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就是「喜欢」》麒十六

2、找工作是很困难的！

　　-04

　　在所有的BL小说中，不一定到了晚上、到了床上，就一定要有打买塞克的画面！特别是这么纯洁无比又清水、处处桃花朵朵开、脸儿红啊心跳跳的BL小说了~
　　此时的江子洛正用刚刚刷洗百遍不下除去油腻腥味的十指芊芊手，那么一拎、一提，眼角一抽，差点憋不住气地翻白眼了。
　　秦母真的是太高杆了！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姜的还是老的辣！她只用了一句话，彻底断了他后路。
　　她说，她笑盈盈地说，笑的亲切无比和蔼可亲地说：「你妈妈旅游去了，让你暂住在我家一阵子，东西啊~她全搬过来了。」
　　在那一瞬间，江子洛的天塌了，江子洛的地陷了，江子洛的天空刷刷刷地以树枝状的诡异姿态分裂了……
　　于是，就变成了眼前的这样一个画面。
　　「这就是，你的睡衣？」之所以停顿一下，是因为有所疑惑。之所以疑惑，则是因为这件睡衣——哦，对不起，是睡裙。是的，这条睡裙不管是在色泽上还是手感上甚至是款式上——都非常优质丝滑而性感~
　　问题是，这——真的是你江子洛的睡衣？
　　秦少凡的声音带着挪揄，似笑非笑，听在江子洛耳朵里，要多不爽就多不爽！
　　「滚！本少爷死都不穿这东西！」江子洛看着母亲帮自己打包那一箱子的行李物品，有种想撞墙直接晕死的冲动！
　　特别是秦少凡——
　　「那这条也不错~很显锁骨胳膊和美腿~」
　　滚！
　　「那这条？虽然很显胸，不过你穿了倒没什么效果吧？」
　　继续滚！
　　「还有这条~」
　　「……」
　　俗话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江子洛一把扯过那些碍眼的睡裙，往行李箱胡乱一塞，没好气地冲他：「给我你的睡衣！」
　　「嗯？我的？」秦少凡笑得看起来很欠扁。
　　「废话！小爷我死也不会穿我姐那些恶心巴拉的睡裙！」
　　秦少凡想想，现在该用什么表情对着他呢？微笑？挪揄？戏谑？还是……
　　江子洛背后一寒！
　　最后，秦少凡还是很厚道地说：「好吧，没问题。」
　　这是一个傲气的少爷，这是一个霸道的少爷，这也是懂得能屈能伸做大事，非常讨人喜欢的少年。秦少凡意外的，很喜欢这样的少年。
　　所以，偶尔发自内心地去好好贴近他，也会让他自然而然地嘴角上扬。
　　想——是这么说的。
　　结果——貌似并不这么美好……
　　「秦、少、凡！」江子洛咬牙切齿！
　　「怎么了？」某笑的很无害。
　　江子洛气不过往床上一跳：「妈的！小爷我不穿了！」
　　这是睡衣？！
　　这就是他口口声声应得好听的睡衣？！
　　秦少凡！你丫的欺人太甚了！
　　实在气不过的江少爷吧嗒吧嗒拳头，咔嚓咔嚓十指，牙齿一咬，眼神一横，看着秦少凡欠扁的嘴脸，挥拳霍霍而去！
　　砰——！
　　地震了？！
　　听到房间里的躁动，霹雳噗通，震地秦家上下老小心肝儿怦怦直跳~
　　秦母终于按耐不住，轻轻推开门，顿时倒吸了一口气——飞红了一张脸。
　　自家儿子跪在床边，一手捧着「姑娘家」的小腿轻揉，一手护着人家的细腰，深情款款柔情似水地看着「姑娘家」。
　　而内「姑娘家」穿着红艳宽松露香肩的睡衣，满脸绯红，薄唇微启，轻喘着细微的声音，一手抓着被褥，一手搭着儿子的肩——
　　哦NO~
　　这么香艳的画面！
　　怎么看怎么心跳！
　　要多脸红就多脸红！
　　秦母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砰地关上门，合上了一屋子的你侬我侬。
　　两秒后，两人听到秦母很高调地呼喊着——「老伴~咱儿子真的长大了呀！」瞧瞧，为娘的有多欣慰啊！
　　江子洛彻底地傻了。
　　脚底还在疼，还在麻，而他的心更疼，更麻！
　　「这样好多了吗？」
　　随着咔嚓一声，撕心裂肺的疼痛直窜心肝到达神经。
　　江子洛忍着疼，咬着牙，硬是憋回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恨恨道：「秦少凡！我跟你势、不、两、立！」
　　一字一顿，怨意横生。
　　秦少凡叹口气，感同身受地拍拍江子洛的肩膀如负重担：「江同学，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你TMD的就是那叛国贼！侵华狼！八国联盟军！！
　　于是，一整个晚上，倔强的江同学把门反锁，脱了衣服，穿着小裤裤，誓死不妥协秦少凡给他的露肩（太大了）大红（本命年）又土不拉几的（据说秦奶奶买的）睡衣！
　　「会着凉的。」
　　「不穿！死都不穿！」
　　……
　　「哎~」
　　最终，这场无硝烟战阵在秦少凡的一声悠远绵长的叹气声中，告一段落。

