擦而过，女孩身上甜腻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一瞬间心脏猛烈跳动，他呼吸沉沉，咽了咽口水，喉结暗暗上下滚动 。
　　半夏还有些蒙圈，一双水眸迷茫困惑的望着他。男人嗓音低沉喑哑，突然低头说了句“抱歉。”
　　气氛突然有些紧张。
　　她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快速转移了视线，脸上迅速升温小脸泛红，也错过了男人眼底一瞬间汹涌的情绪。
　　见她不说话林清樾瞬间清醒，他正了正神色，继续开车，车内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仿佛刚才没有任何事发生。
　　等坐上高铁，方半夏仍然觉得今天经历的一切好不真实。
　　她有些懊恼，为什么刚才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呢。
　　好像在他面前一直伪装早就成了习惯。
　　翌日清晨，回声工作室。
　　一大早方半夏顶着个黑眼圈就来公司上班，起因只是昨晚躺在床上，反复酝酿辗转难眠。
　　这会没什么人，她趴在工位上小憩了一会。
　　公司的同事一个接一个开始到位。
　　“早啊夏姐。”同事进来跟她打了声招呼。
　　方半夏抬起头睁开朦胧的睡眼，哼哼一声，“早。”然后坐直身体打开电脑。
　　隔壁桌的尘俗一进办公室就一个鲤鱼甩尾，以极快的速度把拖鞋登上，还朝隔壁的方半夏探了个头，顺手往方半夏桌子上放了一瓶酸奶，“厉害呀，今天来的比我还早！”
　　方半夏神情恹恹：“睡不着，就早点过来。”
　　尘俗抬手摸了摸下巴，笑吟吟道：“难怪呢，瞅瞅你这俩大黑眼圈，都快成为国家保护动物了！”
　　哐当——
　　接待处的大门被人猛的一甩，发出刺耳震颤的声音。方半夏拿着刚才尘俗给她的酸奶正往楼下走，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那真是堪比孟姜女哭长城也不过。吓得半夏没喝完的半瓶酸奶，差点手滑掉到地上。
　　“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前台小姑娘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趴在桌上痛哭，哭相一点也不优雅。方半夏抽了张纸巾，拿到她的面前，“擦擦吧。”
　　小姑娘接过，擤了把鼻涕，丢到桌角下的纸篓里。方半夏低头一看，好家伙包了小半桶的馄饨！
　　“什么事情这么难过？”方半夏问她。
　　“……我……我呜呜……”小姑娘红着眼睛，刚说完几个字，又哭了出来。
　　方半夏拍了拍她的背，低头安慰她，“在我的面前除了生离死别，是没有什么让我哭成这样。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她像一阵温柔的风，很轻很轻，一点一点打开女孩难过的心扉。
　　“我大学暗恋的男神加了我微信，昨天好不容易才回我，第一件事就给我发几张图片，对别的女人身材指指点点，然后问我……做吗？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碎掉了，你知道吗！”
　　她颤抖着又仿佛在回忆什么，“……他以前……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那样清澈、干净、风光霁月的一个人，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明明还活着，我却觉得他死了，死在我的回忆。”
　　方半夏垂下眼眸，极轻地叹了口气，“回忆和期盼永远是最好的。让你放不下的也许并不是那份感情，而是你记忆中美化过的他。”
　　小姑娘怔愣看着她。
　　只听她一字一顿继续说：“人是多面的，随着时间这种变化会越来越明显。他没能长成你心中的样子你很遗憾？可难过的不该是你。”
　　小姑娘“嗯”了一声，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有些人的出现，恰似春天偶遇的一树繁花，惊艳了时光，即便没有结果，能见证其盛放，也足够美好。
　　方半夏想了一晚上纠结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随心而走，既然还有机会，她为什么不能坦坦荡荡表明自己的心意呢。不论结果如何，也算是给年少的自己一个交代。
　　……
　　进入六月的天愈发炎热，中午饭点的时候，附近办公楼的员工，三五成群，往最近近的餐厅奔走，这家吃腻了换另一家。
　　结束了一上午的工作，整个人都开始疲惫，方半夏人生中的行为准则就是懒，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站。她没跟大家扎堆出去吃，手机屏在APP页面翻滚了半天，也不知道吃什么随手点了附近一家冒菜，等外卖送到入口，她在心里吐槽三个字：真难吃！
　　“矿咣——”
　　门随着人为的碰撞一开一合发出响声。
　　“啊！凉快多了！”一道男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回响。
　　外面三十几度的天气，热浪习习，老板一推开门，办公室的凉风一瞬间包裹了全身。
　　此处一片空白，只有方半夏默默炫饭的声音。难吃也要吃，毕竟是花钱买的。
　　“还在吃饭呢。”老板问。
　　半夏看见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回了一句：“老板中午好。”
　　老板已经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笑。
　　“有一件，我下午要去后期制作公司，等一下游戏公司的老板过来，你帮我对接一下。”
　　“好的，老板。”方半夏点头答应，只见老板把对方名片转到她手机上。
　　老板走之前还朝她挥了挥手。
　　方半夏盯着手机上那个名叫“L.”的头像沉思片刻，然后发送：【你好，微笑emoji】，翻了一下对方朋友圈，仅展示三天可见，还一片空白。看来，是一个很注重边界感跟隐私的人呢。
　　隔了一会儿，对方也象征性的回了一句：【你好。】
　　……
　　方半夏无奈一笑：“还真是一本正经。”也不知道这个甲方老板什么样。
　　……
　　方半夏推开录音室的门，冷气裹挟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泛着朦胧的蓝。
　　沙发上，一个男人坐在那里，背对着她。看来这位应该就是甲方了，方半夏心道。
　　她抱着文件夹，开始用温柔的语气做起介绍，“你好，我是配音演员方……”
　　“方半夏。”磁性低音还带着笑音的男声响起。半夏甚至怀疑过自己的耳朵，“什么？”
　　空气中浮动着青柠薄荷的香味。
　　方半夏呼吸一滞，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男人已经站起身，一身黑色系的禁欲穿搭如神降临，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脸上带着笑意，声音却充满蛊惑力，“好久不见。方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