　　-05

　　逞强倔强、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结果只有一个——活受罪。
　　「阿嚏！」痒痒痒痛痛痛！他的鼻子都快要脱离五官喷射出去了！
　　「子洛，你没事吧？」好友郑宇翔一脸担心。
　　江子洛揉揉红彤彤的鼻子：「没事，死不了。」说着，咕噜咕噜喝下两大口可乐，毫无意外地附赠N个大喷嚏。
　　一想起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的男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大早，秦母暧昧又同情地一边让他喝红糖，一边指着秦少凡大叫粗心大意太鲁莽。
　　秦少凡不急也不气，温文尔雅地笑着点头说会注意。然后秦母又回到他身边拍拍肩膀捏捏小腰，还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他的……屁股看……
　　是错觉吧？应该是错觉吧= =||
　　出门前秦母还满脸春风地说：「早点回来，今晚吃红豆饭哟~」那姑娘家顾盼流连的样儿学的有板有眼的。
　　江子洛想想就一脸冷汗。
　　郑宇翔是江子洛的大亲友。从小到大，大的小的、有的没得、能说不能说的、七七八八的——关于他俩之间，就压根没有秘密这东西。郑宇翔曾在大庭广众之下来一句：「江子洛，你不要装纯了好不好？你有什么我还不知道？」
　　这句话，乃走过路过的腐女们奉之为绝世名言加以典藏！
　　大学整整四年，两人所经之处，都必贴上B+L两字母，顺带攻君和受君。
　　而两人当时真的只是纯纯洁洁地在讨论江子洛脖子上那条白金是不是纯的而已……
　　关于秦少凡和自家姐姐的事，江子洛也不知道该跟郑宇翔怎么说。真是剪不清理还乱，想想就心烦。
　　「我失恋了。」江子洛还没说，郑宇翔先开了话匣子。
　　无疑原子爆破。
　　「等、等等等等！你说、你你你你失恋了？」江子洛讲话直结巴，难以置信。
　　「嗯。」郑宇翔苦笑着，单手撑着下巴，眼光忧郁无神。
　　江子洛知道郑宇翔虽然年少有为，风流倜傥不说，倒也算的是玉树临风。人又温和心善，总是和颜悦色的，从小到大就没少被人追求。但是，他始终没有跟谁交往过。因为，郑宇翔他一直都是笑着跟他讲，要喜欢的。要很喜欢很喜欢的，才能够在一起，难道不是吗？
　　对，贞洁情感主义者。
　　多么新鲜罕见的名词。
　　江子洛心里有点麻麻的，说不清。难受，也不是。郑宇翔说他失恋了，憔悴而不安。而江子洛却不知道，他的这个大亲友好兄弟，在什么时候，瞒着他，恋爱了。
　　出了学校，初入社会，不过半年不到，他们之间就有距离了吗？
　　江子洛咕噜咕噜又喝了两口可乐。那感觉，太冰了，太透心凉了。
　　可是，下一句话却让江子洛整个心都酸了。
　　「我只跟那个人相处不到一个晚上，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就散了。」他的眼眶红红的，好像随时都会抖落出温热的液体。
　　江子洛的心颤了一下，被悸动了。
　　郑宇翔说，我还没来得及向你分享我的幸福，它就散了。
　　而后，郑宇翔马上恢复了心态，强颜欢笑着，掩去了眼底深深地伤痕。瞧，这人，一如既往的，很坚强的。
　　离开的时候，郑宇翔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狠狠地把江子洛抱在怀里，死命地揉着他的头发——就像大学毕业那天，他们分道扬镳那天，他们无数次分享彼此喜怒哀乐的那瞬间。
　　「这是我现在在的公司，做网游的。你要是有兴趣的话，给我电话。那，我先走了。」把名片递给江子洛，郑宇翔先行离开。
　　中午还是艳阳高照的晴空，不知何时已沉甸甸，黑压压，乌云密布。
　　盛夏的雨总是来的突然而激烈。
　　江子洛躲在一家咖啡店的屋檐下等着雨势缓点，再想办法回去。
　　想想自己出了大学也好几个月了，之前一直在参合着姐姐的人生大事，都把自己这个「待业中」的身份给忘得一干二净。
　　翻翻手中的名片，江子洛想，或许，真的该找些事情做了吧？

　　-06

　　江子洛向来是说干就干的类型。既然有了就业的想法，那肯定要付诸于行动。
　　人才招聘网，大型招聘会，还有亲朋好友关系介绍……诸如此类，多不胜数。但是，江子洛皱着眉头非常怨念。
　　「这个，工资太低了。」
　　「是啊，月薪2X00（RMB），确实委屈了。」
　　「这个，时间太长了。」
　　「十一个小时多，会内分泌失调的。」
　　「这个嘛~又太远了。」
　　「要转两次车，不累死也堵死，确实活受罪。」
　　……
　　「……那个、我说、秦大少，您用得着添油加醋吗？」
　　「……很抱歉啊江同学，我只不过是给出相应的建议罢了。」
　　你很鸡婆耶！
　　客气客气。
　　一笑应万变。就算是江同学的毒蛇针眼也可以淡定无视。
　　于是，江同学决定保持缄默。
　　就业难啊就业难！21世纪的就业难度就像古时后宫选妃般复杂。你入了宫，不一定就受宠。你能受宠，也不一定一辈子荣华富贵。就算你荣华富贵，也不一定幸福安康。就算你幸福安康，也难保容颜老去。就算你容颜老去，也未必有儿撑腰……
　　哎！
　　果然是人在江湖飘，不得不挨刀啊！
　　「要不，你去少凡那地方应聘试试？」秦母一句话噎着他了。
　　话说，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秦少凡到底是什么工作来着。
　　不待江子洛开口，秦少凡就说了三个字：「他？不行。」
　　啥？！
　　他？不行？！
　　这是什么口气，这是什么态度？瞧不起人是不是？
　　「小洛这么可爱，又讨人喜欢，怎么不行了？」秦母不依。
　　秦少凡看了眼江子洛，从容道：「是，不但可爱，还非常优秀。皮肤很好，不用淡妆，不用烟熏，甚至不用采光后期制作，可遇不可求。身材也很好，五官也非常有生气灵动，气质也佳，这些我都知道。他，是非常难得的。」
　　难得听到秦少凡用如此认真专业的口吻去称赞评价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感觉很奇怪，也很不一样。听得他耳根烫烫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但是，」他顿了顿，「我是一名摄影师。如果我的模特对我不能百分百的信任和交心的话，再优秀，都不行。」
　　原来，他是一名摄影师。
　　秘密花园的首席摄影师。
　　江子洛就像是被捧上了天，又给拽到了地，碰了灰，却无法辩驳。
　　他想起那人第一次靠近他，凝视着他，轻声的呢喃，那深邃的眼神，让他颇不自在，却也挥之不去。
　　是职业病啊~那个男人说。
　　这一餐，食之无味。
　　江子洛想知道，秦少凡是不是也用那般深沉的眼神，看着他镜头下的所有模特。
　　现在是2010年7月尾的南方。站在璀璨夜色下的七楼阳台外，感触到的风依然是燥热烦闷的。
　　江子洛觉得他有点年少而多愁。
　　老姐时不时地跟他偷偷联系，安慰他也告知他自己过得很好，让他别瞎操心，江子洛也没啥好惦记的。而这边秦少凡并没有给他施加太多要求，江子洛过的倒也异常随意。而现下工作的事，倒让他烦透了心。
　　刷拉——
　　落地窗开启又合上，秦少凡来到他身边。
　　「不呆在里面吹空调，出来受气啊？」江子洛没好气地冲他。
　　秦少凡很是惊讶地看着他问：「难道你现在才知道自己长得就跟受气包似地？」
　　他X~~~
　　江子洛大翻白眼。
　　「在下想问一下被拒绝的江同学此时此刻的心理感想！」
　　江子洛想也不想地说：「很冲动。」
　　「镇静点，没啥大不了。」
　　「好想死。」
　　「未来路很长，同志想开点。」
　　江子洛冷笑：「冲动是恶魔，恶魔说我好想让你死！你说，该怎么办？」
　　嗯……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
　　「真是神经不对！被门夹了，被驴踢了，便秘还消化不良了！」
　　刷拉——
　　落地窗再度开启又合上，江子洛毒蛇的话语还在空气中萦萦绕开，留下秦少凡一人留在阳台，任凭那西南风把他吹得有点懵。
　　秦少凡真觉得杯具了——他好好的空调不吹，跑出来受气干嘛啊？